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徒见没有谈条件的余地,立刻说:“我愿意吃。”
当下就死和两个月后再死,可是有区别的。毕竟活着长点,总是有别的机会的。
景长渊把丸药递过去:“现在,就不用彻查伤及皇家颜面了,皇后娘娘满意吗?”
满意个鬼。
皇后都快气得吐血了,靖远将军站在众人当中,遥遥看向景长渊。
他没有看错,冥王的确不像以往那般。就是因为不像,所以才令人心惊。
“皇上,既然指证的是儿臣的王妃。”景长渊眼睁睁的看着歹徒吃完了药丸,这才转身对景逸说道:“不如,就由儿臣的王妃来问吧。”
之前的话,靖远将军插不上嘴,这次靖远将军终于能插得上话了:“皇上,歹徒指证的是冥王妃,让冥王妃询问,会有诱导的嫌疑。”
凤潇潇转身看向靖远将军,对他淡淡一笑。
这一笑,让靖远将军看清楚自己慌乱中犯下的错误。景逸多疑,这个时候谁越是慌乱,越是能引起注意。
“皇上,臣妾觉得无妨。毕竟他们已经吃下了丸药,就算指证臣妾,由臣妾询问也无妨。”
景逸看向靖远将军,略有所思。
“准了。”他看着一堆站着的大臣,道:“众卿坐吧。”
众人入座,凤潇潇慢悠悠的走到歹徒的面前:“你刚刚说,是我带你们进来的?”
“是……不是?”歹徒下意识的说出了答案,他的脑袋有些晕。
“距离药效起效还有些距离,我们就随意聊聊吧。”凤潇潇挥了挥手,两个押着歹徒的人松开了他。
歹徒坐在殿中,表情逐渐呆滞。
“我们是给颜妃娘娘准备了贺礼,来人,把贺礼拿上来。”
跟快,殿外的人抬进来一幅石榴画。
“这是冥王闲暇时作的,送给颜妃娘娘,希望颜妃娘娘多子多孙。”凤潇潇让诸位观赏了一下画作,就问:“请问,这幅画是怎么藏了那么多的刀刃?”
“这个……”
“你刚刚说。”凤潇潇挥挥手,让人抬着画作退下了:“你是扮作王府的随从进宫,随从进宫是有一定人数的吧,御林军统领。”
御林军统领有点头疼,他的确不想承担失职的罪名,可不承担失职的罪名,他就要承担其他的罪名,真的是太难了:“的确。”
“那除非我是和御林军统领串通好的,否则我怎么能放那么多人进宫?”凤潇潇一句话一出,直接让御林军统领跪下了:“臣……”
凤潇潇刚刚问的,都不需要答案。她只是想看,这些问题让谁慌乱。
席间大部分的人都是好奇,有小部分的人不太感兴趣。除了这些之外,有一个人的一举一动让凤潇潇很在意。
那就是莫央央。
莫央央一直往这边投以紧张的目光,在凤潇潇说出和御林军统领串通好之时,她像是受到惊吓一般。
凤潇潇笑了笑,转向景逸:“皇上圣明,不用臣妾说,您就应该知道和御林军统领串通这件事难度有多大了吧?”
“的确,难度是挺大的。”景逸整理整理袖袍,看向跪着的皇后。
皇后发觉景逸在注视她,匆忙的别开了目光。
凤潇潇转身:“你们说的所有漏洞百出,不值得深查。你们的主子也知道这件事,经不起详查。可她还是这样做了,是因为她觉得谋逆这种罪,只要皇上信了,就不会深查。”
“可是她想不到的是,皇上是一个圣明的君主,不会放过一丝一点的漏洞,会把这件事查到底。”
她没有了宴会刚开始那个弱小无助的样子,这样的审讯,就连坐在席间的刑部大员也自叹不如。
这种时候,还不忘记拍马屁。引得几位大人摇头失笑。
“所以,到底是谁指使你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凤潇潇站在歹徒的面前:“我说了,我们可以查,仔细的查。你说按照我刚刚说的是否能查出到底是谁,难吗?你现在闭嘴不言只能让对方有可以逃脱的机会,但是你自己的命就没有了,你觉得值得吗?”
歹徒脑袋晕晕的,听见凤潇潇这样说,稍微的清醒了一些。
值得吗?当然是不值得的。
“是莫小姐指使我们的。”歹徒高声说出真的幕后指使。
凤潇潇对于这个答案丝毫不意外:“哪个莫小姐?”
歹徒指向莫央央:“是她。”
凤潇潇看向莫央央,又低声询问歹徒:“你确定?靖远将军忠良之名,可在你的一句话之间了。”
“是,就是她许诺给我们重金,还说会保我们活着,不是真的弑君,就只是做做样子,御林军冲进来就装作被拿下,污蔑冥王妃是幕后……”
“胡说。”莫央央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到底还小,不沉稳。倘若是靖远将军,肯定会听完歹徒的话再发问。
但是莫央央跳出来了,靖远将军也就只能站出来:“王妃,话可不能乱说。刚刚你的每一句询问都像是在诱导,你难道是因为嫉妒我儿进冥王府就陷害于她?善妒可是犯了七出的罪名。”
“七出?嫉妒?”凤潇潇嘲讽一笑:“靖远将军是真的没打听过冥王府里的事吗?你如若打听到了,就应该知道我与王爷感情一直都很好。”
其中有一名一直觉得靖远将军手握重权的文官笑了一声:“自古以来,只有妾室嫉妒主母的份,靖远将军也太看得起自己的女儿了吧。再说了,皇上没来之前,冥王是如何维护冥王妃的,难道我们看不见。”
他拿着酒盏,脸上的嘲讽明明白白的摆着:“从刚刚的歹徒指认到现在,冥王可为你女儿说过一句?”
莫央央在这句话中稳定了心神,越过几张桌子,来到了凤潇潇的面前。
她恶狠狠的刮了凤潇潇一眼,朝着景逸跪下了:“皇上,这件事并非臣妾所做,臣妾倒是有一封冥王妃串联南羽国的书信。”
她看向皇后。
“莫夫人把书信交给臣妾,臣妾本想明日呈给皇上的,谁知今日发生了这些事情。”皇后原本是不想给的,她觉得此时把书信交出不妥。
可莫央央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不给。她就从衣袖中拿出了书信,递给景逸。
书信被送到了景逸的手中。
景逸看完之后,看见景长渊起身整理衣袍,迈步到殿中,就问:“你又怎么了?”
景长渊陪着凤潇潇一起跪下:“回父皇,父皇手中拿着的那封书信,王妃早就收到了,她是当着儿臣的面打开的。”
莫央央满脸震惊,不懂是震惊于景长渊对凤潇潇的维护,还是震惊于景长渊知道这件事,却还是维护凤潇潇了。
靖远将军本来还想维护一下景长渊,觉得他到底是莫央央喜欢的人。可是如今看来,应该不用维护了。
“冥王殿下既然知道,为何不及时上报,难道南羽国开了让冥王殿下心动的条件吗?”
“父亲!”莫央央就算政治头脑太迟钝,也能听得出来,靖远将军这是想诛心。她本来还想对景长渊抱有期待,可靖远将军这句,就直接抹杀了她的这点期待。
靖远将军扭过头不去看莫央央。
凤潇潇看着莫央央和靖远将军一来一往,心中冷笑。你们父女情深,为了成全你们,就要赔上许多的命吗?
她刚想说话,就被景长渊握住了手。
景逸一脸悲痛的看着景长渊:“皇儿,你是否有反叛之心啊?”
“反?”景长渊静静的看着景逸:“父皇,你觉得儿臣会吗?无论如何,儿臣叛长越国。”他不给靖远将军说话的机会:“前段日子,王妃的父亲,也就是南羽国的宰相来,的确是提起这件事,王妃回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已经是长越国冥王的王妃,就不会叛国。”
“她不过是一届女子,你们有什么冲我来不行吗?”景长渊气得面色都红了。
凤潇潇能清楚的感觉他在颤抖,不由得想:“这才是真的演技派啊。”
“皇儿,你在说什么?”
景长渊直直的看向皇后:“儿臣看过那封信后就烧掉了,皇后娘娘手中的是什么?至于莫央央的事情,下令彻查就好了。要是真的是王妃做的,那儿臣愿意和王妃一起承担谋逆罪名,从今往后,就再也没有前皇后嫡子。”
“这样皇后娘娘,可以安心了吧?”
皇后在关键的时候拿出南羽国皇后给凤潇潇的书信,就等于偷换概念,只要认定凤潇潇叛国,歹徒冲进来的事情就能认定是凤潇潇做的。
景长渊识相的话,就应该说不知道此事,躲得远远的。
只要景长渊不开口,那所有的事情都能在瞬间扭转。
而且据皇后了解,景逸不喜欢凤潇潇这个儿媳妇,就算不能拉景长渊下水,让莫央央换掉凤潇潇也行。
但是他们没料到的是,景长渊不怕死的上前了。凤潇潇也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最后一句话,就是诛心了。
直接指出了皇后和靖远将军勾连意图陷害皇子。
景逸狠狠的瞪了皇后一眼,他心里十分厌恶前朝和后宫瓜连,皇后竟然还明知故犯。
而且这件事也不好处置,就只能先摁下来。
想到要摁下来,景逸就觉得脸疼。
“真是一场笑话。”景逸起身:“皇后禁足一月,御林军统领管理御林军不利,出去自己领二十军棍,靖远将军教子无能,罚一年月例,莫家女仍旧带回家吧。”
他由着候公公扶着走了几步,回头对跪在那里的皇后说:“皇后你要明白,你是中宫,就算是中宫后宫也不能干政。”
皇后本来以为这件事情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谁想到皇上对景长渊那么偏爱。
景逸不是偏爱,只是凤潇潇背后是南羽国,南羽国的大军现在还停在两国边界上,南羽国宰相在这里死了两个女儿了,这个要再有个什么好歹,打仗不可避免。
他的确不喜欢凤潇潇,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聪明,还喜欢扮猪吃老虎。
莫央央也不能动,毕竟是靖远将军的爱女,靖远将军手上的兵权不是摆着好看的。
景逸亲自握住了景长渊的手,扶着他起来:“怎么这么凉?”
“寒了心。儿臣不知道,今日有人步步想让儿臣死。”景长渊的眼泪说来就来:“儿臣当初就说过,不是不能回来,而是不敢回来,可是父皇您却说。”
“说什么呢!有父皇在!”
皇后是真的被气昏头了,再听见景长渊和景逸的这两句对话,就更加生气了:“皇上,这次的事情,不详查吗?”
“详查?”景逸转身看向皇后,他也不懂当初为何会立她为继后,明明她如此的愚蠢。
“朕要是真的详查,你受得住吗?愚蠢的东西。”景逸冷哼一声,顺手把凤潇潇扶起来了:“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凤潇潇红着眼眶:“臣妾不敢。”
对比景长渊和凤潇潇的听话懂事不追究,再去看皇后的步步紧逼,景逸重重的叹了口气,拂袖而去了。
景逸走后,景长渊拉着凤潇潇的手,直接就走了,丝毫不管身后踉跄站起来的皇后。
凤潇潇一脸娇羞的被景逸拉着走出了殿外,转眼间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我没想到殿下这样会做戏啊。”
“你殿中审问那一场,我看刑部的官员看得眼睛都直了,倘若你是个男子,肯定会被刑部带去。”
“殿下就知道取笑我。”凤潇潇轻轻的锤了一下景长渊的胸口。
不甘这件事就这样结束的莫央央追了出来,却看见凤潇潇和景长渊打情骂俏的场面:“你们……”
“我们怎么了?”
“凤潇潇,我不会放过你的。他总有护不住你的地方。”莫央央嚣张惯了,这件事本来是板上钉钉的,谁知道凤潇潇解决了。
“你也就只能放放狠话了,除了放狠话,你还能做什么呢?”凤潇潇对景长渊说:“我们走吧。”
莫央央看着景长渊和凤潇潇双双离开,气得的跺了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