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惊恐就因为今天可以攀高门被黄杏儿抛之脑后。

无心看了看黄杏儿脸上浮起的红晕,就说:“你出去买点胭脂水粉吧。”

黄杏儿本想偷偷去,听见无心这样说,就答应了,饭还没吃完就出门了。

酒楼里的人讨论着西门玉珏的选亲,高兴得跟他们选亲一样。

凤潇潇拦下小二问:“西门玉珏选亲,为何花城的人那么高兴?”

“西门家是有名的人家,乐善好施,还经常捐助临近村庄的学堂,所以西门家的动静,格外受人留意。西门嫡长子西门玉珏小公子早就该选亲了,因为西门老爷身子不好,所以一时没选。今日突然说要选亲,谁不开心呢?”

小二笑着说:“我早起押菜车来时,就见西门家在布置。直接搭了个花台,在花河周边摆满了鲜花。很多少女都想嫁入西门家呢。”

他见外面越来越热闹,就说:“两位今日若是没什么事情,也可以去看看。”

凤潇潇对这些不感兴趣,不过她想起来黄杏儿的样子,还是打算要出去走走。

吃完早饭,凤潇潇就带着一行人去了。

花河边,无数妙龄女子站在河边,等待着西门玉珏的船经过。不少的姑娘们拎着手绢、鲜花等等。

凤潇潇问景长渊:“花城是颜妃的地盘,为什么来的不是齐王,而是羽王?”

“你觉得呢?”景长渊反问。

凤潇潇之前是不想猜景逸的心思,现在却发现自己压根猜不透景逸的心思:“我觉得什么?我要你说。”

“我也不懂。”景长渊看在河边激动的姑娘们,在姑娘们中看见了黄杏儿。

黄杏儿瞧见了景长渊,虽然有些不舍得这边的热闹,还是走过来道:“见过老爷和夫人。”

“出来买胭脂,你也想凑个热闹?”凤潇潇知道黄杏儿在想什么,如果黄杏儿直白的告诉凤潇潇,她就是看上了西门玉珏,她也会让黄杏儿直接过去。

可惜,黄杏儿回答是:“我许久没见过这样的热闹,就想看看。”

“那边有个亭子,我们去那里坐看热闹吧?”凤潇潇不容黄杏儿拒绝,转身就往亭子去。

亭子距离花河可不是一般远。

黄杏儿再不舍得也只能跟着凤潇潇过去,她也打不过无霜和无心。

他们刚在亭子里落座,河边就传来少女的叫喊声。

开始不过是一句:“西门公子”随着叫的人多了,也渐渐有人高声欢呼。各种花手帕子砸在坐在船楼画舫里的西门玉珏身上,还有些误砸中了陪着西门玉珏坐在穿上的颜如雪身上。

城里这样热闹,谁也不懂城门昨夜开始,不管是出进都审查得更严格了。

审查更严格只为了迎接景长羽的到来。

景长羽其实不愿意来的,谁愿意日夜奔走只为了查几个女子为何不见?对他来说,这些还没有在景逸身边写字画画来得有意义。

但是景逸已经指派了,他不想来也得来。

他入城瞧见城里如此的萧条,就问来迎接的县官:“怎么回事?”

“往日都很热闹,今日是西门家公子选亲,所以姑娘等都去了花河。”县官其实挺开心的,花城卖花是一大经济来源,这个时代的女子倾慕男子,特别是花城,就喜欢往公子身上丢花。

西门玉珏选亲,很多姑娘都买了花打算往他身上扔,间接促进了百姓的收入,既然百姓的收入高了,那秋税也就有指望了。

“西门?”景长羽从马上翻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本王连夜赶来这里,跑倒了几匹马,没想到竟然凑上了这个热闹。”

县官以为景长羽是因为赶上热闹高兴,在他看清楚景长羽的面容之后,发现他也不是很高兴,就道:“西门嫡长公子选亲,我们也不好阻拦。”

景长羽瞧着县官哭丧着的脸,道:“谁要你去阻止了?既然这个热闹,本王碰上了,那就走吧,去看看,本王顺便再凑凑热闹。”

此时的花河边,凤潇潇和景长渊仍旧在谈昨天黑衣人的事情。

本应该在这件事放心思的黄杏儿,却盯着离着很远的花河,干着急。

凤潇潇能察觉到黄杏儿的躁动,却一句话都没说。

景长渊也很淡定的坐着。

景长羽策马赶来,在花河不远处下马,走向西门河边。

有护卫开道,围堵得滴水不漏的河边终于让开了一条道。

看着河上飘的花朵,两边摆满的花,和西门玉珏坐得那条船。景长羽拧眉。

侍卫对景长羽道:“殿下,瞧见了吗?颜家和西门家交好,都说下一任皇后就是颜妃,旨意都没下来,就有人开始巴结颜家了,就连和颜家关系不错的西门家也有人巴结了,殿下如若不早日成为太子,登基的话,那齐王可能就先您一步了。”

凤潇潇自然是注意到了景长羽。

景长羽是来查少女失踪案的,有皇上的旨意,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城门。这个时候光明正大的城门,难免会闹出很多的动静。

想让人不注意到是不可能的。

站在凤潇潇身边的黄杏儿着急的已经开始跺脚了,眼看西门玉珏的船就要停在岸边,黄杏儿连忙对凤潇潇道:“夫人,我想去应选。”

凤潇潇瞥了一眼黄杏儿。

眼神里没有责怪和诧异,就好像她早就知道她会这样说,她也没有质问,点头了。

黄杏儿来不及多想,直接运用轻功来到了河边,正好看见了刚上岸的西门玉珏。

县官猜不出景长羽的心意,想着景长羽骑马疲倦,就连忙叫人抬了轿撵过来。景长羽也不客气,坐在轿撵里观看;“你说西门玉珏和颜如雪是看不见本王,还是故意看见了不过来请安。”

“他那里敢故意看见不过来请安?”侍卫道:“殿下想多了。如果真的是这样,您也可以出手惩治他。”

景长羽赞许的点点头:“也是。”

西门玉珏刚上岸,就有人叫他:“西门玉珏。”

那一声是黄杏儿叫的,她见西门玉珏从她的身边走过,却没有看她一眼,她心中着急,她叫完之后,周围的女子都沸腾起来,叫喊着西门玉珏。

“西门公子,我会绣花,你看我的绣帕怎么样?我以后可以帮你修衣服。”

“西门公子,我会诗书,我将来可以和你谈讲经文诗书。”

“西门公子,我会谈一手的好琵琶。”

一帮人涌上去,直接把黄杏儿挤到了外面。

刚刚谈论完景长羽的凤潇潇和景长渊看见这个场面,摇头。

“你觉得西门公子会喜欢上什么样的?”景长渊笑完就问凤潇潇:“打赌哦。”

凤潇潇喝了口茶,笑着回:“我才不上你的当,他原本就不在娶亲,而是用这个做个幌子,谁也不娶。”

“哦?”

和凤潇潇说的一样,最后西门玉珏谁都没选、

黄杏儿赶过去了,话都没和西门玉珏说上一句。

无霜见黄杏儿灰溜溜的回来,就说:“刚刚和你说了,来竞选的女子很多,比你容貌出色的女子也很多,你哪里来的勇气觉得自己一定会当选?”

“你!”黄杏儿怒瞪过去。

视线在触及无霜后,迅速收了回来。

凤潇潇看着景长羽有要走的意思,就对无霜说:“差不多可以了。”

无霜立刻闭嘴了。

“有时候你错过一朵花,可能会收获一棵树。”凤潇潇示意黄杏儿看向站在那边景长羽。

黄杏儿瞧见景长羽,眼里的失落一下子就消失了,转变为欣喜。

她装作矜持的走过去,她觉得有那么多护卫,还有县官作陪的,肯定是个不小的官。

景长羽原本打算走的,可他走之前,瞧见了在亭子里坐着的凤潇潇和景长渊。

县官还以为景长羽是在看恩爱的夫妻,就道:“小官不敢说花城治理得很好,可是除了一两个宵小之徒,其余的都如同那对恩爱夫妻一般,相知相伴,白头到老。”

景长羽不理会县官,起身就要走过去,才走不到几步,就撞上了故意让他撞上的黄杏儿。

黄杏儿摔倒在地,忍不住轻声呼唤:“哎呀。”

这一声呼唤引得景长羽低头,看见了摔倒在地的黄杏儿。

黄杏儿的姿色在景长渊看来不怎么样,可在景长羽和过往被黄杏儿打结的那些富家公子眼里,姿色是足够了的。。

况且黄杏儿故意露出脆弱的一面,景长羽那一点色心被勾起,就道:“姑娘,你怎么样?”

“还好。”黄杏儿勉强站起来,又装作站不住摔倒了。

景长羽扶住了黄杏儿,对黄杏儿道:“还是我派人送你去医馆吧。”他立刻把人交给了要跟上前的县官。

有黄杏儿做例子,姑娘们纷纷抛弃了不选她们的西门玉珏,转身想投入连县官都想巴结的景长羽的怀抱。

可景长羽不耐烦的躲开了投怀送抱的姑娘们,对侍卫道:“处理了。”

高大的侍卫一站出来,姑娘们生出来的那点勇气,也就被吓回去了。

凤潇潇拿起茶壶斟茶,瞧见景长羽走过来,也不意外。

景长渊却不想和景长羽打交道,他起身就想回酒楼。凤潇潇有些委屈的问:“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他怎么可能把凤潇潇留在这里,他想也不想又坐下了。

景长羽也不懂怎么了,看亭子里的人越看越熟悉,走过来一看,是完全陌生的面孔。除了坐着的一男一女姿色还算可以,其余的人都相貌平平。

凤潇潇在到禹城之前特意选了一张偏向于可爱却眉眼很淡的脸,让人看完转身就会忘记的那种。

就算是相貌平平,他也觉得这六个人很熟悉,他也就坐下了。

跟着景长羽的护卫高声道:“这是羽王殿下,你们还不行礼?”

景长渊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景长羽见到他不对他行礼都算逾越,他还得对景长羽行礼。

他往天上看了一眼。

侍卫见景长渊不行礼,还看天,就说道:“你看什么看?不行礼看天做什么?”

“我在看,今天会不会打雷下雨。”

凤潇潇听出了景长渊话里的意思,兄长给弟弟的行礼,在这个时代于理不合。所以景长渊对景长羽行礼,景长羽可能出了这个亭子就会被雷劈。

她还挺希望景长羽被雷劈的,所以并不说话。

侍卫见景长渊顾左右而言他,就怒斥:“我叫你给我们殿下行礼,你在说什么下雨?”

景长羽这时说:“算了,他们不想行礼就算了。”

凤潇潇竟然不懂,景长羽还有这种好说话的时候,就看向景长渊。

景长渊皱眉。

“不知几位听说过少女失踪案吗?”

“是指城西失踪的那个少女和柳家大小姐吗?”凤潇潇见景长羽提出了“少女失踪案”,就当着景长羽的面握住了景长渊的手,试图缓解景长渊的不满。

景长渊有些意外,意外后又有些高兴。媳妇当着她仰慕者的面拉他的手,他能不高兴吗?

“你们也知道?”

景长渊平静下来,又变成了那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景长渊:“殿下此行难道是为了查这件事而来?”

“是。”景长羽摸着左手大拇指上带着的白玉扳手,笑着问:“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景长渊也笑着回答,他知道景长羽这时怀疑他们了:“城西的少女失踪案是我们到这里就听说的,柳家大小姐失踪,是我们从酒楼的掌柜的得知的。掌柜的弟弟和柳家大小姐定亲了,昨天听说柳家大小姐失踪,着急忙慌的去找人。”

凤潇潇接上景长渊的话:“我们去帮忙了。”

“哦,原来是这样巧合的。”景长羽对景长渊和凤潇潇的怀疑没有消:“看来你们不是本地人,为何来这里呢?”

“我们是来往两国的商贾,从长越国带点东西回南羽国卖,又从南羽国拿点东西去长越国卖。”

凤潇潇早就想好了说辞:“卖的东西很杂,除了熟悉的客人订购的东西。其余的花瓶、瓷瓶、琉璃、茶器、布匹、小玩意我们都收。”

“原来是走南闯北的啊?”景长羽没有继续摸玉扳手了。

跟着他的侍卫手也压在了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