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天一换好了衣服,运功匆匆的调理了一下伤口,这才坐马车进宫。

刚进宫,就在第二道宫门被拦下来。

检查腰牌的侍卫看着手中的腰牌打量着马车:“国师?我国国师出行什么时候需要坐马车了?”

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玉天一睁开眼睛,撩起车帘,看了一眼侍卫。

侍卫连忙跪下,让人放行。

玉天一一进宫就看见候公公迎上来:“国师终于出关了,国师闭关的这阵子,可让宫里的奴才奴婢好生担心和惋惜呢。”

候公公笑得不卑不亢:“真是好久没见国师这般俊俏的容颜了。”

“我要去向皇上请安,再查看宫里各处,请公公带路吧。”玉天一下马车就听见了那貌似近在耳边的歌声。

候公公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皇上有命,国师进宫之后就直接查看各处就好,不用先向皇上请安。也不懂是什么东西的歌声扰乱了皇宫的清净,请国师务必处理干净。”

玉天一仍旧是冷冰冰的样子,说出了一句让候公公腿软的话:“这宫里的,是鬼。”

候公公当场脸色就难看得紧:“国师说的是真的?真的是鬼?”

“是。”玉天一走向后宫。

候公公示意侍卫跟上,他小跑着去回禀景逸。

跟着的侍卫瞧着玉天一往后宫走,也不敢阻挡。他们瞧着玉天一道不像是到处乱走,而是直奔着后宫其中一座宫殿而去。

他们开始还疑惑,等快走到那座宫殿时被吓了一跳:“国师,这是皇后娘娘的寝殿。”侍卫想阻拦玉天一,不让他闯入皇后的寝殿,却见他只是站在城墙下,抬头仰望着红墙青瓦。

侍卫随着国师一起抬头看,只看见红墙青瓦,其余的一点也不见。

“国师……”

侍卫刚刚开口,就听见国师说:“你在这里放肆什么?”

坐在城墙上,沉醉在自己歌声里的鬼火听见这一声,睁大了眼睛低头,正好看见了一脸清冷的国师。

他想也不想就往旁边移了移,那脸色,青灰中透着惨白。

侍卫们看不见鬼火,只听见国师说了一句,宫中诡异的乐声就停止了。他们看向四周,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国师回头看向后退的侍卫,又看向鬼火:“你身上有别人的气味,是谁派你来搅乱宫中的?嗯?”

鬼火当然知道这个是不能惹的,被国师一逼问,回国想都不想就跃下了城墙向宫外跑去。

国师既然找到了鬼火,怎么可能放任他逃走。

他在追逐中想,这个鬼看起来只有十几岁,是十几岁就死了吗?也算是可怜。

要是鬼火知道国师现在在想什么,怕是会回答一句:“我现在被你追着更可怜。”可惜他现在没心思去想国师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想快点逃脱这样的困境。

逃命的小鬼跑得飞快,不管国师怎么跑,也追不上小鬼。

鬼火翻出宫墙,直奔花红酒绿的街道。不是他喜欢那边,而是他感受到了他的哥哥,鬼水在那边。

鬼水正在一间青楼旁看着一个两个脸上写着放纵过度的男人,被姑娘们拉进了青楼。他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些拥有美色的女人,偶尔也会遇见长得好脸的男人。

他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刚想要走,就被鬼火扑了个满怀。

他刚想踹一脚,低头看见是鬼火,又见他满脸惊恐着急,就想问怎么回事。还没问出口,鬼水就察觉到了敌意。

他问都不问,就拉扯着鬼火翻墙进了青楼。

差鬼火一点的玉天一追到了青楼,他看着青楼的门牌,和门前穿着艳丽语气放荡的女子,皱着眉沉思。

姑娘们难得看见那么好看的客人,都卖力的招揽玉天一进门。

甚至有大胆的,瞧见玉天一不搭理,就上手想拉扯玉天一。

玉天一皱眉躲开,听着耳边有姑娘柔声说:“公子若是不进来,就走远些,别阻挡了我们做生意。”

他知道宫里唱歌的那个小鬼和帮助他逃脱的那个小鬼就在里面,可是要让他进这种地方去追捕吗?

他不想。

所以他就听从了那个姑娘说的,走了。

鬼火和鬼水躲在了青楼的小院子里,听着屋子里的姑娘卖力的讨好有钱人的公子。

鬼水透过窗纱瞧着屋里两个人的玩闹、纠缠。

差点丢了小命的鬼火对屋子里的人在干什么并不感兴趣,而是听着外面的动静:“哥,那个国师好像走了。”

鬼水做得吊儿郎当的,他摸了摸眉毛:“刚刚那个国师应该是本朝的国师,他为什么追你?他刚刚出关,应该不会管这些事情才是。”

“因为无霜和无心姐姐让我进宫唱歌,我的歌声好像把宫里的贵人吵醒了,他们才派人来抓我的。”

鬼水征了怔,随后扶住桌子大笑。

鬼火没见过鬼水这样,诚恳的询问鬼水:“你为什么笑得那么厉害?我说的话有那么好笑吗?”

那真挚的表情就差差点说鬼水疯了。

鬼水笑够了,很快就正经回来:“这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告知门主吧,等天亮再回去。”他有些不放心,再嘱咐了鬼火一句:“以后有谁说你唱歌好听的,记得打死他,那是在骂你。”

这时,也快接近天亮了。

天蒙蒙亮时,商贩活动起来。鬼水和鬼火也趁此机会回到了冥王府。

凤潇潇和景长渊已经起来了,正在用早饭。

鬼水带着鬼火翻墙进来时,屋里就只有凤潇潇和景长渊两个人。凤潇潇正在吃皮薄馅多的猪肉包子,看见鬼火和鬼水翻墙进来,就说:“多少懂点规矩,从正门进。”

“主人家不说请进,我们进不来。”

鬼水和鬼火虽说是凤潇潇的下属,鬼还是鬼,该守的规矩不会因为他们是鬼而减少。

景长渊咬了一小口包子,说:“请进,从大门走进来。”

这一句话,吓得凤潇潇的包子都掉了:“你能看得见他们?”

据她以往的观察,景长渊应该看不见鬼水和鬼火才是。他们最近经常在府里行走,景长渊要是知道的话,他们早就被抓了。

“看你的反应,我应该是前几天看不见,今天才能看见的。”景长渊顺嘴调戏了凤潇潇一句:“可能是昨夜做了该做的事情,所以今日才能看见的吧,”

这句话只是景长渊顺口调戏凤潇潇的,没想到凤潇潇沉思后点头说:“这样也说得通,因为我们两的双修,有了新的能力也是能够理解的。”

景长渊筷子夹着咬了三分之二的包子,表情有些呆。

凤潇潇不去理会景长渊,转而对鬼水和鬼火说:“你们那么着急见我,是为何?”

鬼火如实回答:“我们遇见了国师。”

“玉天一?遇见之后呢?”凤潇潇示意鬼火和鬼水继续说:“是两个人一起遇见的吗?”

“不是,国师追鬼火。鬼火遇见了我,我就顺手把鬼火救了。”

“哦……”凤潇潇还是要听详细的,在听见鬼水经常去青楼玩,她忍不住挑了一下眉。这六个鬼都有自己的个性啊:“所以,你们躲进了青楼,才躲过了他的追击?”

“是。”鬼水正经起来:“这位国师看起来,很不一般。需要我们处理掉吗?”他虽然爱好美色,国师也有平常人都没有的美色,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

对于国师这样的强敌,还是处理掉比较好。

“御风在他身上都讨不到好处,更何况你们。”凤潇潇看着一个两个的头都垂下来,就说:“得了,这件事我心中有数,你们回去吧。以后能不招惹他就别招惹他。”

“是。”

鬼水带着鬼火走后,凤潇潇问景长渊:“你对这个国师了解多少?”

“不了解。”景长渊不是想隐瞒什么,只是这个国师向来很神秘,他对国师的事情是真的不了解:“国师是忠心于长越国的,父皇喜欢朝臣皇子相互掣肘,形成竞争又压制的局面,而国师不喜欢这样,他觉得这样是在消耗国力。”

“哦……”这个不是凤潇潇想要了解的,不过知道玉天一的立场,也不算对他一无所知了:“一般臣子可不敢直言。”

“他敢。”景长渊有些喜欢国师,不过喜欢也仅仅只是因为他这样为国为民而已。

就这点信息,其实看不出什么。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就在此时,春芳不顾外面丫鬟的阻拦,带着一脸憔悴走进来,跪在了凤潇潇的面前。

春芳一直高傲,觉得自己是皇后的奴婢,就是全王府的主子,就算对景长渊和凤潇潇也是表面上敷衍的恭敬,突然行这样的大礼,让凤潇潇和景长渊都有些意外。

“春芳姑娘怎么了?昨天晚上没睡好吗?”凤潇潇看在春芳都行了跪拜大礼的份上,就适时的关心关心。

“王妃,冥王府里有鬼。”春芳本来不想把这件事说出来的,可是吃早饭时越想越害怕,要是今天晚上那鬼还来怎么办?

“我昨晚看见了,宫里死去的嫔妃在我的屋里飘荡。”春芳想到那个场景,站都站不起来了,嘀咕:“不行,我要去找皇后娘娘,去找她找国师来做场法事。不然鬼一直在王府,伤害到王妃和王爷怎么办。”

春芳勉强站起来,就要走。

“慢着。”凤潇潇动作轻柔的拿过茶杯倒了杯茶,在春芳转身之时撒了点粉末进去。

春芳没瞧见凤潇潇这点小动作,景长渊看见了。他就算看见了,也不过笑笑而已。

凤潇潇把茶杯放到春芳的手里,语气温柔,眼神更是柔和得能滴出水来:“先喝口茶,再去回禀皇后娘娘请国师,我也不懂春芳姑娘看见了什么,吓成这样,不过春芳姑娘今日憔悴成这样,别说双堠,我看了也心疼。”

春芳就算提防着凤潇潇,也不被凤潇潇这一声声关怀柔软了心肠:“多谢王妃。”她喝了那杯搀着药的茶,还没来得及和凤潇潇再说几句,就直接倒地了。

“你干嘛?”景长渊看着倒地的春芳:“终于想起来要处理她了?”

“不是,她说见鬼了,我们家是有鬼的。要是真的让她闹到了皇后跟前,真的请国师过来看看,那就真的事情不好了。”

凤潇潇下的是失神散,她蹲下身,用压低却蕴含内力的声音说:“昨日你所见所想都是你心里害怕的东西,因为你实在是太过害怕了,所以它们趁机进了你的梦中。令你睡也睡不好。”

她说完,就对门外说:“春芳姑娘晕倒了,带回去好好的照料。”

立刻有几个丫鬟走进来,扶拽春芳离开。

“要是府中什么都没有,倒是可以让国师上门,我也好好见见他。可是现在府里什么都有,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凤潇潇本以为鬼火和鬼水是偶遇了国师,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她用完早膳就去了鬼火和鬼水的房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没有和我说的?”

跟着凤潇潇一起进来的景长渊穿着白月袍,手里拿着一把绘着青竹的折扇,京城中的纨绔也不过如此了。

鬼水明目张胆的欣赏了景长渊的美貌后,问凤潇潇:“门主有什么要问的。”

“你们为什么会遇见国师?”凤潇潇听鬼水和鬼火描述,好像就是鬼火在街上偶遇国师,国师看有小鬼逃窜,就追了上去。

一人一鬼跑到了青楼旁边,鬼火找到鬼水,鬼水带鬼火进青楼躲避。

刚刚凤潇潇满脑子都是玉天一,没来得及想鬼火和鬼水讲述自己如何遇见国师逃离国师的故事是否完整。

直到春若找上门,说她昨日在王府中遇见鬼了,她才感应过来。

“因为鬼火进宫了。”鬼水对凤潇潇没有隐瞒,只是很多事情凤潇潇不问,他就不说。

“为何要进宫?”凤潇潇回想,她应该没有给鬼火下过进宫的命令。就算鬼火年纪小贪玩,也知道皇宫是个什么地方,不该去那边。

鬼火如实说:“是无霜和无心两位姐姐让我进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