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就这样算了。”
景长渊始终防备着御风,他的行事作风太无礼了,也是因他对凤潇潇的一些小动作,能瞧出他对凤潇潇的喜爱。
就算凤潇潇说他是喜欢男色的,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只喜欢男色。他听闻有些地方,也有喜欢男喜欢女的。
凤潇潇劝也劝了,该说的也全部说完了,那景长渊还是这样她也没什么办法。也不能不管,反正景长渊现在也不能打得过御风。
“算了,什么时辰了?”凤潇潇打了一个哈欠,她累了,不太想动弹。
“不到三更,不如到我那里去睡?免得日光照到你。”
凤潇潇想到被太阳晒醒的痛苦,就答应了一声,换了身衣服和景长渊去了他的院子。
景长渊和凤潇潇倒是进入好梦了,景逸却刚刚批完了最后一本紧急的折子,回到了寝殿。刚躺下,就听见一阵凌厉的歌声。
这个歌声刺耳,让景逸头晕头疼,却不妨碍景逸入睡。景逸刚躺下就陷入了梦乡。
和春芳梦见那些索命的王妃不同。
景逸梦见的是皑皑的白雪。
一个小孩从远方走来,开始还是踉跄学步的孩子,随着孩子的逐渐靠近,孩子变成了青年,后长成了成熟又瘦弱的男人。
走到景逸跟前时,就和当年他回到他的身边一模一样。
景逸忍不住伸出手,想抱抱这个孩子,却见他后退两步,语气冰冷:“父皇,君臣有别,儿臣回到你的身边已经是万幸,不可作出这样的动作。”
景逸忍不住垂泪:“孩子,当年我也不想你离开京城,离开我的身边。朕是皇帝,朕是长越国的皇帝,那么多野心勃勃的人,你的命格又是这样,朕……我……”
“呵,所以儿臣说了,先君臣后父子。”
景逸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只看见景长渊拿起一把长剑。他的愧疚变成了惊恐:“渊儿,你要干什么?”
“你当初把我丢在了那种地方,不是不想给我活着回来的机会吗?那如今,我就替我小时候仰慕的自己,杀了你。”
景长渊扬起长剑:“当初你不要我,现在把我带回来,也只是为了让我给你的孩子当靶子,教他怎么做帝王而已。可惜啊,他傻。”
那把长剑就这样扬着,真让景逸害怕。倘若如今他面前站着的不是景长渊,而是景长空,他是丝毫不会害怕的。
为何会害怕景长渊,他曾经为了百姓放过他,现在为了自己的儿子,而把他找回来。他都没说错。他有权利也有能力砍他。
“皇上,皇上……”
景逸始终做不到哀求景长渊,就在他要等死之时,一声声的呼唤直接把他叫醒了。
“什么?”
睡梦中惊醒的景逸睁开眼睛吐出了这两个字。
“奴才听见有人在哭,就想来看看皇上您,没想到进来就瞧见皇上您好像被梦魔缠住了,就连忙高声呼唤皇上您醒来,万幸您醒了。”
“嗯。”景逸坐起来,左手手撑着床边,右手捏着眉心:“谁在哭?”
“刚刚好像听见有人在唱歌,如今听着声音好像是在哭。”候公公年纪大,经历的事情多,总觉得那歌声和哭声不是人能发出来的。
不过他也知道宫中忌讳这个,就没敢说什么:“请皇上出去听听?”
景逸心里堵得慌,刚刚的那场梦实在是太真实了,他觉得后怕的同时,又忍不住想,为什么他觉得景长渊会砍自己呢?就连太医也说了他的身体不好,他也没有做结党营私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愧疚太过?或者这只是个梦?是他想多了。
心里郁结,在屋里这样封闭的环境呆着只会更加的郁结。他就不妨借这个出去走走。
走出了宫殿,景逸想起来自己在睡梦之前,也听见了一段歌声。他被歌声吵得头疼,却很快睡着了。这歌声一定有问题。
他走出殿外,的确听见了歌声,他想顺着歌声找到是谁在唱歌,没走几步,就看见皇后的贴身嬷嬷急匆匆的赶来,跪倒在了景逸的脚边。
“什么事?”
晚饭景逸是在皇后的宫中用的,皇后为了一位大人求情,不惜顶撞他。这顿饭因为皇后的咄咄逼人,自然进行不下去。
他一气之下回到了御书房,批改奏折到深夜,彻彻底底的当了一回勤勉的帝皇。
他对皇后向来宽容,但没有宽容到让皇后插手他的朝堂。这件事过去了几个时辰,他现在对皇后心里还是有气的,对皇后身边的嬷嬷的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嬷嬷知道景逸对皇后的气恼,也知道景逸想扮演一个慈父,皇后总是不愿意配合。就算她规劝她也不愿意。
所以她为皇后来放低身段来了:“皇后半夜突然梦魇起来,一阵阵冷汗的出,刚刚惊醒又昏迷了过去。”
“嗯?皇后也是如此?”景逸抬脚就往皇后的宫殿走。
嬷嬷见景逸这样,连忙拦住。皇后在睡梦中说的那些话,都是明里暗里暗示被她打下的胎儿,突然死亡的嫔妃,和没长成就夭折的皇子们。
嬷嬷只是想让皇上知道皇后做噩梦了,代替皇后来示软,怎么可能让皇帝真的过去听皇后做了什么事情,她也不是疯了。
“不碍事,太医已经用了药了。”
景逸被嬷嬷拦住,想到了自己的梦。他梦见的是他害怕的东西,他对景长渊害怕源于他的命格,也源于他能从雪山上活下来,还有他的愧疚。
那皇后在害怕什么?
嬷嬷拦着他不愿意让他过去探望,估计就是皇后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景逸冷哼了一声:“不去就不去,你服侍了皇后好多年了吧。”
嬷嬷直直的看向景逸,面对着带着平静笑容的景逸,嬷嬷心瞬间慌了,连忙下跪:“奴婢一定好好规劝娘娘。”
“你们娘娘岂是你规劝就能作罢的?”
很多事情他不是不懂,不过对于帝皇而言,江山稳固始终首位。废掉皇后,会动摇江山,更何况景长渊已经成年了,他更要小心。
就像雪崩,一块小石子,也能导致雪崩。
嬷嬷身上已经被冷汗浸透,这些年皇后屡屡得手,皇上对这些消息悲痛是悲痛,却从未下令彻查。
景逸这样,倒是让他们觉得景逸好敷衍了。今日景逸这一番话,直接把嬷嬷从美梦中直接拽醒了。
她不能再继续放任皇后下去了,要好好约束皇后了,不然后位就要成为他人的了。
后位不再是皇后的,更何况是太子之位还是誉王的吗?
等嬷嬷退下之后,景逸头往后仰。
候公公会意的上前一步:“皇上。”
“顺着声音找源头。”景逸不是皇后那种做了噩梦只会起来哭,他身为君王,立刻就知道噩梦的来源应该是这个看似虚无缥缈,却能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的哭声或是歌声。
“是。”候公公立刻派人去干。
景逸站在御书房的门前,看着宫里的红墙,灯烛和站岗的侍卫,问候公公:“你觉得,皇后对得起皇后之位吗?”
“皇上,您说什么?”候公公明明知道景逸要问什么,可这种问题,他不好回答。就只能说:“皇后是皇上亲封的皇后,除了娘娘,现下宫里还有谁能当得起皇后之位呢?”
“你就知道和朕装糊涂。”景逸面带哀愁,重重的叹了口气:“皇后这些年做了不少的错事,但再怎么样,皇后也是皇后是不是?”
景逸叹气,语气却亲切,不像是刚刚对皇后身边的嬷嬷一般,面上带着笑,却让人直冒冷汗。
虽说亲切,候公公却不敢放肆,伴君如伴虎:“皇后是皇上亲选的皇后,对于那时选择的您来说,皇后是最好的人选。”
“嗯。”
“再说了,皇后就算为难冥王,也不敢太为难,也不过是和皇上撒娇,让皇上多看看她和她的孩子罢了。”
候公公说到此处,捂住嘴低笑了几声,在景逸看过来时,笑着说:“当初皇后娘娘仰慕皇上,京城人人皆知。就算这两年,娘娘有不对的,也看在这份真情的份上,宽厚一二吧。”
“是啊。”
景逸一甩衣袍,走向了御书房,心情轻松了一些。
候公公跟着景逸进了御书房,研墨、上茶后才从御书房里走出来。
候公公的干儿子福公公早就准备好了茶水在一旁,瞧见候公公出来,连忙端上去,低声问:“师父,皇上近来不是宠爱冥王殿下吗?怎么您还要帮着皇后说话?”
“这不是在帮着皇后说话,只是想省事些,顺着皇上的话说下去。”候公公喝了茶水:“所谓伴君如伴虎,就是如此。”
候公公见福公公乖顺听话,就忍不住再提点一句:“你要知道无论你将来遇见什么样的贵人,皇上还是皇上就还是你的主子。”
这句话,福公公回味了三遍,这才明白话里的用意。
这时,去打探的侍卫回来了,被候公公带进去。
侍卫跪在景逸的桌前,瑟瑟发抖:“回……回皇……皇上。”
景逸皱眉。
候公公瞧见了,连忙说:“糊涂东西,还不把舌头捋直了再回话。”
侍卫头磕在地上,这回不结巴了:“皇上,我们找不到唱歌的人,这个人好像无处不在,在宫中的每个角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候公公装作受到惊吓一般捂住了嘴,看向景逸低声道:“皇上。”
“明日去叫国师进宫。”
“是。”
“慢着,现在就去叫,朕倒是要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这样有能耐,敢在皇宫撒野。”
候公公连忙迈着小步出去,去叫人请玉天一进宫。
玉天一刚刚强行破解了摄魂术,被反噬了。用摄魂术的人的功力很高,这样的功力就算只有七层反噬到他的身上,也不是闹着玩的。
宫里的人来之时,他正在疗伤。
“国师,宫里来人说宫中混入了不干净的东西,皇上让您进宫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大胆的东西混入了皇宫。”
正在疗伤的玉天一听见这句话,险些走火入魔。
最近江湖上不太平,龙门和凤门两位门主出入江湖。凤女遇上乱世命格,现在宫里又出事了。
玉天一紧闭着眼睛睁开,弟子大着胆子看了一眼玉天一,吓得后退了一步:“国师,你的眼睛……”
他眨了眨眼,在看时,玉天一的眼眸和常人无异:“刚刚国师你的眼眸明明是白色的,为何现在却是和我们一样的黑色。”
“那是你看错了。”玉天一一直想把那腥甜咽下去,可怎么也压不下去,最后他一弯腰,把喉中的腥甜吐了出来。
弟子还在纠结玉天一的眼眸颜色,他觉得自己的眼睛没什么问题。他刚刚看见的国师的眼眸就是白色的。
这位有些执着的弟子刚想追问国师的眼眸为何是白色,就看见玉天一吐血了,吓坏了。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上前拍玉天一的后背,还是拿过桌旁的手帕递给玉天一。
就着急的来回走了几个来回。
玉天一吐完了血,忍着胸口的闷痛,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撒上血点的白衣,再看慌乱的弟子,差点又吐一口血。
到底弟子还知道把手帕递过来。
“国师伤得那么重,可要怎么进宫啊,皇上那边还等着呢,怎么办啊?”弟子心疼国师的同时,也很关心国师如若因为重伤不进宫,会不会被责罚。
玉天一也不懂自己为什么招了这样一个弟子,看着急得跳脚的弟子,哑声说:“去回禀皇上,我要夜观星象,半个时辰后再进宫。”
候公公带着玉天一的回复一字一句的转告了景逸。
景逸被那歌声吵得心乱,奏折都批阅不下去了:“夜观星象?国师需要夜观天象,那钦天监拿来做什么?”
候公公连忙说:“国师对于星象的研究远比钦天监,宫中无故起诡异歌声,国师看看星辰再进宫查看,没准能精准的找到皇上要找的东西或者人呢。”
景逸冷哼了一声:“就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