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公公在宫中长大,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混到现在,能力是有的,眼力也是有的。他知道景逸让景长渊进来做什么,他想拿着这些卖景长渊一个人情。
“靖远将军就这样一个爱女,从小被宠坏了,一点委屈都受不了。王妃肯定很头疼吧?”他就说到这里,懂不懂就看景长渊和凤潇潇的了。
凤潇潇和景长渊了然,看来不是为了子嗣,而是为了贵妾见不到王爷。
景长渊本想着把凤潇潇带在身边,景逸指责凤潇潇什么他维护什么。谁知道都走到了御书房门前了,有一个小太监跑出来,对景长渊和凤潇潇行礼后,对凤潇潇说:“王妃,皇后在偏殿等您。”
候公公立刻说:“王爷,皇上还在御书房等你。不如王爷去见皇上,就让王妃去见皇后?”
景长渊脸色直接就冷下来了。
这里是御书房门前,哪里是景长渊一个王爷能放肆的地方。候公公瞧见景长渊面色不好,连忙说:“奴才真是羡慕得紧王爷和王妃的感情,皇后娘娘又不是老虎,怎么就能把王妃吃了,王爷你就放心吧。”
景长渊还是不说话,只是把尖锐像刀子的视线转到了凤潇潇的身上。他在看向凤潇潇时,眼神柔和了许多。
“你……”
凤潇潇知晓景长渊是在担心自己,连忙笑着说:“我没事,你先进去吧。”
“那你小心些。”景长渊的视线放在了凤潇潇的身上,许久才恋恋不舍的转身进了御书房。
小太监的心理承受能力没有候公公这种经常伴在御前的心理承受能力大,被景长渊看了一眼就觉得腿软。
他好半天才缓过来,对凤潇潇说:“王妃这边请。”
他带着凤潇潇去了偏殿。
凤潇潇一进偏殿,就对坐在主座上的皇后行礼。礼数周到,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皇后立刻放下茶杯,带着和蔼的微笑,对凤潇潇招手:“你来。来和本宫说说话。”
凤潇潇走过去,被皇后拉到她右边的座位上坐下。
皇后喜欢装贤良,特别是面对景逸和景长渊的时候。现在听闻景长渊十分喜欢凤潇潇,她又开始对凤潇潇装起贤良来了:“本宫都没来得及和你好好说话,每次见面都很匆忙。”
“臣妾也想和皇后娘娘多聊聊。”
凤潇潇微微勾起了嘴角,直白的看着皇后。
皇后没想到凤潇潇转变得那么快,她刚刚还觉得凤潇潇是柔弱可欺的人。
“大胆。”皇后身边站着的那位长得清秀的女官抬起手就想给凤潇潇一巴掌,被凤潇潇稳稳的接住了:“是我大胆,还是你大胆,你敢对我动手?”
皇后身边的女官打过后宫大部分的妃嫔,她除了皇上和皇后谁都没看在眼里,没想到巴掌竟然被凤潇潇这个冥王妃给拦了下来,她冷冷的盯着凤潇潇;“你对皇后不敬,奴婢当然要替皇后娘娘惩戒你。”
凤潇潇脸上露出好奇的目光,她捏着女官的手,看着她却问皇后:“皇后娘娘,你真的觉得臣妾该打吗?”
倘若她没有阻止女官,那皇后再出声制止,打都打了还能怎么样?
可是她阻止了。女官的巴掌没有落下来,要是这个时候皇后仍旧放纵女官打她的话,那贤良名就没有了。
她倒是很期盼皇后撕下那虚伪的包装,让众人看看她是怎么样黑心肠的。
不过,她到底是皇后。那么多年的伪装怎么说放下就放下。
“春芳。”皇后没说处罚,但是对春芳来说,皇后阻止就算是处罚。她从来没见到皇后娘娘这样被一个王妃堵住嘴,只能顺着她说的阻止。
她不仅仅觉得皇后受到了凤潇潇的侮辱,也觉得自己受到了凤潇潇的侮辱。
“本宫没想让春芳教训你,不过春芳从本宫还未进宫之前就跟着本宫了,看过的事情很多,教训无礼的嫔妃也很多。不是本宫想为难你,刚刚你说的话有点放肆了。”
比起春芳外露的恨意,皇后功力就显得高些,笑里藏刀:“不过你是南羽国的人,不熟悉我们长越国的礼数规矩也能理解。但是,皇上看重冥王,作为冥王妃,你将来要见到更多的朝臣宗室。来往间失了礼数就不好了。”
凤潇潇看起来是在安静的听驯,其实心思已经分成了两半,一半留在这里,一半飞到了景长渊的那边。
“春芳脾气差了一点,有跟在本宫身边久了这点好处,你就多担待一点。”皇后笑得眼睛眯起来,脸就算保养得再好,也掩盖不住那脸上的皱纹。
“娘娘是想说什么?”凤潇潇不和皇后多废话,直接单刀切入,企图缩短谈话的时间:“臣妾怎么可能嫌弃娘娘身边的人呢?”
皇后等的就是这一句话:“既然你不嫌弃,那就好。那春芳一会就跟你回了冥王府,从明日开始就好好教你规矩。”
她手搭在桌边,一脸慈爱,就好像凤潇潇是她的亲儿媳,大道理张口就来:“冥王得到皇上器重,你们夫妻恩爱,你也不想内宅乱了,或者是因你不知礼数,坏了冥王的事情。”她拉过凤潇潇的手,慈爱的盯着凤潇潇。
凤潇潇被皇后这样一盯,浑身都不舒服,但还是赔着笑盯着凤潇潇:“臣妾嫁给冥王,是想冥王一辈子平安喜乐。就算皇上爱重,王爷身子不好,也不尝尝见人。而且,春芳姑娘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
她拿出十二分陈恳的语气和表情,陪着皇后把戏演完,才能对得起皇后看她那样的“深情款款”:“臣妾能得皇后娘娘教导,心里已经很感激了,怎么敢又抢夺皇后娘娘身边得力的人呢?”
皇后笑容逐渐凝固,她差点没压制住心中想冷笑的心思。
“你和本宫是婆媳。倘若不是皇宫,而是平常百姓家,你和本宫常见,本宫能帮村些,也不必如此。”
皇后伸手想拿过茶盏。
凤潇潇连忙拿过茶盏,掀开茶盖手一晃,在春芳和皇后看不见的时候把催肥药扔进了茶杯之中。
御风亲自做的催肥药,药力强劲,无色无味。
皇后接过凤潇潇亲手奉上的茶。要是刚刚凤潇潇顶嘴之前这样做,她还觉得凤潇潇是乖巧,如今只觉得凤潇潇虚伪:“不过,你到底在本宫看不见的地方。”
她放下茶盏,带着虚伪的笑,送了凤潇潇一道致命题:“倘若你觉得本宫不该管你府中的事情,那本宫也就不管了。”
这句话一出,再拒绝就算不孝了。
在古代把孝看得那么重的地方,皇后虽然只是景长渊的继母,但是她是皇后,这再拒绝的话,就是直接告诉天下,冥王和皇后的关系不好,而且冥王不敬皇后。
“那臣妾就谢过皇后娘娘了。”
“何必言谢。”皇后和凤潇潇相视一笑。
这边面上融洽,内里暗潮汹涌,御书房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怎么?你府里被掀翻了屋顶,就修了那么多天?”景逸站在书桌前,拿着毛笔,盯着桌上的白色宣纸,迟迟不肯下笔。
“修缮屋顶算是动土,是件大事,儿臣想着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儿臣多谢父皇关心,也谢过父皇上次的黄金百两。”
景长渊按照礼数谢了恩典。
“你身体不好,就别跪着了,来人。”景逸放下毛笔。
站在一旁的候公公上前一步:“在。”
“给冥王赐座。”他往后退了一步,稳稳坐在了椅子上,拿过桌上放着的翡翠佛珠串,随意的晃动了一下,看向候公公。
候公公正示意小黄门搬椅子,察觉到景逸的目光,连忙上前扶起景长渊。扶起景长渊后,利落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奴才真的是昏了头了,分不清什么是要紧事了,请王爷责罚。”
景长渊半垂眼皮掀了掀,又垂下去了,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无妨。”
候公公看着于心不忍,连忙扶着景长渊到椅子上坐下。
刚刚进来时景长渊的脸色还好,现在就是惨白中透着死气。要说景长渊下一秒就会死去,他都信。
当然,景长渊的身体状态当然不会那么差,这些都是他装出来的。
一个从小被扔到那种地方还能活下来的人,怎么可能不会让景逸忌惮。他只有显得没有什么攻击力,才没有那么多的麻烦。
所以他每次见到景逸之前都会运功让自己看起来很不好。也不能一直让自己看起来很不好,大概就是让自己看起来时好时坏的。
现在这个脸色,是他面对景逸时用过的最难看的脸色,像是一个垂死的人。
刚刚景长渊行礼时,因为烛光照不到景长渊的全部脸色,景逸看不见,就觉得景长渊还好。等他完全看清楚景逸的脸色,吓了一跳:“你怎么脸色那么差?”
“最近睡得不好。”景长渊挣扎着要起来,要给景逸行礼感谢景逸的关心。
景逸连忙说:“你就坐下,好好的坐好就好。”
他瞧着景长渊的脸色:“前一阵子朕刚见过你,那个时候你像是有了些许好转,怎么如今就成这样了呢?是不是王妃照顾你照顾得不好?”
“王妃照顾儿臣照顾得很好。”景长渊微微垂下头,再抬起头,一副很吃力的样子:“是儿臣最近睡得不好,那日长空拉着儿臣说了很多,还和儿臣说倘若不好好对莫央央,就不放过儿臣。”
景长渊慢慢的垂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再抬头看着景逸。就这样几个小动作,就像是要了他的命一般,惹得他狠狠的喘了几口气:“儿臣惶恐,就好几日睡不着了。”
景逸也看出来了,景长空不仅仅喜欢莫央央,还喜欢莫央央背后的势力。但是就算再喜欢那丫头,公然威胁景长渊,还把景长渊的病吓严重了。
虽说他知道,景长渊的病严重,可能和景长空没什么关系。
可景长空都这样说了,那他也不好表态:“来人。”
候公公立刻上前:“在。”
景逸看向候公公:“明日招誉王进宫。”
“咳咳。”景长渊扶着扶椅,剧烈咳嗽了一顿之后,看着景逸说:“儿臣能理解长空,他的挚爱被抢走了,就算儿臣是他的哥哥,为了挚爱,他也敢对儿臣说出这样的话。这样真情,父王何不成全?”
景逸眯起眼睛,问:“成全?”
“既然三弟喜欢莫小姐,儿臣只爱王妃一人,不如就请父皇收回成命,把莫小姐赐给三弟。一来,三弟会开心,二来,我们兄弟的感情也得以巩固,岂不好?”
“旨意已经下了,怎么能收回?岂不是告诉黎明百姓,朕的旨意是笑话?”景逸眼神闪了闪,转眼间又换上了和皇后一样的慈祥:“既然你聊到了身央央,那朕就免不得多说一句了。”
景长渊知道让景逸把莫央央赐给景长空这件事基本不可能达到,达不到也没关系。他也没计较这些,乖巧的听景长空说:“父皇请说。”
景逸满意的点点头:“王妃固然好,不过性子太跳脱了一些。朕听闻她和莫央央有了口角,还把莫央央逐出了门?”
“是有这回事。”景长渊压根没想瞒着景逸,既然景逸提出来,他就直接认了:“王妃的确做过这样的事情,那是儿臣想王妃做的。”
景逸没想到景长渊会这样回答,不过还是捏着翡翠佛珠问:“哦?为何呢?”
“儿臣在病中,无论是太医和江湖郎中,都让儿臣静养。”景长渊语气很缓慢,就好像说几句话很吃力一般。
景逸也很有耐心的等景长渊语气缓慢的说了两句后,歇息一阵子。
他也的确怀疑过景长渊的病,可是太医不管去多少个,都说曾经冻伤,有了冻疾,天冷时很容易呼吸急促,走路不稳甚至下不了床。
景长渊不仅仅是天冷,四季都不怎么下床。
太医也的确说过,这种病症需要静养。毕竟冻疾除根很难,大多时候只是在保命而已。
景长渊终于喘过气:“莫小姐是将军府的千金,性情飞扬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