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既然她觉得你们礼数不周,那就由你们带她去安置吧。顺便在熟悉熟悉府内的事务。”
凤潇潇直直的看向无心。
无心立刻就领会了凤潇潇的意思:“是,我们一定会把春芳姑娘照顾好的。”
不语从无心的笑容和愉悦的语气中听出来了,“照顾”不是真的照顾。
等凤潇潇重新回到房间后,无霜和无心等人对春芳客气了一些。
“春芳姑娘跟着我们王妃回来,是不是没吃东西?自从王妃来了之后,厨房深夜都备着东西呢,今夜是什么了?”
“红豆汤圆。”无霜无视无心用看傻子的眼神亲切的问候春芳。
不语也看出了无心的不对,语气上是恭敬,可表情却是活脱脱的嘲笑。
春芳刚刚被凤潇潇吓唬了一顿,现在看无心他们殷勤就没有好气:“不吃了,赶紧收拾出一间房间来,让我好好休息休息。”
“明儿做什么呢?”无心一行人把春芳送回去,春芳刚进门,就转身问无霜。
无心给无霜让了路,无霜直面上了春芳:“明天会有人来量后山的尺寸,挖坑。王爷为了王妃高兴,打算在后山种一排竹子。”
春芳心里嫉妒凤潇潇虽然不能嫁给皇上当皇后,但是做王妃被景长渊宠爱比皇后如今好多了。
她冷哼了一声:“王爷为了讨一个女的欢心就要花那么多钱布置后山,也不怕人笑话。”她说完就愤怒的合上了房门。
被拍在门外的无心蹭了蹭鼻子,对无霜说:“我现在特别想打她。”
“忍忍吧。”无霜看了紧闭的门一眼:“也不知道鬼火最近在干什么?”
“鬼火是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名字引起了不言的注意力。
无霜诚实回答:“是鬼啊。”
不言满脸的不信。
无心看见不言的反应,乐了好一会。
隔天一大早,春芳就被无霜和无心叫起来了:“王妃叫我们带你熟悉府中事务,走吧。”
春芳一大早被叫醒,本来还有些怒气的,听见无心这样说,就连忙起身。她这次来,表面上是教冥王府里的小厮和丫鬟规矩的,实际上是来试探冥王府里的财力的。
就算天还没亮就被叫醒,她也得忍着不高兴跟着无心、无霜前去。
无心和无霜催促春芳洗漱之后,带着春芳去了后山。
不言和不语早就在那里等着了。不言倒是没说什么,他只是见到无心和无霜打了个招呼,看春芳就如同看了空气。
好在春芳没注意到这边,不然早就闹起来了。
“你们怎么来得那么迟?”不语把锄头塞进了春芳的手里。
无心接过不言递过来的锄头:“因为她啊,出个门都要这样麻烦。”
春芳看着手中的锄头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锄地啊。”无心拎着有些重的锄头,看着快要升起的太阳:“我们冥王自小不长在宫中,最近府里开销又大,种竹子这种事情,就只能我们自己做了。”
“自己做?”春芳看着那一大片的空地:“这些都要种上?”
“嗯。”不语忍不住嘲讽:“我们冥王不结交大臣,自然就没有什么人送礼,就算送他也不收,哪里比得上有亲娘的人,还能时常贴补。这不,最近还多了几位夫人,开销大得很,怎么请人来种,还好皇后娘娘体贴,派了你来。”
春芳看着手中的锄头,面对不语满怀“善意”的微笑,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不做。”
“那你就回宫吧。”无心狠狠的一锄头下去,立刻挖出了一个小洞:“冥王府除了主子,不养闲人。”
现在走吗?
春芳咬着唇,皇后娘娘的嘱咐还历历在目,她怎么可能离开:“我就随便说说,哪里就走了。”
她觉得不就是锄地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无心和不语交换了一下眼神,很快,春芳在无心和不语的陪伴下,知道了农民的辛苦。在那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人生无比的艰难。
凤潇潇院里,景长渊和凤潇潇正在下昨天还没开始下就被叫进宫的棋。
小丫鬟端着茶盏进了院子,把茶点都放在了桌边。
凤潇潇捏着白子问小丫头:“他们人呢?”
“在后山,昨天晚上不语哥哥赶着叫人来丈量了后山的尺寸,今天开始挖种竹子的坑,竹子已经去定了,坑由两位姐姐两位哥哥带新来的春芳姐姐挖。”
景长渊失笑。
小丫鬟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突然就笑的景长渊。她并不觉得自己说的哪句话好笑啊:“王爷,您怎么了?”
“无事,你先下去吧。”景长渊摆摆手。
“是。”小丫鬟行礼后抱着托盘退下了。
凤潇潇落下白子,在桌子底下轻轻的踢了笑着的景长渊一脚:“该你了。”
景长渊随意的落下一子,棋局怎么样他已经不关心了:“你可知道,倘若皇后知道你这样对待她给你的宫女,会怎么样?”
“大概。”凤潇潇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大概会疯掉的吧?”
凤潇潇刚说完,脑袋就被轻轻的敲了一下。她皱着眉去看景长渊:“别说我不知分寸,我要是真的不知道分寸的话,你以为她还会活着?”
“的确,你的性子,不弄死她算是好的了。”景长渊捏着黑子,笑得一点也不含蓄。
“真的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凤潇潇到底还是顾虑着景长渊的面子,没冲动行事,不过春芳是皇后派来的,而且景逸也许可,这样折磨她,如果消息传到皇后的耳中。
“你怕什么?出什么事情还有我呢。”景长渊跟凤潇潇分析:“你也看见了府中是什么样子,我不是一个喜欢奢华的人,就算有钱也不会装饰府内。”
的确,比起誉王府,冥王府算是寒酸的了。
“府里的下人也没有多少。”景长渊开始只是觉得不需要那么多的人,后来喜欢上了凤潇潇,就觉得她可能需要,就再让人挑了几个。但按照这个宅院可以配置的下人来说,的确少了些。
凤潇潇一点就通:“皇后派春芳来是看府里的收支,但是你向来节俭,她看不出什么。皇上那边,也会查到这些。倘若皇后为了春芳的事情去告状,那皇上必定会责罚她。”
不管是真心的还是假意。
景长渊的日子都过得那么凄惨,作为慈父,景逸不可能为了皇后身边的一个小小女官训斥景长渊,可能还会送东西来安抚。
“原来你连我一起算计进去了。”凤潇潇倒是不生气,只是笑着问:“那倘若我没有像现在这样小心,直接把春芳杀了呢?”
“只要王妃高兴,杀了就杀了。”景长渊笑得有些冷,眉眼间皆是寒意:“奴才就是奴才,就算是皇后身边的奴才,还是奴才。屡次顶撞王妃,几条命都不够她作死的。”
凤潇潇到不觉得这样的景长渊可怕,倒觉得可爱。
不过景长渊说得也对,就算杀了春芳也没什么。景逸要宠爱景长渊,自然不会计较那点小事。
两个人又下了几步,景长渊捏住凤潇潇要落子的手:“王妃,不用给本王留有余地,你这样是在毁辱本王的智商。”
凤潇潇瞧着景长渊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说:“王爷,我不让着你,你走不出第二十五步的。”她重重的放下棋子:“你输了。”
管家看着景长渊和凤潇潇恩爱的画面,有些不敢上前。
不过凤潇潇和景长渊都注意到他了,再不上前也不好,就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了:“莫氏已经安置好了,和几位夫人一同安置在北院,那里和王爷王妃这边隔着湖,吵不到王爷和王妃清净的。”
“嗯。”景长渊往回捡棋子,莫央央和新夫人们的安置,是景长渊早上起来叫来管家说的。
管家知道景长渊喜欢凤潇潇,他也希望府中的第一个孩子是凤潇潇所出,不过他还是要提醒景长渊一句:“莫氏的靠山可是靖远将军,王爷就算再不喜欢,也得看在佛面的份上。”
景长渊看都不看管家,语气还是平常说话的语气:“你真的是越来越会办差事了。”
“老奴不敢。”管家吓得要跪下,被景长渊扶住了。他单手扶着管家,说:“去外面传,莫氏不仅仅冒犯王妃,还指着我说我命格不好。”
“这……”这个传言一出,莫央央要见到景长渊可难了。管家想请景长渊三思,可想到景长渊刚刚的样子,这些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就只能退下了。
凤潇潇把最后一颗棋子捡入棋盒:“你真的想好了?”
“早就想好了。”
她也不多问,朝堂的事情,总是景长渊拿手一些,随他去吧。
春芳干了一天的锄地,回来肩膀都是疼的,指挥小丫鬟服侍她泡澡后,就想睡下。
此时,外面有两个人和一只鬼翻进了院子。
无心和无霜坐在院子上,两个人一直看着飘着的鬼火:“到你表演了。”
“真的要我唱歌吗?大哥和五哥说,我唱歌是在索命,里面的那个人好像是个大人物呢!”鬼火喜欢唱歌,他年纪小,比较善良的同时还知道自己唱歌很要命,所以不太敢唱。
“你要是能唱死她,我们会很开心的。”
这句话是无霜说出来的,不是无心。无霜和无心不一样,说话能让人信服,所以鬼火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我会好好努力的。”
“臭小子。”无心再神经大条也能察觉出鬼火更听谁的话。
鬼火乖巧的对无心吐了吐舌头。
刚躺上床就陷入梦乡的春芳还不知道自己会遇见什么。
春芳睡着睡着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冷,喉咙有些干。她不想起身,就想忽略身体上的这些不适,不过喉咙越来越干,最后干到受不了了,他只能爬起来,走到桌边喝水。
就在此时,窗外响起了歌声。
歌声隐隐约约的传进了春芳的耳中,她嘟囔了一句:“到底是谁半夜不睡觉在唱歌啊!冥王府难道没有人管的吗?”
春芳拿过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刚要喝,就见面前出现了一位穿着白衣头发凌乱的人。
“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记得了吗?那个时候皇后派你驯养了一只猫,在我的孩子五个月的时候,你让猫扑向我,害的我早产。皇后又拖延太医,害的我和孩子就这样死了。生生的疼死。”
那个白衣服的人,怀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襁褓婴儿。
她一步一步的走向春芳:“要不要,也让你试试疼死是什么滋味啊?春芳。”
春芳一点也不想知道疼死是什么滋味,睁大了眼睛:“不是,不是我。”她一步一步的后退,最后撞上了床沿,直接跌到了床上:“不是我,真的不是……谭美人。”
白衣女子身边又出现了一位穿着红衣的女子,比起那位白衣女子,这位被称作谭美人的女子齐整了不少,就身上多了些许的湿痕。
她伸手去摸春芳的下巴。
春芳能感觉到那个触感,冰冷,黏一。她害怕又恶心,想躲开又动不了:“谭美人。”
“方姐姐的孩子死亡,你可以说猫不是你训的,你也可以说皇后不是故意要拖着太医的。可是我的,你就辩解不了了吧?皇后看着皇上宠爱我,就让你推我下湖。”
“我还记得那是初冬的第一场雪,湖面上结着薄薄的冰,我正在赏梅,你就这样直接把我推下去了。你真的是好大的胆子啊。”
谭美人摸着春芳下巴的手,直接捏上了她的喉脖:“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应该想不到地狱的审判是多么严厉的存在。你和我下一场地狱吧?”
春芳想开口,可怎么都开不了口,只能疯狂的摇头。
谭美人直接扣着春芳的喉咙一扯,场景瞬间转换,周围都是在燃烧的火,只有一条被火舌舔舐的路,直通一个宫殿一样的地方。
春芳不知道怎么样又有了力气,挣脱了被谭美人抓住的手,向着一边跑去。突然,她双脚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