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喜欢新衣,那就请二嫂游湖吧。现在千羽湖景色特别好,不懂二嫂想不想去看看?”
这还是府里人和景长羽说的,说什么千羽湖最近千鸟飞行,女孩子去了肯定开心。他想景长渊肯定不如他懂女人心,千鸟盘桓,是多美丽的景象啊。
“千鸟?”凤潇潇倒是听说过这个景色,可回京后总是很忙,所以就没来得及去走走。
“对,看来二嫂也听说过。应该也不真的有千只,可能也就几百只。今日阳光好,千鸟会盘旋于湖边,比这几只鹦鹉还要好看的鸟儿有的是。二嫂要不要去看看?”
景长羽见凤潇潇有兴致,就极力推荐凤潇潇去。
“可以啊,自从我回京之后就没看过这样的景色,去一去也好。”凤潇潇看向景长渊:“你也一起吧。”
“怎么能?”景长羽及时的停住了话,他对凤潇潇有心,最近的动作也大胆一些,不过质问凤潇潇为何跟他出去还要带相公这样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凤潇潇起身的动作很利落,就是一般的大家闺秀也做不到那么利落的动作:“羽王说笑了,你再好,也只是我相公的弟弟而已。我游湖不和我家王爷去,和你去,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说着面含怒气拂袖而去。
景长渊带着得意的微笑,经过景长羽身边还低声说:“我家的王妃彪悍吧?我家的。”
这句话把景长羽气得半死。
他们两个都走了,景长羽坐在厅里,想砸掉手边的茶盏,又想到凤潇潇的丫鬟还在厅里。他想了想,对站在那里的无霜招了招手:“你过来。”
“你叫我?”无霜指着自己走过去:“找我做什么?”
景长羽听着无霜这句没什么规矩的问话,有些生气。不过几天观察下来,凤潇潇应该很看重这两个婢女,他还是不要得罪,忍了:“你们小姐和我二哥的关系怎么样?”
“你是想问他们两个是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的和谐吧?”
“嗯。”
无霜做出思考的表情,抱着手许久才道:“不好。经常吵架,而且王爷时常摆架子,说自己是长越国的王爷,我们家的小姐只是一个相府的庶出。”
景长羽了然,他也不是无心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而是直接提出了质疑:“真的是这样的吗?我觉得你们王爷和王妃感情很好啊。”
“还好吧。”无霜摊手:“在外人面前总是要装一装的嘛,不装一装怎么能做出夫妻和睦的样子?联姻的稳定性决定王爷的地位。”
景长羽也同意这句话。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把金瓜子递给无霜:“多谢姑娘。”
无霜回到了无心的身边,她把得来的金瓜子分给了无心一半。
金瓜子也堵不住无心的嘴,她在手里掂了掂:“出手倒是很大方,就是有点傻。”
这吐槽也是没谁了。
没一会景长渊换了身衣服出来身,一身绣着重瓣海棠的红衣,不管是绣工还是料子都是上等的,就连景长羽都没有几件。
“二哥,你的衣服是?”景长羽看着绣工很熟悉,就问了一句。
“父皇赏的,宫里的人做的。”景长渊拉着宽大的袖子欣赏了一下袖子上的重瓣海棠:“我就是觉得这种大红色上绣重瓣海棠很稀奇。好看吧?”
“确实好看。”
景长羽不仅仅觉得好看,还想要。可惜他一年也不能见景逸几次,别说赏赐了。见面不挨骂就谢天谢地了。
这时候,景长羽的一个小厮进来:“王爷,田庄上出了些许的事情。”
“我这就出去。”景长羽礼数还是得做足,对景长渊说:“那二哥,我先出去。”
景长渊随意挥了挥手:“你去你去,不着急。最好别回来了。”
“二哥你说什么呢?”景长羽脸色僵了僵,随即转为如常,出了门。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庄头欺压农户就算了,还让两个农户逃出来去报官了,官府要抓人一查,才知道是景长羽的田庄,他们也不敢得罪皇家,就立刻派人来询问景长羽打算怎么处置。
“他们爱抓就抓,有什么大不了的,也值得这个时候跑来告诉我。”
“是,是小的莽撞了,这就去。”
小厮走后,景长羽慢慢的走到屋前,还没进去就听见刚刚和他说景长渊和凤潇潇关系不和的小丫鬟娇笑着说:“王爷,谁都知道你和王妃是面和心不和,可你还是守着王妃过苦巴巴的日子,为何呢?”
“还能为何,你们王妃那么彪悍,要是让你们王妃懂得我看上了你,那你的小命还要不要了?”
“我宁愿不要我的小命也要和你在一起。”
景长羽探头一看,景长渊的手放在了那个丫鬟的头上,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我知道你对我情深,我也对你情深,可是不是现在,你懂吗?”
丫鬟委委屈屈的点了点头。
景长羽故意放重了脚步,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走到了屋中。
这时无心说:“刚刚有丫鬟来报,说王妃要王爷您过去选首饰呢。”
“好,我这就过去。”景长渊又变回了那张正经的冰冷脸,对无心说:“你也跟着我一起过去吧。”
景长渊回到了正院。
凤潇潇难得穿得一身红,她正在对着铜镜戴上红宝石耳坠,听见动静,就看向走进来的景长渊:“做完了?”
“嗯。”景长渊活动活动脖子:“我按照你说的做的,不过我对无霜没有什么感情,无霜对我也是,效果不好别怪我。”
凤潇潇笑了笑:“一会就会有消息,到时候在看看你效果好不好吧。”
没一会,前院的护卫就匆匆走进来:“回王爷王妃。”
护卫走进来时,凤潇潇正坐在铜镜前,景长渊正拿着一只眉笔正在替凤潇潇描眉。
“怎么了?”凤潇潇看向那个护卫。
“羽王身边的两个护卫接连出去,两个人都用处理田庄麻烦为理由。”
凤潇潇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刚想回护卫的话,却忍不住一把夺下了景长渊手里的眉笔:“王爷的手还是拿文墨好了,不要拿眉笔了,画的都是什么啊。你当我蜡笔小新吗?”
“蜡笔小新是什么?”景长渊瞬间警醒:“又是哪个不知死活敢勾引你的男人。”
凤潇潇认真回忆了一下:“是个男的,不过才五岁多,不出意外的话,他往后一直都是五岁多。”
她就没见他长大过。
景长渊不懂凤潇潇在说一个动漫人物,还以为是凤潇潇哪个亲戚的孩子遭遇意外死亡了。他一脸沉重的把手放在了凤潇潇的肩膀上,对听到一切,表情一样沉重的护卫说:“不用管。”
凤潇潇洗掉了景长渊给她画的眉毛,重新画上了。再拿过胭脂膏,抹匀了。她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并第海棠步摇上垂下来的穗子:“他要赌一把了?”
“或许。”景长渊希望他不这样,又希望他这样。他在亲情面前一直都是个很矛盾的人。
凤潇潇拿过桌上放着的刀柄上镶着红宝石的短刀,放进宽大的袖袍中。她对死亡一直都很熟悉,这次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任务了。
两个人出了王府。
景长羽人都没看清楚就迎上来:“我听说今日风大,二哥身子不好,还是我和嫂子去,二哥你前往不要因为逞能病倒了啊。”
“不用,王妃难得有兴致看看长越国的山水,我这个做丈夫的自然是要陪着的。毕竟我才是她的丈夫、夫君、相公嘛。怎么好让四弟代劳呢?”
景长渊带着笑挑衅:“你看我们今日的衣裳,是不是复合秋日该穿的啊?”
景长羽又不瞎,自然是能看出了,景长渊和凤潇潇的衣裳是一套的,都绣着重瓣海棠。
“秋日的确应该穿点带着明亮色彩的衣裳,可二哥二嫂这个正红,怎么看怎么都是新婚的小夫妇穿的。”他语气难以掩盖的酸,甚至差点一冲动就说出了景长渊和无霜走得近的这件事实。
凤潇潇挽上了景长渊的手臂:“羽王此言差以,我和王爷就是新婚的小夫妇。何况这是皇上赏赐。并蒂海棠和重瓣海棠,寓意着我和王爷感情圆满。再说了,大红不是应了秋日枫叶的颜色吗?”
“二嫂说得很是。”景长羽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不语适时上前:“王爷王妃,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和无霜会随行。”
凤潇潇看向跟着的一排的侍卫丫鬟,和装着茶具点心的一车杂物。心想,古代富人阶层的秋游还真的很豪华啊。
“无心呢?”
无心上前答:“刚刚还好好的,突然身体不适,就回去休息了。”
凤潇潇了然,景长渊接了一句:“既然如此,就叫大夫去看看。她怎么三天两头就不适。”
话语虽说严厉,可景长羽却听出了关怀,他忍不住想,难道景长渊喜欢的不仅仅是无霜一人?
有一个丫鬟站出来:“是。”
“我一直觉得二哥艳福不浅。”景长羽风度翩翩的移到了景长渊的前面。
“艳福不浅,你是在说我吗?”景长渊指了指自己:“怎么说?”
景长羽笑得依旧柔和欠揍:“就是,觉得二哥身边美女很多。嫂子,就连嫂子带来的丫鬟都是如此的美貌,二哥也不想错过这样美貌的丫鬟,所以才如此的关怀备至的吧?”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景长渊失笑:“这又是什么话?”
“难道不是吗?”
“难道是吗?”景长渊看向凤潇潇,凤潇潇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有理会这一段对话。
由此,景长羽看出凤潇潇和景长渊的确是不和的。
“很多事情,我们局外人看不清楚,你们局内人难道看不清楚吗?你们两个之间的感情。”
景长渊见凤潇潇依旧没什么回应,只得说:“四弟是想和我讨教一下夫妻相处之道吗?”
“哦?”景长羽假装好奇:“夫妻相处之道是什么呢?”
无霜这个时候上前,扶住了凤潇潇,让凤潇潇先上了马车。景长渊站在马车前,对景长羽说:“我有心交,你也学不了。我可不像你,府里莺莺燕燕那么多。你什么时候把你的那些莺莺燕燕处理干净之后,再来和我讨教吧。”
景长羽想反驳。
景长渊却扶住了上前的不语,弯着腰咳嗽了好几声,每咳嗽一声,他的脸色就白一层,最后站直身子后,景长羽看他这个样子都不敢多说一句,就怕说错了什么刺激到了他,他会当场死亡讹他。
“不碍事。”景长渊摆了摆手,冷声道:“今年的秋风,的确是凉爽了不少啊。”
不语扶着景长渊上了马车。
已经坐在车厢里的凤潇潇,倒了杯温热止咳的汤递给了景长渊。
景长渊接过了汤,喝了一口,气色逐渐红润起来:“雪梨?”
“嗯。”凤潇潇特意叫厨房煮的,景长渊不说,她还是注意到了他最近有点咳嗽:“雪梨银耳羹。还加了点滋补的山蜂蜜。”
景长渊笑着握住了凤潇潇的手:“你真的是越来越贤惠了。”
“可以了,不要再嘚瑟了。”凤潇潇的贤惠维持不了多久,直接就瓦碎了:“你们刚刚说的让我肉麻死了。”
车外的景长羽不懂景长渊在马车里是多么开心,他不懂景长渊却想要他懂。不语拿着一杯雪梨莲子羹,递给了景长羽。
“这是雪梨银耳羹,我们王爷想着秋天干燥,羽王殿下肯定喉咙不舒服,就让属下送过来。”不语看着景长羽犹豫,不敢喝的模样。直接假装没看见:“这是我们王妃熬制的。”
听见是凤潇潇熬得,景长羽连忙喝下:“难道是你们王妃让你送来给我的?”
“不是,是王爷送的。”不语盯着景长羽包含着笑意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是我们王妃特意为王爷熬的。”
“啊?”
不语满意的看着景长羽脸色僵掉,夺过景长羽手里的杯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