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长羽楞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不语离开的背影,一时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
他也不好站太久,他站得太久,就会有景长渊的人来催促:“殿下还有什么事吗?还是您觉得秋风实在是太凉了一些,如果如此的话,那殿下就……”
“不,我这就上马车。”景长羽生怕景长渊下一秒就杜绝了他去千羽湖的可能。明明是他提出要去的。
车队这才浩浩荡荡的前往千羽湖。
他们走后,御风抱着手靠在二门的门框上,随意一问:“你们家的王爷出门都是那么累赘吗?”
“看是以什么身份出门。”他们站着的不远处有一颗桂花在盛开,桂香一直往他们面前扑。不言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御风带着浅淡的笑意:“王爷出门是要这样隆重的,若是龙门门主,只用带侍卫就行。要是江湖人,那就直接出门就行了。”
御风也知道,这些大户人家就喜欢摆架子。
他揽住了不言的肩膀:“他们刚刚说的千鸟湖?”
“是千羽湖。”不言纠正:“之前没有,近两年有些人发现,一到秋日,就有无数色彩鲜艳的鸟儿盘旋,官员推荐皇上去了一次,皇上回来就赐名千羽湖了。你想去看?”
御风只是听说,看是没什么兴趣的。早年间凤潇潇没来,他无聊就四处转转,他的寿命太长了,什么稀奇的事情没见过。
“秋风凉爽,谁要去看鸟飞。我春日在看也行。”他揽着不言出了二门:“我们去街上,吃点东西,喝两杯。正好他们都不在,偷得浮生半日闲。”
不言点了点头,被御风直接拖走了。
而称病的无心,并不在府中养病。她来到了宫墙不远处的树林里,借助一颗长得很高的竹子,跃进了宫墙。
正巧,她在门外听见了门里有一个小侍卫和一个小宫女在私会。她推开了门,在两个人惊恐的目光下,一人给一个手刀放倒了。全程他们都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她换上了宫女的衣服,出了门碰上了一个衣裳穿得很整齐的嬷嬷。
“嬷嬷好。”无心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
嬷嬷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无心:“正好,这是皇上送给如世姑娘的点心,你送去吧,路上小心些。”
“是。”
景长渊等人到千羽湖时,先赶来的丫鬟侍卫已经把千羽湖湖中的亭子清扫干净了。
湖边放着几个画舫,景长渊和景长羽各自上了一个画舫,都把手伸给了凤潇潇。
凤潇潇看了景长羽许久,才把手递给了景长渊。
刚刚那一眼,在景长渊和无霜等人看来,凤潇潇是在嫌弃景长羽的智商。可景长羽并不这样觉得,他很自大的觉得凤潇潇也是对他有感情的,可是因为景长渊,这种感情才不能继续。
凤潇潇上了景长渊的船。不语和无霜也跟着上来,这个画舫上的船夫是他们的人,不语问景长渊:“王爷,羽王殿下这样,你不生气吗?”
“生气啊,要不是看在他能逗你王妃一乐,三天前,他早就头身分离了。”景长渊给凤潇潇剥了个葡萄。
凤潇潇靠在画舫里,看着天上飞的鸟儿:“你不觉得很好玩吗?他胆子很大,又傻傻的,蠢蠢的也显得可爱。”
“傻傻的我赞同,蠢蠢和胆子大我也赞同,哪里可爱了?”景长渊又给凤潇潇剥了一颗葡萄:“这个人曾经纵容手下强抢良家妇女。”
“是吗?”凤潇潇没怎么调查过景长羽,以为他最多就是比鬼水好色严重点。鬼水虽然好色,他能做的也只是去青楼蹲一蹲。景长羽应该就只是把鬼水做不了的事情实施而已:“原来他这样可恶啊。”
凤潇潇叹了口气,看向景长渊说:“你们富家子弟都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是是是,吃桔子吗?”景长渊顺手再给凤潇潇剥了个柚子。
千羽湖和别的湖不一样,别的湖下了水就是要快速的划到亭子,而千羽湖划过去的过程也是在欣赏盘旋的鸟儿。
等凤潇潇上了亭子,就已经吃下三中水果和两种糕点了。
景长羽孤身一人,实在是不能好好的游湖,匆匆忙忙的上岸,吓得船夫以为是自己的划船技巧不行,吓得都要跳河了。
还好这个时候,景长渊带着凤潇潇上岸。
“我听说嫂子最近胃口不是很好,这是山楂糕,吃了开胃,你多少吃一些对你的身体好。”景长羽把放在面前的糕点推过去。
乐师等都已经到齐了,随从上来询问要演奏什么曲子。
凤潇潇拿过一块山楂糕,才吃了一小口就放下了。她刚刚在湖里吃了不少,现在有点撑:“有什么曲子?”
“回冥王妃,有千鸟赋,也有枫叶曲,还有高山流水。”
景长渊把自己刚倒的茶推到凤潇潇的手边,笑着说:“乐师是四弟准备的,前些日子我好像听闻,四弟收了一个叫什么?南……城姑娘?”
“是南怀姑娘。”
“哦,那姑娘擅长一手的好琵琶,长得还绝色,不知道可是那位前来?”景长渊是故意的,明知道这位南怀姑娘已经怀孕了,却还故意这样问。
随从也不懂景长渊和景长羽暗斗直白回答:“不是南怀姑娘,南怀姑娘有了喜事不能出门,今日来的是花楼还没来得及上的花魁备选,弹得一手的好筝。”
“哦。”
景长渊笑着对景长羽说:“恭喜啊。”
凤潇潇也说:“恭喜啊。”
“嫂子,你……”凤潇潇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让乐声起吧。”他倒了杯酒:“再多的美人也不如嫂子美貌,嫂子若是笑一笑,我愿意为嫂子做任何的事情。”
这几日景长羽和凤潇潇的接触不算多也不算少,可凤潇潇没想到他现在会说得那么露骨,是真的觉得景长渊拿他没有什么办法了是吗?
“那好啊,不如殿下就和千鸟共舞。”
“你……”景长羽没想到凤潇潇会提出这样侮辱人的要求。
此时,乐声响起。
湖边的乐队不知道湖中发生了什么,刚刚明明有人来传说要演奏高山流水,他们顺着指令一弹,谁知不一会就有景长羽的属下过来,拖着弹筝的女子上了船。
这个船不是画舫,那些手下也不和景长渊等人一样,做个船到湖中亭子,还走得慢慢悠悠的。
从乐声响起到景长羽的手下把那个女人压到了湖边,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嗯?”凤潇潇把玩着酒盏,看向那个被拖过来,白衣都染上鲜血,满脸惊恐的乐师:“不是说羽王殿下最怜香惜玉的吗?看乐师这个样子,我可是不能和怜香惜玉联系在一起哦,她到底做了什么,引得殿下这样大怒。”
“做了什么?”景长羽重复了一遍。
景长渊揽住了凤潇潇的腰:“做了什么?不就是在我们想要听曲的时候弹了曲子吗?还是我点的。四弟这样,是看不起我了?”
他这句话是直接往景长羽身上扣大帽子了。
不敬兄长是多大的罪过,看当代皇帝的习惯。
景逸很偏心,倘若是老五不敬他,可能就是两个人都训斥一遍就算了,可要是他冒犯了景长渊和景长空的话,被训斥的可能就只有他了。
他摆了摆手。
那乐师含着泪起身,对景长渊和凤潇潇行礼后踉踉跄跄的离开了。
“厨子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转眼就到了用晚饭的时间,不知两位殿下和王妃要在哪里用?是在亭子里,还是画舫里呢?”
景长羽对属下说:“摆在画舫里吧,我们边游湖边喝酒。”
他嘱咐完了,还假惺惺来问景长渊:“我这样安排,二哥和二嫂可会介意?”
“你看着舒服来就好了。”景长渊扶着凤潇潇起身:“我和你二嫂都是很随意的人,不用因为这点小事坏了你的兴致。”
“好。”景长羽僵着脸嘱咐他们准备。
凤潇潇一行人再次上船。
画舫数顺着千鸟飞过的轨迹慢慢的在湖中前行。
凤潇潇拿起筷子,刚想去夹那道看起来就炖得很透的肘子。
景长渊快凤潇潇一步,夹了肘子递到了凤潇潇的盘子中。
景长羽装作没看见,给凤潇潇倒了杯酒:“弟弟敬嫂子一杯,嫂子不会不喝吧?”
“怎么会?”凤潇潇回以微笑,刚要拿起酒杯,就被景长渊夺走。他凑近凤潇潇说:“王妃还是别喝酒了,你上次喝酒闹出的笑话忘记了?”
“上次喝酒闹出了什么笑话?”景长羽问。
景长渊满脸都是关你什么事,却还是笑着回答:“就是胡言乱语,抱着我乱亲。”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闹腾得很,还是不要喝了。”
景长羽一听,觉得有机会,就想劝劝。每次想开口的时候,景长渊都会给凤潇潇夹菜,吃吃这个,吃吃那个。
就在这时,藏在岸边的黑衣人越过了湖,直冲画舫而来。
无霜隐藏了大部分的武功和不语抵抗大部分的侍卫,剩下十几个人冲着景长渊和凤潇潇而去。
凤潇潇盯着景长羽,想着趁乱解决了他。她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景长渊揽住了腰,往怀里拽。
他们之间并肩作战了好几次,现在已经很有默契了。凤潇潇缩在了景长渊的怀里,浑身都在颤抖:“王爷我好害怕。”
“不怕,我在这里呢。”景长渊这句话说得有点急,话尾都破音了。
景长羽看见的是景长渊虽说身体不好,可在这种时候还是把凤潇潇护在怀里了,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猛地一跃站在景长渊的面前,对凤潇潇说:“我保护你!”
这句话刚说完,他就被人砍了一刀,直接昏过去了。
凤潇潇藏在袖里的短刀滑到了手心,她能摸到宝石的冰冷。她的脸半埋在景长渊的怀里,另外一只眼睛盯着这些人。
都是一群灵力不高的人,这些人一起上都不用景长渊,她自己就能解决。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他们冲上来了。
可惜,这些刺客砍完了景长羽,就直接跑了。
刺猬走后,凤潇潇跟着出去,不仅仅是上船的,就连和无霜缠斗的那几个也跑了。这些人砍起人来一点都不利落,跑倒是很利落。
景长渊跟在凤潇潇的身后,对吓尿的船夫说:“赶紧靠岸。”
“是。”
靠岸后,随行的郎中立刻围上来。来了大约有两三位郎中,有一位上前对凤潇潇和景长渊道:“不知道王爷和冥王妃身体可无碍?是否要检查一翻?”
“不用了,幸好有羽王殿下护着我们,不然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们去看羽王吧。”凤潇潇说完就拉着景长渊走向不语。
不语站的地方,就是刚刚刺客埋伏的地方,也是他们逃跑的地方。
凤潇潇仔细查看过,看不出什么线索:“他们选择这个地方,眼光独到。”这个地方的确是有利于隐藏和撤退:“看来是很有经验的杀手。他们的目标是我们吗?”
“应该不是。”景长渊对江湖上的杀手有所了解:“如果只是击伤皇子的话,他们是不会做的,杀了皇子倒是有可能。”
人活着,抓出他们的可能性就很高。击伤皇子的罪名和击伤百姓是不一样的。
所以一般杀手只接杀局。
“他们开始看起来是冲着我们来的,刀刀都在往我们身上砍,但是刀刀都没砍中。”
凤潇潇说完,无霜就忍不住笑了:“刀刀都在往王爷和王妃的身上砍,却刀刀都没砍中,这算是什么杀手?”
“要是砍中,我和你王爷就不在这里了。”这和凤潇潇预料的不一样。
他们被砍,说明景长羽起了杀心。
可是景长羽挡在了他们的面前,景长羽被砍了,刺客跑了。
她实在是想不通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样。凤潇潇转身,看向被一大堆随从郎中围着的景长羽。
“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难道他是想来个英雄救美,告诉你我是个废物,只有他能不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