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立刻席卷京城,景长羽千羽湖被害,贼人诛杀景长渊不行,砍伤了景长渊,这件事就能让老百姓议论很久。

茶楼里,说书先生仍旧在说前朝的事情,几个坐在大厅的茶客就开始议论起来。

脸上有刀疤的大汉说:“听说重伤羽王殿下的,是要去杀冥王的?”

“我们刚刚开始只懂羽王殿下遇刺受伤,却不懂这些人是来杀冥王的。真的是……”一个瘦高老头摇摇头:“你们说会是谁这样胆大包天。”

“朝堂上活跃的两位殿下呗。”白面书生冷笑一声:“除了他们还有谁要费心费力除掉冥王这个嫡子?早几年冥王还没回京,我们还不发觉。可现在,你看,光是刺杀有多少次了。我都要怀疑当初说冥王殿下命格不好的是皇后了。”

瘦高老头立刻说:“慎言。”

“怕什么?”刀疤大汉笑得贱贱的:“如果真的是皇后,她现在也算得到报应了。只不过我听说,皇后谋害妃嫔和皇子的事情,是皇上查出来的。”

“真的是查出来吗?不是皇上不喜欢皇后屈打成招了吗?以奴告主怎么能让人相信啊。”白面书生拿过茶碗。

瘦高老头只是说:“慎言。”

“慎言什么,我们这位皇帝在登基的时候就说了,百姓可以畅所欲言,他不会像先帝一样不许人议论。我们这是在好好的议论呢,就连说书的都敢写,你怕什么?”刀疤大汉憨憨一笑。

白面书生继续说:“我听说,最近朝堂上,轩王带着右相,企图把左相压死。”

“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左右相到底是谁才是轩王的人?”刀疤大汉都要糊涂了,前些天听说轩王是带着左相压制右相的。

白面书生笑着说:“很多人都觉得左相是轩王的,其实是誉王的。都以为右相是誉王的,其实是轩王的。他们互相在对方的身边埋了人。”

“哦,原来如此。”刀疤大汉了然。

“不过誉王殿下一直都在闭门不出,好像对朝堂上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瘦高老头问:“不是说左相已经活过来了吗?听说是因为皇后的事情是皇上做的这件事。”

白面书生道:“谁知道呢?”

又过了一日,景逸收到调查结果,刺杀景长羽的人和景长轩有关系。

景长轩被召入宫,他入宫时,压根不懂发生了什么,还以为皇上只是找他来聊聊。兴高采烈的进来。

景逸瞧见景长轩这个样子,就拿过放在一边的茶杯,猛地一扔。

茶杯砸在了景长渊的脚边,溅起来的碎瓷片划过了景长轩的腿,出血了。景长轩也不懂景逸为何生气,也顾不上腿上的伤,连忙下跪:“父皇息怒。”

“息怒?”景逸让儿子夺嫡的时候就想到了可能会有些不中用的会起不该起的心,想到不代表能接受。

“你自己都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长轩,轩王,我是不是要叫你皇上了?”景逸把手边的奏折丢下去。

“儿臣不敢。”景长轩拿过奏折,看见上面说的轩王买通杀手意图杀害冥王和羽王。他吓得嘴唇都颤抖起来:“父皇,父父父皇。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您要相信我啊。”

“相信?”景逸问了好几个:“我要怎么相信你?”

景长轩连忙说:“彻查。”

“彻查?”景逸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你还敢说彻查,朕如果要彻查,查出来的仍旧是你想杀你的弟弟,你承担得起吗?兄弟相残是什么罪名,你难道不懂吗?”

景逸急行几步,抽出了统领的剑,走向了景长轩。

刚刚修完病假回来的统领脸瞬间变得惨白,景逸在气头上要砍自己的儿子,没啥问题,可是为什么要拿他的剑去砍。

景长轩也吓坏了,真的怕景逸会挥起刀剑砍向他,连忙往后缩了缩。

还好,景逸在最后还是没下刀,只是提着手里的刀剑冷漠的看着景长轩:“你承担得起吗?”

他放下了手中的剑。

剑落在实木地板上,摔落发生争鸣。他闭上眼睛:“轩王。”

景长轩跪正了。

“身为朕的长子,上不敬君父,下不友爱兄弟。回府禁足,扣半年月奉,出去。”

这个惩罚已经很轻了,其实景长轩也不是在乎这一点钱。只不过现在是打击景长空的好时候,这个时候回府禁足,他怎么甘心。

“父皇。”

景逸突然怒吼:“出去,难道还要朕叫来御林军吗?”

景长轩连忙连滚带爬的出去了,就连候公公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忍看。

景逸慢慢的走回桌边,坐下后想起今日的事,对候公公说:“朕真的老了。如若再年轻十岁,恐怕,朕会真的杀了他。”

“皇上不会的。”候公公说:“皇上对皇子们的爱护,世人都看在眼里,就算是训斥,也只是想让皇子们越来越好而已。哪里会真的要他们的命呢。”

“是吗?”景逸冷笑:“朕怎么听着这些话,像是你在嘲讽朕。”

“奴才怎么敢?就算给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嘲讽皇上啊,皇上实在是太看得起奴才了。”候公公笑着道:“皇上一直都对殿下们很好啊,比如冥王殿下,皇上不是经常关心殿下的身子吗?”

听着候公公说起景长渊,景逸的笑容就更加苦涩了:“朕始终对不起那个孩子。”

这个时候,检察各处的人带着密信进来了。

景逸示意候公公拿过来。

拆开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如世是轩王的人。”

候公公捂住嘴:“这这这,皇上这个怎么可能呢?如世姑娘毕竟是皇后送进宫的人,皇后娘娘要是知道是轩王的,怎么可能会送如世姑娘进宫呢?”

“就是因为她是跟着皇后入宫的,所以才不会轻易查到他的身上。”景逸冷笑:“好啊,人都安插到我的身边了。”

候公公连忙说:“奴才想轩王没有这个胆子。”

“朕觉他有。”最近的事情太多,父子陷害,兄弟相残,每一次的事情都如同针一般扎在了景逸的心头。

他必须早做准备:“国师呢?国师最近在做什么?”

“回禀皇上,国师还在养伤。”景逸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可是要传国师入宫?”候公公谨慎的询问。

“算了,朕亲自去。”景逸说完就往殿外走。

候公公答应了一声,等他听明白景长渊要去做什么之时,被吓坏了,连忙跟上去:“皇上,您怎么能出宫去找国师呢?皇上三思啊。”

可他到底没能拦住景逸。

国师在家养伤好好的,突然弟子小跑进门,还被门框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给打坐的国师行了个三叩九拜之礼。

国师已经习惯了弟子的毛毛躁躁,却还是忍不住出言道:“多少小心一些。”

“国师,师父!”弟子傻乎乎的抬头喊了一声,直接把国师吓到了。

被吓到的国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嗯,为师在呢,怎么了?”

弟子颤抖了一下说:“皇上来了。”

这回到国师慌张了:“你说什么?皇上来了?”他连忙起身,招呼人准备接驾。忙活了好一通,结果景逸来什么都来不及看,就连茶都没喝,直接把国师扯进了屋中密谈。

弟子们和候公公面面相窥,谁都不懂皇上此时来的目的是什么。

“国师,最近宫里宫外的事情频发,你可是听说了?”景逸一进来就直接进入主题,连给玉天一反应的时间都没给。

玉天一的确是听说了一些。在养伤不好听这些俗事,可他有一个爱打听,还觉得他每天躲在屋里疗伤会无聊的徒弟,就一个劲说给他听,把他说得都想带病就回到朝堂了。

“听说了一点。”

景逸是迷信的,如果不迷信当初也不会把景长渊那么小的孩子直接送往雪山。出了这些事情,他觉得是时候不能相信自己的直觉,而是把选择的机会交给上天。

“朕要你测出谁是最合适当皇帝的。”

突然被要求测储君,玉天一呆了呆。许久才反应过来。

“你别怕,我知道你对朕的忠心,等那个孩子坐上了皇位,我会告诉他你的功劳。”景逸以为玉天一害怕测储君会让他失去国师之位:“就算测出不是朕满意的孩子,你仍然是国师。”

“臣不是担心这些。”玉天一立刻拿出龟甲:“请皇上转身。”

占卜有很多种,龟甲,血术等。玉天一都测了一遍后和景逸说:“不管臣如何测,都得出的是冥王殿下。”

“怎么会?”景逸也很意外,景长渊那个命格怎么可能是他:“你确定没有侧错吗?”

“是,冥王殿下虽然是扰乱世界的命格,皇上应该也听过凤女。两个人已经遇上了,皇位就只能是冥王殿下的了。”

景逸有种为了他人做嫁衣裳的感觉。当初是他不要景长渊,现在还要景长渊来继承他的江山,想想都觉得困难。不过老天都这样说了,那就虽则老天说的去做吧。

“皇上,羽王殿下的事情现在可有结论了?”

“已经有了,是轩王买通杀手意图杀害。”景逸想起这件事就生气,狠狠的拍了玉天一的桌子。

玉天一也没想到,不过景逸也不好深查这件事,他也不想淌这趟浑水,就没说话。

“如世也是他的人。”景逸又拍了一下桌子。

玉天一看着摇摇欲坠的桌子,开始在后悔为什么没事要提羽王的事情。

“正好,我既然已经来了,就给你下一道密旨。”景逸直白的说:“朕要你查明如世的事情,朕还是不愿意相信如世是他的人。”

玉天一答应下来:“倘若查明了的确是轩王殿下的人呢?处理掉吗?”

“到时候再说吧。”景逸想起如世那张脸,到底舍不得。

“是。”

两个人之后都没怎么说话,屋里安静下来。景逸是在想景长轩的事情,国师也不懂在想什么。

许久,还是景逸先开口:“你说。”

玉天一立刻回神:“皇上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景逸想到了那个会唱歌的小鬼,就问:“那小鬼你抓得怎么样了?”

“皇上赎罪。”玉天一慢吞吞的跪了下来:“臣最近在养伤,只能叫弟子出去巡逻,现在还没发现可疑的小鬼。”

别的还好说,玉天一最后一句让景逸惊出了一身冷汗:“别的可疑的小鬼?京城里还有小鬼。”

“有,满大街都是。”

玉天一这句话吓得景逸翻白眼了,不过他好歹记得补了一句:“不过都是不伤人的,皇上放心。”

“哦。”景逸这才宽心。

景逸和玉天一聊到了深夜,才回宫。他们出宫找国师的事情,在清晨,传到了冥王府里。

那个时候,凤潇潇正拿着一杯鲜榨橙汁看着在墙上行走的狸花猫。

“哦?去国师府?”景长渊坐在凤潇潇旁边的石桌边,对景逸去国师府的消息不感兴趣,问也是随意一问。

“听说是待到了深夜才离开。”

景长渊摘了一朵月季,对凤潇潇招招手。

凤潇潇走过去,景长渊把月季别再了凤潇潇的头上:“那景长空呢?”

“誉王还是那样,不管谁去找他,都不见。像是真的病了。”不语无视了景长渊和凤潇潇秀恩爱。

凤潇潇一口喝完了果汁说:“那就把上次皇上送来的灵芝送给誉王,千年山参送给羽王。”

无心立刻说:“怎么把这样好的东西送给他们。”

“派个机灵点的去。就说是皇上赏的,冥王挂心兄弟们,特地拿来给兄弟们滋补的。”凤潇潇坏笑。

所谓杀人诛心就是这样了,反正也是景逸赏的,他们不开心也不能怎么样。

无心和不语去后,丫鬟们来上早饭。

猪骨粥闻起来香糯可口,就连墙头上站着的那只怕人的猫也跃了下来。凤潇潇让服侍的丫鬟抱了猫去好好洗洗,这才和景长渊吃早饭。

“皇上去国师府,是要选太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