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长渊让小厮上前:“这是府里的贵客,好好待他。”

他嘱咐完,对风晓追说:“师父,府里的人会安排好的。你先好好休息,我们晚点再聊。”

风晓追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蛇毒实在是太凶猛了:“好。”

小厮连忙上前抬走了风晓追,凤潇潇看向景长渊,问:“一起吃饭吗?”

这随意的语气把管家吓了一跳,他很想提醒凤潇潇,就算景长渊喜欢她也不能如此无礼。可瞧着景长渊没有一丝不适的模样,就晓得他们两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好。”景长渊跟在凤潇潇的身边,走向了景长渊的院子。

管家连忙叫人准备着。

景长渊和凤潇潇进门,饭菜就已经摆好了。管家还忖度着景长渊的心情,上了一壶酒。管家在一旁,给凤潇潇和景长渊倒满了酒后说:“宫里传来消息,说是皇后一夜变胖。”

“哦。”凤潇潇算了算日子,现在才发作,她得和御风反应一下药效不行了。

“我不是想教主子做事,只是宫里已经传出了这种消息,王爷是否要进宫探望一下。”按礼仪说,皇后娘娘出事,皇子们都该去探望,毕竟是嫡母。

可是景长渊的生母也是皇后,继后终究是差点意思。景长渊不去拜见也可以。

身为管家到底还是要劝一劝,到底是皇后。

“不去。”景长渊是考虑到凤潇潇,下毒的去见被下毒的。就算凤潇潇觉得没什么,他也觉得不太好。

“原来早上宫里来人把还没好的春芳叫回去是这个原因。”凤潇潇装作丝毫不懂这件事的样子,感叹了一句。

景长渊慢悠悠的补上了一句:“倘若不是皇后生病了,恐怕春芳就要在冥王府常住了。常住也没什么,最多也只是多双太子,天天找郎中看看腿的事。”

凤潇潇加了一片莴笋,笑着回了一句:“王爷这句话,要让别有用心的人听去了,还以为我们故意要春芳腿好不起来呢。”

“我常年患病,父皇赏了好些药材,就算春芳腿好不了,我们也有药供着,怕什么?既然是皇后娘娘送来的,就好好对着呗。”景长渊看向略有所思的管家:“你去库房找山参,要好的,送去宫。就说我身体不好,不能来请安了。”

管家答应了一声,快步的退出了屋子。

他出了屋子急行几步,喘了两口气才觉得心没那么闷,刚刚在里面冷汗都快下来了,凤潇潇和景长渊年纪都不大,怎么谈话间就要一个年轻姑娘断腿呢?

他到底是年纪大了,有些不忍心。

管家走后,凤潇潇问景长渊:“你真的不进宫?”

她其实还是很期待的,催肥药的起药效时间不确定,但是质量还是很好的。一夜变胖子也不是不行。

“你进去让皇后看见我们幸灾乐祸吗?她会疯掉的。”景长渊柔声劝:“改日还有机会,现在不确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还是不要趁着这个冒险。”

“国师用聚灵法阵吸收灵力换取寿命这件事你知道吗?”凤潇潇随口一提。

景长渊正在拿着瓷碗帮着凤潇潇舀豆腐鱼头汤:“你是怀疑我和我的师父联合起来骗你?”

凤潇潇压根没有这个想法,但景长渊这样一说,她这才反应过来。景长渊不说,不代表他对刚刚她对御风的维护没有什么意见。

她知道这里比起古代那些男女都没什么机会见面的封闭王朝来说,算是开明的了。但是到底是古代,景长渊还不能理解她和御风之间的那种牵绊。

她不怪他,也不懂怎么去解释,只能说:“你就不能把御风当成我娘家哥哥吗?”

“哦。”景长渊这个哦让凤潇潇听出了不情不愿。

她失笑:“好吧,我和他的关系,你可能不能理解。我也不奢望你能理解。可御风是真的不喜欢我,他对我没有什么兴趣,真的。”

这是真的啊,御风对男人的兴趣比对凤潇潇的兴趣要更加浓厚。

景长渊知道御风和凤潇潇之间的情谊是别人都替代不了的,他和她拉扯也只是为难他而已。想到为难她,他就不得不妥协:“嗯。”

“那皇后那边?催肥药有解决的办法吗?”景长渊不和凤潇潇继续深聊御风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他可能会失去理智。

凤潇潇很认真的想了想,回答景长渊:“应该没有吧?药不是我做的,我也不懂。但是寻常太医是诊治不出什么的。”

“一旦暴露,我会护着你的。”景长渊把鱼汤放到凤潇潇的面前。

凤潇潇喝了一口鲜美可口的鱼汤,道:“我不用你护着。南羽国正在找和长越国开战的机会,皇后就算为难我,你的父皇也不会同意的。与其担心我,还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我怎么了?”景长渊夹了一块烤羊腿,拿着弯刀割开。

“莫央央的事情,想来靖远将军来找你应该是为了那件事。想看你对莫央央的态度。得到你冷漠的态度后,他会怎么做?不管怎么做都是会冲着你来的。”

凤潇潇知道景逸是想对景长渊宠爱,激励景长空上进。

出于这个目的,他不会让景长空伤害到景长渊的。就算将来景逸觉得景长渊没有什么竞争的效用,抛弃了景长渊。以龙门和凤门的能力还是能护住景长渊的。

但是靖远将军是个麻烦啊。

可景长渊却轻描淡写的说:“他如若真的谋反,那我反而很高兴。”

“高兴?”

景长渊点了点头:“是啊,高兴。那个时候皇帝就不用我解决了,三弟也不用我解决了。这回,我倒是看他敢不敢。”

听景长渊这样说,凤潇潇心放下来:“原来你心里有数。”

“你担心我啊?”景长渊凑近凤潇潇的耳边说:“倘若真的担心我,我们要不要把没做完的事情做完,看看灵力能不能恢复?”

“今天真的不行。”她刚刚去玉天一那里,才感觉到自己的大姨妈来了。这回是真的来了,不是假意推脱的:“我大姨妈来了。”

“你上次也说你大姨妈来了,我都没见到。”景长渊以为的大姨妈和凤潇潇描述的大姨妈不一样。

凤潇潇喝了口汤:“上次是框你的,这次不是,这次是真的来了。”

景长渊一脸沉痛:“就算是你的姨妈来了,为何我们就不能亲密,难道你们家长辈还管这些。就算你说的都有理,给我看看你姨妈长什么样子。”

“什么?”凤潇潇直接无视了景长渊的一脸沉痛,抓住重点问:“你刚刚说什么?你要见谁?”

“我要见你大姨妈,为何你为亡母苦修时她不来,如今却要登门。突然登门的亲戚,怕不是别有所图。”景长渊一旦开始说了,就停不下来了:“我们要谨慎些,你让我见见你的姨妈。”

凤潇潇忍了忍,到底还是轻轻的给了景长渊一巴掌,指着门口说道:“你出去。”

丝毫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景长渊捂住脸满脸的不敢相信,但还是出了房间。

景长渊的院外,不言知道了御风受伤的消息,赶来问景长渊和凤潇潇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没进院子就被无心和无霜拦住了:“里面正在吵架呢,你要干嘛?”

跟在不言身后的不语好奇的追问:“里面为何吵架?”

“我也不懂,应该是因为走亲戚的问题吧。”无心和无霜只听见姨妈等字,他们也不懂姨妈的意思,看单纯的以为是凤潇潇母亲的姐妹。

“反正现在进去就找骂,你们王爷都被打了一巴掌。”无心从怀里拿出一个苹果,触及无霜眼巴巴的眼神,就只能把苹果一分两半,递给无霜一半。

无语听见景长渊被打,就想冲进去。无心和无霜也不拦着他,眼睁睁的看着他往里冲了几步又退出来:“王爷和王妃吵架是家务事,我们这些护卫不好插手对吧?”

无心笑了笑说:“我第一次听见有人把怂说得那么别致的。”

无霜跟着笑了笑。就算不语脸皮很厚,也忍不住红了脸。

不言见不能进去,又想到管家说无心和无霜都在场,就问无心和无霜:“我听说御风大人被人打得浑身都是血,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还好吧,肚子破了也就是这个出血量吧。”无心咬着苹果问无霜:“我记得他很久都没有出这样多的血了。没……”

她还没说完,就见不言飞快的朝着御风的院子飞去了。

无心又咬了口苹果,慢慢的补上了没说完的:“没几天应该就好了,毕竟是神医,有那么多的药丸呢。”她转身对无霜说:“我觉得这孩子没救了。”

无霜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语好像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看着不言消失的方向思考。

无心则是想,风晓追她们不能招惹,景长渊和凤潇潇要共谋大事。不言应该是要去照顾御风的,这段时间应该没什么人陪着她们玩了,会很无聊的。

她想到无聊的日子就觉得难过。

难过着难过着,她就看见了不语。她咬下最后一口苹果,用蛊惑的语气问御风:“御风,你要不要跟我们学练功啊?”

“啊?”不语下意识就想点头。他不是不言这样的老实人,强大的意志力让他强撑着没点头,他有些迷茫的看向无心,很快就回神。等他想明白自己刚刚差点答应了什么,就连忙说:“我不想练功,我觉得我做个废材很好。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再见。”

说完,不语就逃得飞快。

无心看向不语离开的方向,对无霜说:“早知道就早点让不言和御风保持距离了,现在不语也这样躲着我们。唉……”

被两人谈论的不言,此时正在御风的房里。不言不来,御风也要派人找他。

他算是来的凑巧。

御风躺在床边,对不言招招手:“过来,帮我脱衣服,帮我上药。”

不言看着御风血粼粼的样子,就觉得心尖被人捏住一般,涨疼涨疼的:“怎么弄成这样,我听无心和无霜姐姐说,你医术很好。”

御风不仅仅医术很好,自我恢复能力也很好。可他喜欢看人为他担心的样子,故意说:“医术很好,打架不行。很容易受伤。”

他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却还要指着肚子上那一道说严重不算严重的刀口说:“这伤得尴尬,伤在再上面一点,或者是再下面一点,我还能坐起来。”

他叹了口气:“我要是能坐起来,就能自己上药了。”

不言不懂御风的恢复能力,他也见过不少的受伤病人,别说坐了,就躺着也疼。除非是无依无靠的人,才会自己上药。

他严肃的想了想,御风可不就是无依无靠的人嘛。

想到这里,不言就更心疼御风了。他想着御风这阵子对自己的好,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帮您上药。来,我先帮您脱了衣服。”

是御风非要逗不言的,现在看不言真的伤心了,又心疼起来:“其实这些没什么的,我不是很疼。”

不言动作很轻柔,很迅速的扒开了御风的衣服。

“嘶。”御风都还没喊,不言就先喊上了。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御风腹部的伤口,长长的一条:“你是因为什么得罪了府里的贵客,打了一架被伤成这样。”

御风枕着枕头,看着不言拿过毛巾浸水,慢慢的擦拭着他伤口周围的血迹,再慢慢的帮他上药,包扎,动作都很细致。

包扎完后,御风捞过酒瓶,想喝口酒,却被不言阻止:“你懂点医药,就知道你伤成这样不宜喝酒,你还要喝。”

“你管得真多。”御风抱怨了一句,顺口调侃了一句:“将来娶了个小娘子,我看你还这样罗里吧嗦的管人家吗?”

不言没想到御风会如此调侃他,有些意外也有些气恼,端着混着血水的盆出去了。

御风在不言走后,看着身上的纱布,又想拿过酒壶,想了想又收回了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安安静静的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