莫央央相信御风的医术,就吃了御风送来的药物,立刻上吐下泻,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虚弱下来。
她赶紧叫侍女去找御风来。
御风立刻过来,帮莫央央诊脉之后说:“我这个药物不是治病的,是担心侧妃瘦下来很快,会伤到容颜。我见于先生的容颜姣好,想着侧妃就去求了来,给侧妃治病。谁想到,竟然会这样?”
他说的都是实话。
这段实话原本也没什么,可经过御风这样一说,莫央央就觉得有问题。
“于子罕。”莫央央丝毫没有怀疑御风的用意,毕竟御风是真的治好了她的病:“他最近是不是和王妃走得近?”
“听说于先生和王妃的来往也不算多,可是王妃您也知道,总爱笼络人。”侍女是莫央央的陪嫁,一直看不惯王妃装出一副一心为了莫央央的样子来笼络景长空的心,所以使劲挑拨莫央央和王妃的关系。
御风还想提点莫央央两句,瞧见她身边的侍女那么上道,就不提点了。他对莫央央说:“我喜欢于子罕是王府中人都晓得的事情,所以他给我的东西,我并未仔细检查就给了侧妃用,我也有责任,请侧妃责罚。”
莫央央坏,但是也单纯,坏得没什么脑子。她最近也听说了御风喜欢于子罕的那些事情,总觉得御风活得很卑微,从而联想到和御风一样卑微的自己。
这样一联想,她如何会怪御风。更何况在她看来,御风虽然冷冰冰的,但也尽心尽力的给她治病:“和你无光,都是于子罕的错。你是被他利用了。你放心,我会连同你的一起报复回来。”
她说完,不给御风求情的机会,连忙说:“请他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御风含泪想帮着于子罕解释,可到底还是被请了出去。
他正含泪和侍女说话,假惺惺的帮着于子罕求情,余光见到景长空走过来。
“怎么了?”景长空听说莫央央身体不好,就过来瞧瞧。
没想到倒是瞧见了御风抹眼泪的画面,瞬间脸色凝重:“可是侧妃有了什么?”
他实在是害怕莫央央出事。他要是出事,镇远将军就会转向他人,到时候后果可想而知。
“侧妃没事。”御风和景长渊和凤潇潇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不管是感情还是泪水,他都能掌握得很好。他伤心又失望:“是我,应该是我错了。我本来以为,我能和他……罢了,多谢殿下了。”
说着,他就伤心的离开了。
景长空莫名其妙的看向了御风。
侍女重重的叹了口气:“殿下请进。”
景长空刚进去,躺在床上的莫央央就挣扎着起来,跪倒在了景长空的面前:“殿下,殿下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景长空搀扶着莫央央起来:“和本王一定会帮你做主。”
“是于子罕。”莫央央哭着握住了景长空的手,整个人靠在了他的怀里。
景长空差点因为这种重压喘不过气来。
“他给了御风一张美容肌肤的方子,御风先生因为信任他,查也不查就给我用了。我用完上吐下泻的。我知道于先生帮助殿下良多,可我也记得,殿下需要御风先生。他这一举动,是不把殿下和殿下的大业放在眼中,殿下还不惩处吗?”
景长空想了想,也觉得于子罕有些过分:“那你打算如何惩处?”
莫央央压根想不到这些,这些都是她身边那些能干的侍女教她的,她眼看有效,立刻说:“于子罕犯上不敬,那就杀了他好了。”
莫央央轻飘飘的一句杀了就好,让景长空皱眉。
于子罕的确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做得不对的地方,在景长空看来只是作弄一下御风。御风那边他去稍加安抚就好,没到到一定要处死的地步。
“于子罕的确是有罪,可文臣武将,本王需要你父亲,也需要文臣。谋士是帮助我登上皇位的很重要一步,当然不及你父亲重要,可本王也需要他。你暂且忍耐些,等有了机会,本王一定会除掉他的。”
莫央央被景长空这一段说辞说服了:“殿下保证?”
“嗯。”
景长空安抚完莫央央后,把于子罕招到书房问话。
于子罕已经听说了莫央央的事,当然他知道的很浅,以为这一切都是巧合。
“你有什么想和本王说的吗?”景长空对于子罕的信任已经出现了裂痕,他原本以为于子罕对他,大过于自身利益。为了他,于子罕什么都愿意去做。可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于子罕也知道景长空对自己的信任已经有了裂痕,但是他还是要说:“殿下,我不是不愿意为了殿下去拉拢御风。”
“你就是不愿意。”在景长空看来,御风是真的动情了。御风的演技高深,就连他这种玩弄女子情感的,却还是看不出御风是在演戏。
他单纯的以为,只要于子罕对御风好些,御风就愿意把百草楼的药物和财力给他。有了百草楼,他就不用这样费心收受官员贺礼,再承担清城城主这样的风险了。
可是,谁想到,所有计划毁于一旦。
“御风此人心机深沉,属下与他接触那么久,都探查不出他内心所想。这样的一个人,殿下敢放心用吗?”
在景长空看来,于子罕此番辩论,只是为了自己的过错开脱。
于子罕到底是于子罕,陪着景长空走了那么多年。他冷静下来,还是选择听听于子罕要说什么:“如果像你说的,御风有异心,那要如何查?”
于子罕坚定的说:“不用查,我知道他有异心,杀了就好。”
于子罕轻飘飘的说了这一句,让景长空认定了于子罕只是不愿意和御风在一起,稳住御风才如此做。
景长空能理解于子罕的愤怒,能理解却不能接受。毕竟君臣有别,于子罕身为谋士,把自己看的比景长空这个主人还重,算犯了大戒了。
“请殿下一定杀了御风。”于子罕见景长空许久不答应,再度出声。
这一举动,让景长空厌烦。他捏了捏眉心,对于子罕说:“我知道委屈了你,谁都委屈,不仅仅是你一个人委屈。目前,我还不能杀了御风。”
御风听说于子罕被景长空叫来,他知道景长空不至于杀了他,但他担心,就来了屋外等着。
管家刚刚查明了一件事,要来回禀景长空。瞧见御风叼着一支狗尾巴草靠在了书房的院墙外,有些惊讶:“御风先生可是有什么要回禀王爷的?”
“不是。我是来等等于先生。”
下午的事情,管家也听说了。大约是因为天黑了,御风高大的身子一半被灯光照耀,一半隐在黑暗中,低垂的目光显得整个人异常的伤感,不复之前的冷漠。
管家想想也觉得心寒,安慰了几句:“于先生平时不是这样,想来是被逼迫得紧了,才如此的,所以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御风沉痛的点了点头:“我知晓,我知道他应该有些难处的,我什么都知道可是……”
说完,御风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管家也跟着叹了口气,刚想再宽慰几句,就瞧见了于子罕出来。于子罕笑容温和的和管家问好,看都不看御风就走了。
御风垂头丧脑的跟上去,管家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也觉得御风可怜。
快走到西院,于子罕直径进了西院合上了门。御风看着合上了门,伤感的表情在瞬间消失不见:“算了,佳人无意。我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还是去找小潇潇吧。”
他丢掉那支狗尾巴草,走到了水亭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敲了敲亭子的柱子:“还不出来吗?”
鬼水从水里冒了出来。坐在亭子上面的鬼火跃下来:“御风大人,有什么要吩咐的。”
御风拍了拍手上的灰:“没什么要吩咐的,我们该走了。”
鬼火一直在探听王府的消息之余,还热衷于打听御风和于子罕的八卦。他确定御风和于子罕没什么进展,他的确没有料到,御风人都没有睡到就离开,这不像是御风的风格:“可是你不是还没追到……”
他还没说完,就被跃出水中的鬼水捂住了嘴。
鬼火年幼无知,可鬼水知道,御风是比凤潇潇还要危险的存在。他捂着弟弟的嘴巴问御风:“那我们要去哪里?”
“去……”御风认真的想了想:“去找小潇潇啊,我也许久没见她了,想她了。也不懂这个小没良心的想不想我。”
他刷的打开他随身携带的折扇,对鬼水和鬼火说:“对了,我说她小没良心的事情,你们千万不能跟她说,你们要跟她说了,我就控制不住我的手了,到时候我要对你们做什么,你们可得承受得住。”
鬼水和鬼火一起后退。鬼水可是经历过被御风绑着灵线倒挂三天三夜听和尚念经的惨痛经历的,差点没给他超度死了,哪里敢再惹这个魔鬼。
御风吓唬完小孩,再看了一眼西院,带着鬼水和鬼火踏空而去。
无霜折磨完景长羽和黄杏儿之外,回来就跟着凤潇潇出发了。
这次,他们没有带着随行的人走,而是带着无心和无霜,不言和不语直接越过长越国境,直达凤门总部。
“清城原来是凤门的分部啊。”不语咬着苹果看着直上云巅的高山:“我还以为那里是凤门的总部呢。一个分部,装潢得如此好看。”
无霜默默放下举起的武器:“历代凤门门主都很喜欢所到之处,不管是总部还是分部布置精致。”
不语一脸受教的表情:“所以凤门才那么穷?”
这回不用无霜出手,无心一巴掌打了不语的后脑勺:“你说谁穷?”
不语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无心冷哼了一声。
“这是玉人谷,传说是因为凤门不想别的门派来烦扰,才把总部设在这偏僻的地方的。”凤潇潇看着直立云端的十万大山,和终年不散围绕在山顶的雾气:“的确,这个地方,没人带进来,困死都不一定找到凤门的入口。”
“你跟我走。”凤潇潇拉着景长渊的手走向了山洞。
无心和无霜放下了抱着的手,恭敬的目送着凤潇潇离开。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洞里面后,不语问:“我们不进去吗?”
“进去,我们不是走那条路的。”无心活动活动脖子,又转了转脚脖子,询问不言和不语:“你们最近练功练得怎么样了?是否小有所成?”
不言道:“有些功底了,可是不就是我一个人练吗?”
不语扭头咳嗽了一声:“为何如此问?”
“你们要跟上哦。”无心说完,脚尖一点,跃上陡峭的山壁,向山壁突出的石头借力,越向了那颗枝繁叶茂的大榕树。
无霜紧跟其后。
不言和不语看了看山洞,他们还想不通为何不跟着凤潇潇他们进山洞,而是要借助陡峭的山跳跃,就已经跟上了无霜和无心他们。
山洞里,凤潇潇带着景长渊走到了尽头。从他们进山洞起,挂在墙壁上一米一盏刻着凤凰的油灯接连亮起,直到他们走到一面光滑的墙前。
“这就是门?”景长渊看着那面墙:“有机关?”
“有,也没有。”凤潇潇冲着景长渊微微一笑:“你跟我进去吧。”说完,她就拉着景长渊穿过了那面墙。
天光大盛,凤潇潇和景长渊都被强光逼迫眯了眯眼。
“弟子携凤门众弟子,跪迎门主回家。”凤潇潇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堆白衣人跪得整整齐齐。
她嘴角抽了抽,这种场景到现在她还没能适应,总觉得自己身在葬礼。
“都起来吧,该干嘛就干嘛去吧。”凤潇潇扶额,对跪着的一堆人说。
那一群白衣人哗啦啦站起来,利落的应了一声是,就走了。
凤潇潇带着景长渊走向了正殿。
热水换洗的衣物已经准备好了,凤潇潇和景长渊各自洗漱完了,坐在正殿喝茶,等着无心等人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