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还能这样说的?”

冥王府的车架都准备好了,凤潇潇和景长渊就于午时出发。

御书房里,景逸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对候公公说:“冥王要去南羽国,朕想了想,还是要他代谢东西去。”

候公公笑得满脸皱纹:“皇上这句话说晚了,冥王已经带着王妃出发了。”

“那么快?敢成是收拾好了东西才进宫要朕的允许?”景逸冷哼了一声:“他来和朕请安时,就没有这样勤勉。”

“皇上说什么呢?”候公公连忙说:“听在冥王府的人禀报,冥王的确是出宫之后才收拾的东西,哪里是准备好了进宫求皇上恩准的。”

“哼。”景逸扯了扯长袖:“那朕还要谢谢他走之前进宫和朕说一声?”

候公公哎呦了一声:“您那么大的人了,和孩子置气,也不怕被笑话。”

景逸皱眉问候公公:“你说,朕当初那么对他,他如今回来,性子那么冷淡,是否还是怪朕?”

以前不想他当太子,怎么利用都行,现在想让他当太子,就担心起来了。

候公公连忙开解:“怎么会呢?冥王殿下活得很清醒,他知道皇上是国主,为了长越国不得已。而且,您看冥王妃不久知道了吗?殿下是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的性子。”

被开解的景逸也觉得是这样一回事,景长渊和凤潇潇初期也有经常闹的时候,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嗯,你说得对。”

“哎。”候公公擦了擦额头的汗。

马车出了京城,景长渊撩起了帘子。

不语骑着马跟在一边,瞧见景长渊撩起帘子,就道:“殿下放心,都是我们的人。”

景长渊听见点了点头。

凤潇潇正在剥莲子,见景长渊放下了车帘,就把刚剥好的莲子递到了景长渊的嘴边。

景长渊叼了一颗:“你不是困了吗?睡一会?”

“算了吧,还是出了京城的范围再睡。”凤潇潇总是不放心。景长渊离开京城前往南羽国这件事刚和景逸说,他们就出发了,景逸一定会不开心。

帝皇不开心,就会产生就很多的意外。

“你说过如世酷似你的真面貌,你变给我看看。”景长渊好奇了好久了。

凤潇潇取下了易容:“不是酷似,是一模一样,所有如世的主子是我们在禹城见到的。我全程带着纱帽,就算在最后审问也没拿下来,到底有谁看过我的真容?”

她一直觉得很奇怪。

“这件事我会查,你先睡一会吧。”景长渊握住了凤潇潇抬起的手:“别变回去了,就这样吧。”

“好吧。”凤潇潇由着景长渊握着,在宽大舒适的马车里躺了下来:“原来王爷出行是这样的。这一辆车加起来都几千金了。”

马车从外到内都是柔软舒适的,小桌子上放着茶,还有小巧的熏香炉。可见那回双休乘坐的马车和往日出行乘坐的,都是很节俭的。

“嗯。”景长渊由着凤潇潇枕着自己的腿:“王爷带着王妃回门,你的娘家还是南羽国,按理说应该由礼部安排,礼部如果安排,比这个还夸张,这个就算好了,你就忍忍吧。”

“好吧。”凤潇潇闭上了眼睛。

景长渊看着凤潇潇原本的容貌,和那个如世是不差什么,不过那个如世多少有些虚假。想到宫里对景逸讨好的那个如世,景长渊就觉得恶心。

凤潇潇睡了一路,等马车停时才醒来。

她打了个哈欠,接过了景长渊递过来的茶:“怎么停下来了?”

“到了梁城,而且天晚了,不能往前走了。”景长渊看着凤潇潇喝完茶后,把纱帽递过去:“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不怎么饿的凤潇潇被景长渊拉下了马车。

无心凑过来:“王妃,听说梁城盛产美食,就连先皇也赞赏有加呢。”

“哦?”凤潇潇是不怎么饿的,听见无心这样说,也有些饿了:“那我们就去吃吃看吧。”

“好呀。”无心欢呼了一声,拉着无霜先进去了。

凤潇潇无奈的跟在后面:“对于无心来说,王府的生活到底有点拘束,外面不是很讲礼数的地方她活得比较开心一点。”

“不仅仅是无心,就连不语也没有王府规矩了。”

凤潇潇突然回头,看见的是路边一排排的白杨树。

景长渊问:“你在看什么?”

“没有,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我,可能是我想多了。”凤潇潇再往那个方向看了几眼,挽住了景长渊的手:“可能我还没睡醒吧。”

“王妃怎么能迷糊成这样。”景长渊拉着凤潇潇的手进了酒楼。

酒楼是本地最大的酒楼,在酒楼打杂的小二都很懂看衣服料子,就算穿的花色再普通,料子贵贱终究是骗不了人的。

凤潇潇和景长渊一进来,酒楼人就知道来了个大的客人:“几位客官,我们这里有上好的客房,后院有马鞍,也有存放行李马车的地方。请问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既然你吆喝得这样热情,就这里吧。”凤潇潇刚打劫了景长空七万金,不缺钱。

“好嘞。”小二立刻更热情了:“那客官……”

“住店的事情和这个聊。”景长渊直接把不言拎出来推到了老板的面前:“先安排一个用饭的包间。”

小二对不言笑了笑,引着景长渊等人上楼:“是,客官,您想吃点什么?”

“先上你这里的招牌菜,你们梁城盛产桂花酒是吗?”景长渊边拉着凤潇潇手上楼,边问。

“是,客官你来着了,和我们客栈合作的酒家,前年做出来的桂花酒,今日刚送来,这就给客官开一坛上好的。”

说完,就来到了楼上的包间。小二推开门进去:“各位客官先在这里稍等片刻,茶马上上来,也是我们这里盛产的桂花茶。”

凤潇潇一进门就看见了蜀绣的屏风:“这里用蜀绣的屏风?”

“不是小店奢靡,只是小店的老板娘是江南来的,这是老板娘自己绣的,蜀绣那么难得的东西都流进皇家了。”

凤潇潇点点头。

各人入座之后,景长渊问:“你平常对这些不在意,为什么突然问了?”

“就是觉得奇怪,蜀绣会在这种地方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凤潇潇说完,刚出去的小二就颠颠的端着茶过来:“客官稍后,菜很快会呈上来。”

“嗯。”凤潇潇拿过茶杯,刚想倒茶,半路上茶壶被景长渊拿走了。不仅仅茶壶被他拿走了,她手里的茶杯也被他拿了过去。

不一会,冒着桂花浓香的茶杯被景长渊推过来。

“让无心无霜他们一起过来吃饭吧?”凤潇潇还是喜欢吃饭热闹点。

“你不想和我单独呆着?”景长渊有些不满:“唉,媳妇比较喜欢侍女我该怎么办?”

凤潇潇失笑:“什么叫比较喜欢侍女。我怎么不和你呆着。一路上我不是总是和你呆着吗?只是想和他们一起吃饭而已。”

“嗯,下次吧。不言会安排的,你现在就和我一起吃吧。”景长渊说完就提起了百朝会面的事情:“原来的传统是各国的使者来长越国,今年是换了一个地方,各国的皇子去。也不懂父皇要选谁去?”

凤潇潇这才想起了他们也要去:“那我们要如何争取?”

“争取什么?我们还在京城,还可以多在皇上露露脸,现在我们都已经离开京城前往南羽国了,现在再争取是不是有点晚了?”

“也是哦。”凤潇潇见景长渊对这个执着也不大,就没继续提了。

不一会,小二就送了两道菜上来:“这道,是把新鲜的豆腐煎炸之后,配上炖了好几个小时的鱼汤,鱼汤香甜,豆腐煎炸后又经过熬煮,软糯可口。这个是煎炸过的猪肉,赔上了番茄做的酸汤。这都是两道比较出名的菜,我们还有烤鸭,和炖肘子这两道硬菜,比较费时,一会端上来。”

小二把白瓷上绘着青花的酒壶放在桌上,堆着笑给景长渊和凤潇潇到了酒,还很体贴的提醒:“这酒虽然是桂花酿制的,后劲足,两位慢着点喝。”

小二说完就退出去了。

凤潇潇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哇哦,很不错。”不愧是发展饮食业的县城,酒的口味就是和别的不一样。

景长渊也尝了一口,入口醇香,咽下后嘴里还弥漫着桂花的香味,的确是很不错。

“菜也很不错。”凤潇潇不由得感慨:“看来人家夸梁城美食都是真的。”

景长渊捞起酥肉,递到凤潇潇的碗里:“你喜欢就多吃一些。”

就在他们你侬我侬的喂菜之时,门被撞开了,一名长相清秀的女子跪倒在桌前,身后还跟着大呼小叫的小二。

小二跟着跑上来,瞧见了无霜等人手里都拿着武器,不管是刀还是剑都已经出鞘了,吓得腿软也跟着跪了下来。

“小女子名叫黄杏儿,是本地人,年幼丧母,自小和父亲生活。我父亲是个不学无术的赌鬼,他在外面赌钱欠下了巨债,那些债主找上了门,看我姿色还不错,就想拉了我去青楼,卖钱还债。”

黄杏儿眼泪说掉就掉,她抽泣了几声,含泪看向景长渊。

景长渊只是喝了两杯酒,丝毫没有要搭理黄杏儿的意思,甚至连看她都不想看见。

黄杏儿见过很多垂怜她美貌的,没见过定力那么强的。她转头,就看见凤潇潇正在托着腮帮子,用看戏子的眼神盯着她。

自尊让她想立刻就走,可想到她来这里的目的,就咬牙转向凤潇潇:“求公子夫人怜惜,杏儿以后做奴婢服侍左右,报答公子夫人的恩情。”

说完她就磕了几个头,再抬头时,景长渊给凤潇潇盛了一碗汤,还是没有看她的意思。她一咬唇,跪着向凤潇潇挪了几步:“夫人,求求你了。”

凤潇潇看出了黄杏儿的心思,对无心说:“你拿着钱跟她去给了那些债主,把她的赌债还了。”她吩咐完再转向黄杏儿:“做奴婢就不用了,我们家你是进不去的。”

这也不算羞辱人。除了王爷或者王妃等人在外见到喜欢的带进来不经过考核之外,其余的奴婢,就算是外院的都要经过考核。黄杏儿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过的了。

主持考核的管家最讨厌这样的人。

无心直接拉着黄杏儿走了,小二连连告罪。最后的几道菜上来齐了后,门又被撞开了,黄杏儿再次跪在了地上。

无心站在门外抱着手。

景长渊和凤潇潇独处的时候,最讨厌有人打扰,黄杏儿三番两次,已经惹怒了景长渊。

景长渊皱着眉问:“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帮她还钱了吗?这又是在闹什么?”

“已经说好了帮她还钱,她非说受了那么大的恩惠,要伺候老爷和夫人,我拦了,没拦住。”

无心确实是拦了,不过没拦住是假的,毕竟无心那个本事,要是真心想拦,怎么可能拦不住。

她知道黄杏儿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就是想要黄杏儿知道,她不配。

“是奴婢自己闯进来的,和无心姐姐无关。夫人帮奴婢还了那么多的钱,就要奴婢伺候老爷和夫人吧,这样奴婢也可以心安些。”

凤潇潇无情的说:“这不是你心安不心安的事情,真的是你这样的来我们家做奴婢,不够格。”

黄杏儿这回不是怔住了,很给力的红了眼睛:“奴婢资质平庸,可奴婢是真的很想报答两位。奴婢也有私心,老爷和夫人就算帮奴婢还完了这一次的钱,奴婢的父亲也会继续赌,到时候奴婢的父亲再找上门的话,奴婢……”

“你的意思是?”景长渊终于看黄杏儿了,也终于说话了。但不是黄杏儿希望的那种温柔之言,而是刻薄的询问:“我们救了你,就要带着你,你父亲再继续欠下赌债,我们还得还?你是看我夫人仁慈,还是觉得我傻?”

黄杏儿没想到景长渊的话更刻薄:“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