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景长渊和凤潇潇演戏之时,莫央央就想开口为皇后分辨几句,可凤潇潇和景长渊配合得很默契,并没有给莫央央这个机会。

如今四下都安静,莫央央拿起了第三杯酒,正要喝时对上了席间坐着的靖远将军,她忍不住拿过桌上摆着的葡萄。

她坐在景长渊和凤潇潇的身后,看着景长渊的背影,收紧了手里的力道。

葡萄在炸在她的手中,汁水横流。

“皇……”她终于鼓足勇气想趁着宫女去拿琴的功夫开口,刚开口就收到了景长渊的注视,她吓得松开了手里被捏破的葡萄。

凤潇潇能听见莫央央想说话也能看见景长渊回头了,她凑近景长渊说:“靖远将军夫妇在看着你呢,你这样真的好吗?”

“人是皇上硬塞给我的,也不是我求娶的。敢把女儿嫁给我做妾,就要承担我不把他女儿当回事的风险。”

强买强卖还想有好下场?

景长渊端起被凤潇潇倒满的酒杯,抬起对景长珂敬了一杯。

景长珂乐呵呵的喝了这杯酒,不顾皇后和誉王的脸色。他不是不知道京城的混乱,只是不想参与。火只要不烧到他的身上,怎么烧都可以。

颜如雪不愧是京城有名的才子,琴技很不错。

凤潇潇凑近景长渊:“京城应该有很多的姑娘喜欢他吧,颜家如果再结一门好亲……”

“不会,就算颜如雪长相英俊,人也风雅。皇商也是商,看着富贵实际上没有根基,不会有世家想下嫁女儿。除非……”

景长渊欲言又止,凤潇潇知道景长渊想说什么。

对于江山而言,外戚干政是很大的危害。

景长渊和景长珂都比景长空合适,因为景长珂的背景是颜家,商贾而已。景长渊生母早亡,朝中势力也不过如此。

但是景长空就不一样了,朝堂后宫,有皇后在他的势力正在一点一点的壮大。

这是有利的,也是能绝命的。

“你觉得,他是预备项?”凤潇潇觉得很有道理:“倘若你不争气,只是想做一个闲散度日的王爷,景长空却越来越过分,出于对你的亏欠,皇上也可以扶持景长珂让他和景长空争夺,保住你。”

她想到了景长空想除掉剩下的几位皇子:“难怪都要杀了。”

颜如雪领了奖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此时小太监高声道:“皇上驾到。”

所有人都起身,除了皇后外都跪迎皇上。

景逸慢悠悠的走入殿中,走上龙椅,才说:“都起来吧。”

皇后立刻让小太监替换了吃食,又有小太监在右侧设了颜妃的座位,皇后换到了景逸的左侧入座。

“今日臣妾问过皇上,皇上说最近朝政繁忙,觉得宴会吵了一些,让臣妾帮着颜妃操办生辰就好。怎么皇上又来了?”

景逸坐姿略显随意了一些,视线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了景长渊身上:“怎么?皇后是觉得朕来这里是不妥了?”

“臣妾……”皇后刚要解释,就见景逸对景长渊说:“皇儿,来。”

景长渊走过去。

景逸握住了景长渊的手,亲切问道:“最近怎么样?朕听去请平安脉的太医说,你的病情总是反复,这样怎么好?”

“儿臣习惯了。”景长渊对景逸这句做戏的关怀已经习惯了。

景逸对景长渊这种对他的关心不感恩戴德的儿子不习惯,但是当着大臣的面,也不好说啥,就只能说:“想是伺候的人……”

“儿臣有王妃。”景长渊直接打断了景逸的话。

景长空对景长渊对皇后无礼这件事很介意,在听见景长渊屡次打断景逸的话之时,就忍不住站出来给景逸上眼药:“皇兄,你怎么能这样和父皇说话。”

景逸凉凉的看向皇后,又看景长空:“你最近也得好好收心,成天和府里舞姬胡闹的事情,你当朕不知道?”

皇后放在腿上的手握紧,指甲陷入肉中。

“又在拉仇恨。”凤潇潇心中想。

颜妃看气氛僵了,连忙上前说:“皇上,臣妾的兄长为了祝贺臣妾生辰,特地准备了烟花,既然皇上来了,请皇上赏脸一观。”

景逸看向颜妃,颜妃生的不是不美,而是那种越看越美的人。身上透着和皇后相反的娴静,让景逸很满意:“那就如同颜妃所说的,去殿外。”

这一场风波,就表面看起来是落幕了,实际上还没有。这场闹剧在诸位大臣心中起了不小的波澜。

前有皇后派人监视冥王府,甚至有加害冥王之心。后有皇上赶来,关心冥王的同时敲打皇后和誉王。

谁最得皇上的心,一目了然。

这场闹剧的中心人物,景长渊面色如常,拉着凤潇潇的手跟在景逸的身后,打算随着景逸出门看烟火。

凤潇潇想抽回手反问景长渊一句:“你还嫌拉的仇恨不够吗?”

靖远将军正在看向这边,背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莫央央。

奈何,凤潇潇离景逸实在是太近了,这些话不好当着景逸的面说,就用眼神警告景长渊。

景长渊没理凤潇潇。

众人出了大殿,站在殿前,看着烟花在天上炸开。

烟花接连在空中炸开,炸开的烟花往四周迸溅,连成了一个寿字。

“颜家真是有心了。”景逸拉着颜妃的手:“如今竟然能排列出这样的字,肯定是费心不少吧?”

“家人很少见臣妾,一年也见不到一次。难得见一面,就想给臣妾一些精巧的礼物,让皇上见笑了。”

景长渊握着凤潇潇的手,由着凤潇潇“端庄”的想抽回手,却怎么也不放手:“看王妃满眼的羡慕,不如本王去问问颜家人,看看这个是怎么做成了,到时候给王妃准备一份?”

“不用了吧。”凤潇潇干笑着想收回手,手却仍旧被景长渊紧紧的握着。

前头站着的人看不见凤潇潇和景长渊的小动作,可站在他们身后的莫央央却看得清清楚楚的。

心爱的男子在自己面前和别人打情骂俏,对于一个从来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大小姐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她握紧手,隔着人群看向靖远将军的一个部下。

那位部下收到了莫央央的眼神,出列说道:“皇上,不知道皇上可听闻禹城龙门和凤门两位门主因为一个女子打架的传闻?”

真正的龙门和凤门的两位门主一起看向那位官员。

“谁?”江湖上的事情一般不会拿到朝堂上来说,除非江湖动荡波及百姓。各家皇族对于这些门派,有敬畏也有厌恶。

就想苏芮对罗刹门一样,想利用,又想在利用之后彻底甩掉。

但景逸看起来好像并不介意朝堂谈江湖事:“朕听见些许传言,难得龙门和凤门聚在一起,谁知为了一个女子打了起来。那个女子叫什么来着?”

“如世。”

“如世?”景逸感慨:“是个有才情的女子,取名如世,好。不过你今日和朕提这件事是?”

凤潇潇看向景长渊,一脸无辜。

景长渊也很好奇,为何这个武将要在颜妃的寿宴上提起这个。

“臣找到了这位如世姑娘,想着颜妃娘娘生辰,请在场的诸位看看这位如世姑娘的真容,再欣赏如世姑娘的舞蹈。”

武将一脸谄媚回话。

景逸笑了一声,看向皇后:“两大门主都争夺的人,你说请就能请来,朕怎么不知道你有那么大的面子。”

“并不是臣请来的,是臣和如世姑娘说是来给颜妃娘娘贺寿,如世姑娘才提出献舞一曲。”武将摸不准景逸的心思,景逸的话有点危险,一不小心就能给人扣上勾结江湖的帽子,所以武将回答时都小心翼翼的:“不是臣有面子,是陛下有面子。”

“是吗?”景逸笑了笑:“还是你嘴甜,既然带来了,那就带上来吧。朕也欣赏欣赏被两大门主都争抢的人是个什么样子?”

真正的如世在景长渊的注视下摸了摸鼻子,凑近景长渊道:“我不会在殿上跳舞,要跳他们跳。”

景长渊带着凤潇潇入席。

那武将起身,击掌。

丝弦声响起,一头戴纱帽的人慢慢走近殿中,那人一袭白衣,身量纤纤。

景长渊看了那个如世几眼,再看凤潇潇,拿起筷子给凤潇潇夹了菜。

凤潇潇看着碟中肥腻的红烧肉:“怎么了?”

“她比你胖,说明你要多吃点,不要挑食。”

突然被教导的凤潇潇看着碟子里的菜,忍不住失笑,扶额摇头。

其实如世的舞技一般,不过胜在身量纤纤,动作轻柔,加上带着纱帽,有一种高雅感,才成就了这一曲。

景逸在如世跳舞时,就偷瞄到如世纱帽舞动露出了小半张脸,估摸应该是个美人,就道:“既然舞跳完了,那就摘下纱帽吧。”

“是。”如世很干脆的如同景逸所想,摘下了纱帽。

景长渊打量着如世的脸,凑近凤潇潇问:“她长得和你有些像,但到底是个冒牌货,没见过真容。”

凤潇潇瞥了一眼,的确是有些像她现在脸上的这张脸,不过这个如世和她的真容一模一样。她有些意外。

比起意外,她更关心接下来的事情。

她坐正了,无意的看向四周。众人都在感慨如世的美貌,除了景长渊和她,就只有颜如雪和那个国师。

她和国师是第一次见,她打量了两眼国师。

国师时常被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已经习惯了。不过这次不懂怎么了,察觉到注视,就看过去,对上了冥王妃的视线。

那个和皇后的对话中一直软弱的冥王妃。

他和她的对视中并不感觉到她有什么恐惧,她甚至还对他笑了笑。

一直被人当成是洪水猛兽的国师有些意外,看来这个冥王妃也是个人物。

他和冥王府并没有什么接触,冥王妃是他闭关时嫁过来的,他对她的了解不多。只是觉得她是有些心机的王妃而已。

周围人都在讨论如世,国师把视线转向如世,他眉头紧皱。

随行的弟子看出了国师不对,连忙询问:“师父,怎么了?是否是饭菜不可口?”

“不是,那个如世,有些不同寻常。”国师紧紧的盯着如世的一举一动。

“是不同寻常。”

国师听见弟子如此说,扭头看向弟子,刚想称赞两句,却听见弟子说:“能寻常吗?长得那么漂亮。”

“……”国师不想评价自己肤浅的弟子什么了。

就在国师在思考为何这个如世给她的感觉不简单时,从外面冲进来一帮人,提着长刀,其中一个提起了坐在末席的小官,抬起手里的长刀刚要砍,就被一颗葡萄击中。

护卫的御林军反应很快,几乎瞬间就冲进来,一刀一个,最后只留下两个活口。

那两个活口被御林军押到景逸的面前。

殿中大部分的人脸上都有不安,只有小部分的人面色如常。景逸也是,他从这帮人冲进来到被诛杀抓捕,他仍旧稳坐,丝毫不乱。

国师已经习惯这个不管心里想什么都不会表露出来的皇帝了,他缓步上前,捏住了一个人的脸。

玉天一这一举动,让正在说自己护卫不及时的御林军统领都忍不住回头,想看看玉天一到底想做什么。

玉天一右手捏着冲进来的歹徒的脸。

歹徒瞪着玉天一,但是不得不在玉天一的手部力道下张开了嘴。

玉天一往歹徒的嘴里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随手一甩,直接打飞了歹徒的后槽牙。

御林军统领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趁着歹徒愣神的功夫,打落了另外的歹徒的后槽牙:“差点就让他们自杀了,多谢国师。”

凤潇潇嚼着嘴里的红烧肉,对景长渊小声说:“现在毒药还藏在那里,也不懂是单纯还是单纯的找死。”

景长渊对凤潇潇这番刻薄的言论,不过一笑而过。

玉天一的听力很好,这样近的距离,就算凤潇潇刻意压低了声音,玉天一还是听见了。

他看向凤潇潇,略有所思。

凤潇潇也看向玉天一,微微的歪了一下头,一脸坦然。

景长渊笑着说:“国师真的是我长越国的栋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