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胆肥了,也可能是自暴自弃了。黄杏儿被凤潇潇瞧见偷吃玫瑰糕的那一刹那,还咬了一口玫瑰糕。

凤潇潇:“……”

景长渊跟在凤潇潇的身后,正在整理他宽大又累赘好看的长袖,见凤潇潇停下了,就问:“夫人,你怎么停下了?可是有意在等为夫?”

“抓到一只老鼠。”凤潇潇抬步下楼,走到黄杏儿面前。

黄杏儿已经把手上的那块玫瑰糕吃完了,对凤潇潇请罪:“夫人,我错了。我该等你们下来,再吃玫瑰糕的,请夫人责罚。”

无心等人也陆续下楼了,无心懒散惯了:“一刻不看着你就现原形,真的是。”

不言和不语可不敢这样说,刚想请罪没看严黄杏儿。

凤潇潇捏住有些烫的盘子,稳稳的端起了一盘的玫瑰糕,递给黄杏儿:“你要是喜欢,你就都拿去吃好了。”

“真的?”黄杏儿有点欣喜。

除了黄杏儿,其余人都露出略有所思的神情。

“我们夫人是一个不吃亏的人,春芳还在牢里呢。黄杏儿一路上招惹她,今天还示威,夫人会把一盘的玫瑰糕都赏了看她?”不语凑近不言问。

不言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你还是闭嘴吧。”

“这是我对你的心意,你一定要吃完,别喝水的吃完。”凤潇潇邪恶的笑了笑。

黄杏儿瞧见这个笑容,抖了抖,大着胆子问:“我要是喝水了呢?”

“也没有什么啊,那我就要和你好好谈谈了。”

谈谈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可黄杏儿实在是不敢和凤潇潇谈谈。她只能抱着那盘玫瑰糕,一点一点的慢慢吃,省的噎着也没有水。

“掌柜的,不好了,不好了。”

昨日接待景长渊他们的小二匆忙的跑进了酒楼,吸引了大厅的很多人的注意。

酒楼掌柜好似习惯了,抱歉的对早起吃早饭的客人们笑了笑,转身小声的训斥小二:“天塌下来了?你跑那么着急做什么?”

“我是没什么,可对掌柜你来说,的确天塌下来了。”小二喘了口气,又喝了一杯茶水才说:“您的弟弟不是和柳家大小姐定亲了?柳家大小姐失踪了,这不算大事吗?”

掌柜敲了一下小二的头:“胡说八道什么?柳家虽说不算大家,也算有些家底,他们家的小姐出门都是有护卫的,怎么可能说失踪就失踪。”

“你不信去看啊,柳家都乱成了一团了。”小二指着外面说。

掌柜的训斥了小二,心里到底不放心,就叫过账房,把这个托付给他出门就往柳家走去。

凤潇潇那一桌离掌柜的不远,把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进去了。

她想起了刚到花城,景长渊说的那个失踪案:“我们去看看?”

“等一会,等他回来。”景长渊能沉得下心,没有直接答应凤潇潇说的,直接过去看看。

他们快用完早饭时,掌柜的回来了,点了几个人要出去。

景长渊这才慢条斯理的起身,拦住了掌柜。

掌柜的现在满脑门的心思,本来没有什么心思再应付他人,可景长渊出手大方,是他不想得罪的人,就问:“客官有什么事?”

“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景长渊拢了拢长袖,一脸悲痛:“我听闻,你的准弟妹,柳家的大小姐失踪,我深感惋惜。所以打算帮帮你。”

“帮我?”本来不怎么耐烦的掌柜,在听见景长渊的话冷静下来:“为何帮我?”

景长渊偏头看向站在身边的凤潇潇:“我夫人觉得失踪的柳家大小姐可怜,身为女子,她希望柳家大小姐能完好无损的被找到。”

凤潇潇抬头看站在身边的景长渊,眼里写满了疑问。她的确对这起失踪案感兴趣,但不是对柳家小姐感兴趣。怎么听景长渊的说话,她是特意为了柳小姐才出手帮忙的?

“那就多谢了。”

掌柜的原本觉得,景长渊即使把跟着的家丁都拿出来,不过是一点人而已。可当不语集合人手,他看着那将近四十人的队伍,擦着汗问景长渊:“客官在京城可有什么亲戚?”

这就是隐晦的询问你是官吗?还是家里人有官吗?

景长渊想了想回答:“我家在京城。”

何止在京城,而且是在一二环。

“哦。”

景长渊对不言不语说:“你们两个组织一下,开始搜寻柳小姐吧。我想掌柜的不想报官,也是因为不想把这件事闹大。”

掌柜的刚想说话,景长渊就说:“既然如此,你们小心点,别弄出什么动静。”

“是。”

掌柜的被这一声齐声的、底气十足的是下到。刚想和景长渊说点什么,景长渊就说:“正好,昨日我和夫人舟车疲倦,没有来得及好好的看看花城,现在就好好去走走。”

“多谢客官了。”掌柜的终于把这句话说完了。

景长渊揽着凤潇潇走向人流密集的地方,消失许久的无心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凤潇潇回头问:“打听到了什么?”

“柳家大小姐名唤柳青青,贤惠温柔,美丽动人。”无心试探着问:“夫人,是不是有人见柳家大小姐美貌,所以才对柳家大小姐下这样的手?”

“也不是不可能。”凤潇潇看向景长渊:“可是,我觉得柳青青的失踪和昨晚那个人有关?”

“为何?”景长渊丝毫没想到两者有什么关联。

“我不懂如何和你解释,没有证据,只是直觉。”凤潇潇自己说都有点不好意思,只是直觉,却让人和你寻找。

“既然夫人都如此说了,当然要寻找了。”

无心和无霜丝毫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那我们就先去丢人的地方吧,柳家的后街。”景长渊拉着凤潇潇就走,无心和无霜也只能跟上了。

他们到了后街,看见柳家的大门打开着,有几个捕快站在门前,不准看热闹的百姓闯进去。

“嗯?”凤潇潇脚步一缓,看着那几个铺快:“刚刚掌柜的样子不是不想声张吗?怎么铺快在这里?”

“可能是柳家人报的案吧。”景长渊看着青砖堆积成的旧宅。

“我们进去吗?”

“走吧。”

凤潇潇对无心和无霜说:“遇见什么不明人物,直接羁押。我们进去看看。”她说完就使了个隐身术,跟着景长渊翻墙而入了。

柳家到底还是有点钱的,三进三出的宅院。景长渊和凤潇潇顺着哭声,前往前厅。

铺头正在询问柳家人。

一个丫鬟跪在地上,满脸的泪痕:“我是和小姐去了后街,可我们又回来了。”

“那意思就是柳小姐是在柳宅里失踪的?”铺头身边的小铺快上前道:“师父,这是不是和城南的那起失踪案一样?”

铺头立刻瞪了小铺快一眼:“是一样,都是少女在家失踪,没有痕迹显示贼人入府,也没有拖拽和击打的痕迹,很奇怪。”

凤潇潇和景长渊站在墙边,在一阵哭声中,凤潇潇道:“连环杀人犯不是一开始作案就能很精密不留痕迹,他们在犯案中升级作案手法。”

“所以城西那个少女失踪案只是?”

凤潇潇点点头:“他的目的,可能就是柳家大小姐。而我们又那么巧,入住了柳家大小姐未婚夫的哥哥的酒楼。太巧了。”

“既然府里没有柳大小姐的身影,我们会派人继续寻找。”铺头又问了几句,没问出什么有利的线索,就打算走了。

柳家家主勉强撑着精神,送铺头出了柳家的门。

柳家大门前,对着围观的百姓,铺头觉得头疼,道:“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找到柳小姐的。”

柳家家主身子晃了晃,被铺头扶住了:“我没想到青青竟然会消失在自己的家里,请铺头多多帮忙,我们只想见到青青。”

这句话等于说生死不论了,看来柳家的家主也算是个明白人。

“我们去她的房里看看。”景长渊抬脚就走,凤潇潇跟在身后。

两个人进了柳青青的房间,刚进去,就察觉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气息。凤潇潇握住藏在长袖里的短刀,景长渊脚步放缓,还没等他们先出招,隐藏的人就现了踪迹。

“别,你们两个加在一起,我可打不过。”风晓追现行,对景长渊说:“才娶了媳妇,就敢这样对我,谁给你的胆子。”

凤潇潇上前一步:“我给的。”

她对风晓追的感情很淡,只要风晓追不阻拦她,她把他当成景长渊的师父供着都行。

“行吧,你们两个加起来我也打不过。”风晓追拍了拍那红木圆桌:“过来坐。”

凤潇潇看向景长渊,景长渊到底走过去坐下了。

凤潇潇也紧随其后。

两个人都坐下后,风晓追召唤出了他的神兽,幽冥虎。

“你的这个小东西长大会把这个屋子拆了的,我们刚来别人的府中做客,就直接拆了人家的家不太好吧?”凤潇潇记得,这个人畜无害的小东西能长多大。

“没有想要它长大,只是让它闻闻有什么东西。”风晓追看着小白虎在屋子里来回乱跑。

“师父是跟随我们来花城的吗?”景长渊出发前去找过风晓追告别,可打扫院子的下人说风晓追已经离开王府许久了。

风晓追用慈爱的目光看着乱跑乱跳的小白虎:“我是追着一些东西来到了花城,偶遇你们的。”他注意到凤潇潇放松的神情突然紧绷起来,就问:“徒儿媳妇,你查到了什么?”

这一声“徒儿媳妇”让凤潇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反应过来后才回:“这屋里有化尸粉的气味。”

小白虎跑到风晓追的脚边蹭了蹭。

风晓追垂眼看向小白虎,听着它轻叫了两声:“它说,屋里有血迹的味道。”

“化尸粉,血迹。”凤潇潇起身,看着四周:“第一案发现场。”

“啊,你说什么?”风晓追随着凤潇潇的眼神看向四周。

凤潇潇才意识到,自己说了现代词:“我是说,既然用了化尸粉,那这位柳小姐可能没命了。这里,应该是杀害柳小姐的地方。却被清理干净了?”

她原本想的是,有人喜欢温柔漂亮的柳小姐,直接把她掳走了。毕竟,这个时代的女人,出门的机会都不多,怎么会和人结这种深仇大恨呢?

谁想到,真的是命案。

“徒儿媳妇。”风晓追走向白虎闻到血迹的地方,正厅通向房间的帘帐挂起的那处:“你过来看看。”

凤潇潇走过去,抱起在风晓追腿边蹭的白虎:“叫我潇潇就好。”

既然风晓追已经示好了,她也就对风晓追和善一些。

“那个……”风晓追想说他的幽冥虎是一只凶悍的老虎,在看见幽冥虎张嘴要咬凤潇潇的手臂,被凤潇潇捂住嘴后,他闭上了嘴。

“的确,是化尸粉。”凤潇潇松开捂住幽冥虎的手,指了指地上的湿痕:“这就是尸体化掉的痕迹。”

幽冥虎不甘心,还想咬一口凤潇潇。

凤潇潇轻飘飘的说:“你要是敢咬我,我就把你剁了喂鬼。”

幽冥虎和风晓追一样震惊:“嗯?”

“别看我,我也没什么办法。”被幽冥虎盯着的风晓追摊开手说。

幽冥虎自闭了。

等凤潇潇看完痕迹后,放开了它,它委屈的钻入了风晓追的长袖中。

“你怎么看这个案子?”风晓追问景长渊。

景长渊很开心风晓追和凤潇潇感情和睦了,夹板气实在是不好受。

面对师父的问题,景长渊谨慎的想了想道:“潇潇怎么看?”

“目前线索太少,我想师父也想找出谁是幕后的真凶。不如,我们做个局,把他引出来?”凤潇潇提议。

景长渊和风晓追没什么意见,三个人商量了半个多时辰,把引蛇出洞的计划商量得十分完善,才闲聊起来。

“朝里最近暗流涌动,明面上是三皇子和大皇子夺位,很多人想你参加进来。你是被他们骚扰怕了,才出来走走的吗?”

风晓追大部分时候还是蛮像一个师父该有的模样,关心徒弟,语气温和。

凤潇潇这才明白,被生父丢到那样的地方,景长渊还没长成神经病应该是因为风晓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