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什么?”无心出了门,伸了个懒腰:“比起直接杀了她,我威胁威胁更合王妃的心意。我心疼的是她又要入宫了,皇后那个老女人,不能明着对王爷来,就对我们王妃下手。”
“王爷会护着王妃的吧。”无霜脸色冷淡下来:“不然能怎么办呢?对我们王妃不好的我都想处理掉,可是这是皇后啊。”
“是啊,是皇后。”无心叹了口气,跟着无霜慢慢的出了春芳的院子。
景长渊捏着两颗藏在袖中的棋子,弹出,打落了绑好的帘帐。两个人的衣裳都有些凌乱,凤潇潇的脸有些红,嘴唇更红。
他看着凤潇潇像刚刚采摘下的苹果一般,看起来就甜美可口。
就在他俯身想调戏凤潇潇一两句,就听见敲门声。
凤潇潇和景长渊看向门口处。
景长渊冷声问:“谁?”
“是奴婢。”春芳不懂里面发生什么,她以为景长渊和凤潇潇和以往一样,下棋聊天。
两个人都听出了是春芳的声音,景长渊语气很诚恳:“我想杀了她。”
“算了吧,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现在杀了春芳,就等于给皇后一个忤逆不孝的罪名。你可能不会有更严重的处罚,可她会找我麻烦的。”凤潇潇语气诚恳,表情却很敷衍。
“你怕她找你麻烦吗?”就算凤潇潇做戏做了全套,景长渊也不觉得凤潇潇害怕皇后:“嗯……说实话,我不怕。”
毕竟皇后给她造成的危险,没有。她不会明摆着弄死她,私底下她也弄不死她。她怕皇后什么呢?
倘若景长渊想做皇帝,那少点污点也算是少点给后世批评的机会吧。
景长渊知道凤潇潇在想什么,他高兴也不高兴。高兴凤潇潇为了他这样着想,不高兴凤潇潇为了他这样隐忍。他心疼的把凤潇潇揽在怀中。
两个人直接无视了在门口等着的春芳,抱在一起又说了好一会的话,还差点就擦枪走火了。
关键时候,春芳再次敲门。
凤潇潇和景长渊只能整理好衣服去开了门。
凤潇潇还好,景长渊脸色不好看:“有什么事?值得你来闹?”
在外面等了许久的春芳刚想阴阳怪气一会凤潇潇,和要提醒凤潇潇无心和无霜两个丫鬟的无礼,听见景长渊这凉凉的一句话,吓得差点跪下。
景长渊虽说病弱,气质却像景逸,脸上无喜怒的模样挺吓人。
“不是奴婢要闹,是宫里刚刚来人了,说是请冥王和冥王妃入宫,今日是颜妃生辰。”春芳如实回禀。
“颜妃?”景长渊很少进后宫,对后宫的嫔妃压根不了解。听春芳说颜妃,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凤潇潇笑着上前,挽住了景长渊的手说:“颜妃在后宫多年,有抚养皇子成年。不过妃嫔生辰,那么大办?”
春芳没想到凤潇潇会问这个,她以为景长渊和凤潇潇知道这件事,问都不问就答应入宫了。
不过,凤潇潇既然问了,春芳只能回答:“一是皇上思念皇子们,二是颜家已经进京了,三是颜妃虽说不受宠爱,到底是颜妃。”
“你想去吗?”景长渊可不管是颜妃还是谁,现在一切只管凤潇潇想不想去。
凤潇潇轻轻的锤了一下景长渊的胸口:“你把事情推给我,你倒是落了个清闲,让人盯着我,巴巴的来问我。实在是过分。”
春芳瞧着凤潇潇的举动,皱眉。她刚想出言提醒,就见景长渊握住了凤潇潇的手,柔声说:“我知道周幽王是怎么死的,我也愿意如此。”
“是吗?”凤潇潇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不要做周幽王了,妖妃祸国,我还配不上妖妃这几个字。”
“谁说的,你配得上。”
景长渊这一对话让春芳忘记了自己刚刚想要说什么?反而去思考景长渊和凤潇潇说这个典故,是有夺嫡之心,还是没有。
春芳又强打着精神说了几句就快步退下了。
凤潇潇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颊,和景长渊坐在桌边。两个人中间隔了一套茶具和一盘桔子。
凤潇潇拿过一个桔子,慢悠悠的剥起来:“你觉得真的是皇上想念儿子,所以才大办特办颜妃的寿宴吗?”
“皇后思念儿子。”
一句话就给出了答案。
“皇后?”凤潇潇了然:“那自然是要带莫夫人去了,一会春芳会再来一遍,告诉我莫夫人也一起进宫。”她剥好了桔子,递了一半给景长渊。
景长渊接过后问:“为何?”
“你是明知故问。”凤潇潇知道景长渊在明知故问,还是和景长渊解释起来:“皇后必然是看我在府中的生活实在是太自在了一点。”
本来皇后是不懂的,现在安插一个春芳。府中钱财什么都没探查出来,只知道景长渊和凤潇潇恩爱异常。
这让被皇帝日渐冷落的皇后羡慕嫉妒起来。
一个羡慕嫉妒的女人会做什么?
她大概会给景长渊换一个王妃,让景长渊不能这样高兴。
不一会,春芳就来回禀:“靖远将军说许久未曾看见女儿,想着这次颜妃生日,就想见见莫夫人。皇上器重靖远将军一家,皇后让王妃去赴宴时也把莫夫人戴上?”
景长渊抚着腰间挂着的玉佩的穗子,问:“既然想念,为何那么久未曾来见女儿,现在才吵着要见,这是想要干什么?”
春芳咬唇道:“王爷许久不见莫夫人了,莫夫人每日都在哭,靖远将军看见家书怜惜女儿。”
“原来莫夫人每天都在哭啊。”景长渊拖长音,讥笑着看着春芳。
被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表情盯着,春芳有些腿软。不进王府,她根本就不懂,凤潇潇和景长渊和皇后了解的差别多大。
性子冷傲的景长渊,不仅仅是性子冷傲,说话还很可怕。
而凤潇潇看起来温顺,实际上狠辣,很有手段。不管是管理王府还是制衡妾室,甚至连身边的丫鬟都武功高强。
其实春芳想多了,管家的事情有景长渊,再不济还有管家,凤潇潇一般不管这些。至于制衡妾室,她招人喜欢不算错。
凤潇潇也跟着冷笑:“春芳姑娘管的太多了,不懂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好奇心害死猫。不懂,春芳姑娘是不是这只猫呢?”
春芳想起无心的警告,和那瞬间划过脖颈的匕首,和被匕首削断的那一点断发。
无心是凤潇潇的贴身丫鬟,她所作所为春芳自然觉得是凤潇潇指使的。腿又软了,这回几乎跪下了。
“你先下去吧。”
春芳这才踉跄的离开。
“你相信莫央央在房里哭?”景长渊把莫央央扔到王府边缘的院落之后,就再也不管莫央央了,除非死活,其余的不用来报的那种。
凤潇潇吃着桔子:“如果莫央央不是靖远将军的女儿,我或许能相信她以泪洗面,每天哭我为什么缠着你,你为什么不来看她。可惜她是靖远将军的女儿。”
她吃完最后一瓣桔子:“虎父无犬女,她想的应该是怎么样才能杀了我。”
“也对。”
凤潇潇听见这个也对,挑了挑眉,笑得温和:“王爷你要不要去看看莫央央?”
“有什么好看的?”景长渊知道凤潇潇要说什么:“废物才靠着岳家。再说,比起靖远将军那一点点的军功,我靠凤门不行吗?”
“靠凤门干嘛?”凤潇潇是很愿意帮景长渊的,但愿意仅限于个人愿意。凤门必须要置身事外,也不是凤潇潇不想帮景长渊。历代凤门少有涉及朝堂之事的,她不想让凤门的人为难。
“于情,我不喜欢莫央央。于理,靖远将军比不过凤门。我何必左右逢源?”
凤潇潇思虑了一会,给景长渊竖了个大拇指。
要是真的和靖远将军亲近了,夺嫡的战争就等于景长渊加入了,往后只会风波不断。
晚间,冥王府门口。
莫央央被春芳从冥王府偏僻的角落带出来,她被冷落了那么久,还是不改改她那性子,尖叫着就想往凤潇潇身上扑去,嘴里还喊着:“凤潇潇,就是你让王爷远离我。”
“不语。”
不语不用景长渊多说,就明白了景长渊想说什么。他快步上前,给了莫央央一巴掌:“莫夫人看清楚了,这是冥王府,不是靖远将军府,您要撒泼的话,就得好好看看场合。”
他打完说完后,看向春芳:“春芳姑娘,妾室言语冲撞正妻,是否得打?”
春芳说不出一个不字。她在出发之前就和莫央央说好了,让莫央央安分一些,别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现在看来,莫央央这个人真的是蠢到了极点。这种情况下,她也不能说不是,就只能柔声说:“是。”
被打的莫央央安静下来,目睹莫央央被打的春芳也跟着安静下来。
马车内,景长渊担忧的看向凤潇潇:“这次进宫,皇后肯定不会放过这次为难你的机会的。”
“她就是想为难我,我就给她为难就好了。”凤潇潇握住了景长渊的手:“我们两个一起,还有什么应对不了吗?”
她在没进宫之前,还以为皇后的为难是多高级的为难,原来只是在快要入席时,“偶然”听见皇后和颜妃在说悄悄话。
“本宫作为中宫皇后,一直都想教导冥王妃。也不懂陛下是怎么想的,我国好的女子那么多,非要选南羽国宰相的庶女。”
“是啊,南羽国送来的两个嫡女都死了,如今就剩下庶女了。”那一个人凤潇潇听不出是谁:“臣妾听闻冥王妃很不懂规矩礼数?”
“谁说是很不懂规矩礼数?是压根不懂规矩和礼数。”皇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语气很是关怀,恨铁不成钢的说:“皇上上次提醒本宫,别让靖远将军家的掌上明珠在冥王那里受了委屈。本宫这才派去春芳去管管冥王妃的规矩。”
那个声音偏柔的声音又问:“那不是很好吗?”
“哪里是很好。”
凤潇潇都能从这句话中听出皇后娘娘的哀怨了:“进了王府,春芳就发现王府不是王妃管着的,除了去账房拿钱,王妃基本什么事情都不管。”
被迫听嘲讽对话的景长渊和凤潇潇对视,凤潇潇挤眉弄眼说:“胡说,我也偶尔插花,钓鱼,陪你下棋。”
“啊,那是不是冥王喜欢自己管?”
景长渊低下头在凤潇潇的耳边说:“那个是颜妃。”
景长渊说话时,呼吸拂过凤潇潇的耳朵,让她觉得耳朵有点痒,在景长渊退开之后,她忍不住摸了摸耳朵。
“颜妃和皇后的关系很好吗?”凤潇潇的视线只是在景长空的身上,她明白景逸的性子,能让皇后帮景长空,却不能容忍前朝和后宫太过联系。
皇后最多也只能给她这个冥王妃点脸色看看,或者,换掉她。
“哪个爷们喜欢管理这些内宅事情,你莫不是糊涂了。”皇后突然高声询问。
凤潇潇笑盈盈的转向景长渊:“这些不是应该管家来管吗?”
冥王府和龙门、凤门是差不多的。都有自己的一套运行模式,钱有账房管,人等各种大小事务有管家管,作为主子只需要偶尔听一听,大户人家的可能要安排些宴请,不过巧的是景长渊不喜欢这种场合。
作为王妃的凤潇潇,每天在冥王府能有什么能做的?
颜妃赶紧附和:“传到外面也不像样,知道的说是冥王很喜欢的人,不能打理王府事务,不能帮着冥王结交等,却因为王爷喜欢所以稳稳坐着王妃的位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后娘娘这个继母故意不让冥王娶一个贤良的呢。”
“也是,这念头继母难当。不仅仅是继母难当,亲母更加难当。”皇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好像很苦恼的样子:“别的也就算,还可以好好调教,可怎么能让丫鬟侍卫上桌吃饭呢?南羽国丞相就是如此家教吗?”
“到底是个庶女。”
“也是。”皇后再次叹气:“本宫想着,冥王多年流落在外,皇上心怀愧疚,想稍稍弥补,可这个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