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很强大,龙门啊。
不过凤潇潇还是要安抚景长空:“我是说,也可能是景逸安排人。他最初可能是想让这个孩子活着,一辈子活在雪山上。不过,你实在是太出色了。”
她说到出色,站在凤潇潇身边的景长渊微微一笑。
景长空皱眉看向景长渊,眼里满是不解。
景长渊咳嗽了一声说:“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门主和殿下继续。”
凤潇潇知道景长渊是在讥笑她说的优秀,可是有什么办法?她也不能当着景长空的面说,你爹觉得你太无能所以让你哥回来和你竞争,竞争中成长吧?
那也太过分了。
“倘若这个皇上特意带来给你竞争的皇子突然死了,其他的皇子都死了,那陛下会怎么看你?他不是惊讶,而是心惊了。”
凤潇潇话就说到这里,她也没什么耐心再想别的哄骗景长空了:“我不建议殿下杀景长渊,我也不会动手。凤门到底是身在江湖中的,有诸多忌讳,请殿下见谅。”
景长空连忙说:“哪里哪里?”
一门之主能和他说什么多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
“至于二百万两银子的事情,殿下什么时候想好了,送银子去凤门就好了。”凤潇潇觉得有些累,也不想继续啰嗦了:“先走了。”
景长空觉得凤门门主有些无礼,不过他向来会装。他表面上还是把礼数做周到了,亲自送凤潇潇出了门:“劳烦门主走这一趟了。”
凤潇潇上了那个很招人瞩目的马车,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天边。
他们两回府不会走的门,而是从天上跃下来的,所以没有惊动任何人。这里的任何人不包括无心。
无心见凤潇潇和景长渊回来了,就连忙去泡了茶来。
花茶散发着清香,凤潇潇喝了一口,觉得疲倦消解了一点。
景长渊捏着他的面具把玩,他能清清楚楚的看见凤潇潇脸上的厌恶和疲倦:“和他说话很累?”
“能不累吗?和一个聪明人说话,话不用多说对方就清楚了。可是和一个蠢的,你也不懂要说多少的话,他才能理解。”
而景长空就是个蠢的。
凤潇潇刚刚的话不仅仅让景长空动摇了,也让景长渊觉得讽刺:“你真的觉得我父皇让我下山,是为了和景长空那样的争夺皇位?”
她可以哄景长渊,可以想无数的理由否定景长渊的想法,可凤潇潇没有这样做:“你比我更明白那个人心里在想什么。他自私自利,你也不是早就清楚了吗?”
“嗯,”景长渊很意外,自己竟然不为这件事伤心。他大概已经接受了景逸身为父亲,却没有对他尽到父亲该尽的责任的事实。
这是实话,凤潇潇也知道比起那些虚伪的哄骗,景长渊更愿意听真话。就算真话能把他伤的体无完肤。
她愿意对他说,就算知道会伤害他,但不代表她不会心疼。
“没事,就算没有长越国的皇族作为支撑又怎么样?国家能活多久,帮派能活多久?”凤潇潇一句话就开解了景长渊。
的确,将来长越国覆灭了,龙门和凤门都还在。
它们看着朝代的兴衰,身为门主的他们,何必想这些呢?
“我没事。”
凤潇潇耸肩,她想换身衣服,她起身时看见了装着茶点的盘子底下露出了纸张。她从盘子底下抽出了纸张,打开一看,竟然是南羽国皇后的笔迹,署名也是南羽国皇后的署名。
“凤卿近来可安否?今日下雨,本宫于亭中避雨,突然想起凤卿,写信问候一二。不知道凤卿是否记得当初离开南羽国和本宫的那次见面,本宫和你相谈甚欢。近日尝尝梦见此景,不知何日能与凤卿再续?”
凤潇潇看完,把信递给了景长渊。她刚起身,却因为这件事要再坐下。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心情因为这封信更不好了。
心情烦躁的凤潇潇喝了口茶。
“你和皇后的关系很好?”单从字面上来看,这封信没有什么问题。就连景长渊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南羽国的皇后的信为何是出现在这里!”凤潇潇敲了敲桌子,这里是凤潇潇的院子。就算是南羽国皇后和凤潇潇的关系很好,寄信也是外面的人拿进来,递给凤潇潇。
可是,南羽国皇后的信竟然直接出现在了她的院子,这说明什么?
景长渊脸色变了。
这就是凤潇潇为什么喜欢和聪明人说话,景长空需要说很多话,他才能了解到凤潇潇想要传达什么?
可是景长渊几乎瞬间就懂了。
“我府里有人是南羽国的细作?”景长渊不仅仅是震惊,还有点愤怒。别国的手都已经伸到了他的府上了,如果没有这封信,他现在还什么都不懂。
“嗯。”凤潇潇喝了口茶,直接和景长渊坦诚:“我离开南羽国之前,见过南羽国的皇后,皇后要我为了南羽国潜伏在你的身边,她想要我做细作,和我一起拿下长越国。”
景长渊不意外,那次相国夫妇来,他就知道了他们想发展凤潇潇成为南羽国的细作。
南羽国在凤潇潇出嫁之前,和她这样说,不意外。
“嗯。”
“皇后拿了一堆大道理来堵我,握觉得烦就答应了。”凤潇潇点了点景长渊放在桌子上的信:“这封信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我也不懂。”
景长渊这才明白,凤潇潇是在和他解释:“你不用和我解释,我相信你。”
“你相信我是一回事,我解释是另外一回事。不能因为你相信我,我就不解释。”凤潇潇的确没必要说这些,当年凤翳来,她就把自己的立场表明得清清楚楚了。
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说出来比较好。
她一直觉得信任是一个很脆弱的东西,不然上一世她也不至于死那么惨。
“王爷要整顿府里的人了。”凤潇潇把最后一口花茶喝完,欣赏了一会景长渊因为南羽国细作埋伏进他府里而震怒的表情后,说:“最近屋顶要修好了,莫央央一干人等都是个问题,早点处理免得一堆事情堆在一起。”
一想起莫央央,景长渊的怒气熄灭了一些,对凤潇潇点点头,出去了。
不言和不语压根不知道景长渊回来了,还是无心派人通知无霜,他们在无霜的身边才知道这件事。
他们连忙赶到了景长渊的面前,扑通一下跪在坐在正厅里的景长渊的面前:“不知王爷回府,未来迎接,请王爷恕罪。”
“无妨。”景长渊左手捧着一杯茶,右手拿着一串木佛珠。
别人或许不懂景长渊拿佛珠意味着什么,不言和不语却懂。
景长渊不信佛,却时常带着佛珠在身边静心。每次佛珠碰撞发出的声音,在不言和不语听来,就是有些人要人头落地了。
“把府里的人仔仔细细的查了一遍,如果有不忠的。”景长渊收起了佛珠,轻飘飘的抛下两个字:“留个全尸。”
不言和不语也不懂景长渊怎么那么突然要整顿府里,不过他们也不敢问。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他们就被景长渊弄得提心吊胆,汗浸湿了衣裳。
等景长渊吩咐完了后,不言和不语连忙回去换了件衣服,好好的办差事。
凤潇潇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就见景长渊站在廊下盯着院子里的那几根竹子看。她走过去:“你回来时间不算长,整肃府里的事情也不算是你擅长,你不用太自责。”
景长渊点了一下头,淡淡的说:“我知道。”
凤潇潇看景长渊的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应该又是钻牛角尖了,也不多说,就静静的陪着景长渊站着。
两个人一起盯着一片竹子看。
景长渊在想要怎么整顿府里,而凤潇潇想的却是国师。
来往的无心和无霜,还有后来想来回话的不言和不语,还有一个路过的管家,看着主子们都在盯着竹子,都有些担忧。
只有管家担忧的同时,很务实的想后院后山是不是要多种点竹子,看景长渊和凤潇潇好像很喜欢竹子。
他们一直盯着竹子,什么都不说。久而久之,这些人的担忧逐渐转向惊恐,就在此时,景长渊和凤潇潇终于对话了。
“我们下一盘棋吧。”
凤潇潇还在琢磨御风昨天带回来的话,听见景长渊这样说愣了一下。她很快反应过来:“输了我那么多盘,还想再和我来一盘?你胆子很大就嘛。”
“胆子再大,也没有王妃胆子大。”
景长渊终于笑了。
无心和无霜都还好,在她们看来,景长渊就只是凤潇潇喜欢的人。
但是经历过下午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话,景长渊的这个笑容,等于给了不言和不语重生的机会。
不言还好,不语这个外放的性格,直接抱起不言转了一圈。
“……”无霜面对这个场面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她也不想说什么。
无心凑近无霜,在她的耳边说:“你好像收了一个很傻的徒弟。”
“我知道。”无霜也没什么办法,就算知道她也没办法退掉了。那就只能教了。
景长渊和凤潇潇刚拿出棋盘,宫里就来人了,还是那位候公公。
候公公踏进冥王府正厅时,心里想的是有空要去找国师一下,让国师给他改一下运道,怎么现在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都撞到他的头上了。
不过,这些他只是在心里想想,面对凤潇潇和景长渊之时,他笑容满面的行礼:“皇上请冥王和冥王妃入宫。”
景长渊站在凤潇潇的左前方,看起来羸弱的身子挡住了凤潇潇:“现在?天已经黑了。”
“皇上刚刚和两位尚书大人聊完政事,听见两位尚书大人讲述家中儿孙绕膝的场景,心生羡慕,就想起了冥王殿下,特地招冥王殿下和冥王妃入宫。”
凤潇潇挑眉,理解了。
什么想念都是假的,这个阵仗是要催生吧?
真的只是催生?景长渊这个命格,生下儿子的话,那岂不是更会被皇后忌惮?
凤潇潇想到皇后忌惮的时候就了然,果然不是养在身边的儿子一点都不疼,这个时候还要利用。
候公公突然感到后背有些凉,他半低着头回话,觉得后背发凉之时,微微的抬头,瞧见了站在景长渊身后的凤潇潇。
她的眼神冷漠,就好像冷冷的井水里浸泡的那种冷漠。
和民间传闻的那位懦弱的庶女王妃挂不上钩。
就在此时,凤潇潇半垂下的眼皮微微掀起,淡淡的看了候公公一眼。
单是这一眼,就让候公公有想跪下的想法。
“既然父皇想见我,连夜进宫也无妨。”景长渊不懂景逸为何要在深夜要他进宫,什么羡慕别人天伦之乐,所以想见见儿子这种话,他是不信的。
马车行驶在白日喧闹晚上却静谧无比的街道上。
夜间巡逻的官兵瞧见宫里和冥王府的车架,都纷纷跪在路边行礼。
景长渊和凤潇潇的耳力都很好,不仅仅听见了他们行礼的动静,还听见他们的闲聊;“皇上是真的很喜欢冥王,那么晚了还要冥王进宫。”
“冥王是嫡子,有陛下的宠爱,下一任皇帝应该就是他的了。要不是冥王的那个命格,他当上皇帝也无妨。可是,他那个命格,唉!”
“说什么说,不要命了?”
对话刹然而止,凤潇潇偏头去看景长渊。她搭在腿上的手,忍不住伸出去,握住了景长渊的手。
景长渊先低了一下头,看见了凤潇潇的手,轻轻的回握了凤潇潇的手,捏了两下。
凤潇潇知道这些话都是实话,比这些更难听的还有。就是因为实话,听起来才那么的刺耳。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下了马车。
候公公也看过密探送来的两个人的关系分析,好像前期冥王和冥王妃的关系不是很好,如今也不懂为何,冥王那么弱的身子,每次下马车都要亲自搀扶冥王妃。
这份恩爱不是装出来的。
候公公心中想着到底是什么让景长渊和凤潇潇的关系进展得那么快,面上却带着小迎上去:“王爷和王妃的关系真好,让老奴羡慕非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