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留下吧。”凤潇潇有些困了,脑子有些不清醒,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进了景长渊的陷阱里。
再说,她为什么烦躁,她心里也多少情绪。要说和嫉妒没什么关系,她自己也不会相信的。
“可是我们要说好,我就借你住,你不许动手动脚的。”凤潇潇妥协后在床边坐下,仰着头看向景长渊。
景长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好。”
凤潇潇往床的里面移了移,她今日累了,闭上眼睛困意就涌上来,迫不及待的把她拖向了梦乡。
她迷迷糊糊的听见景长渊问:“你闹得那么大,明日那几个过府要住在哪里?莫央央和你闹怎么办?”
她回了一句:“她又打不过我。”
的确,要说武力,十个莫央央都比不过凤潇潇。
凤潇潇强撑着困意,想问景长渊喜欢莫央央吗?据她了解,男人大多都会喜欢那种喜欢在他们身上花心思的,满心满身都是他的人。
不过她到底还是没问出口,不是问不出口,而是实在是太困了。
本来几位姑娘都是要明日过府的,不过屋顶变成这样,实在是不好叫这些出身都挺好的姑娘来府里当夫人。
管家让人去传信,把冥王府昨日突然被掀翻了屋顶的事情告知了诸位姑娘的父母,说是过几天再过去接。
他们有能理解,也有不能理解愤怒的,不过都畏惧景长渊的身份,不敢来骚扰,只能忍了。不过莫央央不是能忍的性子,那几位姑娘中,就只有她带着几个丫鬟上门了。
门口的小厮还是第一次看见男方还没派人去接,女方就赶着上门的。都觉得新奇。
觉得新奇是一回事,他们也不敢得罪莫央央,就让莫央央进去了。
莫央央刚进门就觉得府里阴森森的,不仅仅是阴森森的,就连个人都没有。
她生在将门,家里最信鬼神了。她想起冥王的传闻,天煞孤星,克死了两任王妃,现在的王妃凤潇潇算是命长的了。
“小姐,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你看这里人影也没有几个。冥王是个很邪门人,小姐这样的身世想嫁给谁不行,非要嫁给那个会克老婆的冥王。”
“住嘴。”莫央央回头,直接抬手指着那丫鬟的鼻尖:“冥王又怎么样?命格不好又怎么样?我的父亲是靖远将军,我难道镇不住他?只要熬死了那个南羽国宰相的庶女,那王妃就是我的。”
其实莫央央也有些犯怵,说的这些话,不仅仅是说给丫鬟说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冥王府景致其实挺好的,不过景长渊命格,加上他“身体不好”,所以谁看谁都觉得冥王府鬼气森森的。
如果景长渊长得不帅,她也不会那么执着。
“走,进去。不就是天煞孤星吗?我就不信了。”
此时的景长渊正躺在凤潇潇的身边,右手搭在凤潇潇的腰上。
凤潇潇倒是睡了一个好觉,睁开眼睛时没看清楚,就看见一张模糊的脸,下意识的出手攻击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好在景长渊在睡觉时也不放松警惕,察觉到掌风,立刻翻身而起,往后退了很多步,皱着眉看向手已经抚上固定住头发的木发簪。
好在凤潇潇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也看清楚了刚刚躺在她的身边的是景长渊,她松开了捏着发簪的手:“刚睡醒,没看清楚,不好意思。”
景长渊有些哭笑不得:“我差点挨了王妃一掌一脚,王妃起了床,也不让本王睡了吗?”
“你可以继续睡,没关系。”凤潇潇说完就起身,把整张床让给了景长渊。
“既然王妃这样说,那本王就不客气了。”景长渊说是这样说,到底还是没睡着。
他们听见了莫央央在外面吵闹的声音:“让开,你敢拦着本小姐?你也配?”
“王爷还没起身,莫小姐要有什么急事,先等王爷起身再说。”不语对这种蛮横的大小姐没什么办法,只能先拦着。
莫央央听见景长渊睡在这屋,本来还没多激动,在听见不语说这是凤潇潇的院落,整个人就激动起来了,非要“闯进去”。
不语拦了好几次,就算不语是景长渊的侍卫,她也没什么必要要忍了:“我告诉你,我的父亲是镇远将军,你敢不听我的话,我就告诉我父亲,让他处理掉你。”
莫央央这个言论在不语看来和“你欺负我,我去告诉我妈妈”没什么两样。
他忍了好久,才没当着莫央央的面笑出来:“莫小姐,就算你去告诉你的父亲,我的答案也是一样的。而且,我是冥王府的人,你父亲只是个将军。”
莫央央听见“只是将军”就出离愤怒了:“什么叫只是,我父亲是靖远将军,是为长越国保卫边境的将军。南羽国宰相庶女,怎么可能比我身份尊贵?”
凤潇潇正好在此时开了门:“我身份尊不尊贵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莫央央被人恭维多了,很少听见这样硬的回嘴,更愤怒了:“你在说什么?”
“见到王妃行礼,是靖远将军府的家教不行,还是莫央央小姐嫌弃冥王的头衔不够大?”
莫央央以为凤潇潇只是个宰相府的庶女,昨天宫宴上她都没什么话,离开的时候也是,怎么突然就那么能说会道了?
她看向从凤潇潇身后走出来,在整理腰间香包的景长渊,
她咬唇委委屈屈的给凤潇潇行礼:“见过冥王,见过冥王妃。”
“嗯。”凤潇潇瞧见了莫央央行礼之后,看向景长渊的深情款款的表情。
她也跟着看向景长渊。
景长渊整理完香包,很自然的一个踉跄倒在了凤潇潇的怀里。
要不是景长渊倒得太突然,凤潇潇是能扶住的。可惜景长渊倒下得实在是太突然了,凤潇潇踉跄了一下,也一起跌坐在了地上。
“冥王。”莫央央趁此机会越过了一直防着她往前冲的不语,想去扶景长渊起来,没想到被凤潇潇的手挡了一下。
凤潇潇扶着景长渊站了起来。
景长渊靠在凤潇潇的怀里,刚刚还中气十足,转眼就变成了弱不禁风随时会死的模样,猛咳了好几声,才用虚弱的声音对凤潇潇说:“本王体力不支,府中一切事情都交给王妃了,特别是妾室的事情。”
景长渊还怕凤潇潇太体贴他了,连忙说:“本王头晕,不想见那么多人。”
什么都交给凤潇潇处理,开什么玩笑。如果什么都是凤潇潇经手,那还有她莫央央的立足之地吗?
她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凤潇潇说:“既然如此,那就请莫小姐回去吧。冥王府一向没有什么收入,前几日买了一个楼,花完了钱,穷了。”
莫央央没想到凤潇潇会说出这样的理由来拦住她,她还想说什么。不过不语没有给凤潇潇这个机会,直接拉着莫央央把她送出去了。
等莫央央走后,景长渊在凤潇潇的注视下勉强恢复了正常。他抬眼看了看,看见的都是光秃秃的屋顶:“娶了这样败家的王妃,我想过不了多久,我这个王府就该收拾收拾卖出去了。”
景长渊开了句玩笑,在被凤潇潇瞪了一眼后,连忙走了。
“王妃。”凤潇潇刚进屋,无心和无霜就迎上去。
无心本来想委婉的说出自己内心的疑问的,可无霜压根不懂什么是委婉,直白的问:“王妃,你是喜欢上了王爷吗?”
凤潇潇正在喝茶,被无霜这个问题弄得差点呛到,她勉强把嘴里的茶水咽下去后说:“你们为什么这样问?”
“您对王爷和以前不一样了。”无心没有打算继续让无霜说话,无霜话说得太直白了:“以前不管王爷怎么想接近你,你也会拒绝。可昨晚,你就没拒绝王爷留在这里。”
“那是因为房顶是我让御风掀的,总不好叫一个王爷睡在没有屋顶的屋里吧?”
“那你昨日为何生气?”无霜问得依旧很直白,无心都想上手捂住了无霜的嘴了。但是她的手不够快,拦不住无霜的问题:“还有,在客栈的那天,我和无心出去置办东西了,那天王妃的唇角是破的。”
既然有那么多的铁证,现在说不是,她们也不会相信的。凤潇潇就只好承认:“对,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接触多了,我们才发现对方和我们想的不是一样的。更好一些,就交了心。”
“怎么会呢?”这次不是无霜问,而是无心一惊一乍的:“王妃,我知道你一个人成长,肯定会很辛苦,很渴望有人能陪你一起。你或许很感谢冥王对你的维护,不过那不是爱啊。”
无心和无霜都不满意景长渊。
景长渊的心机实在是太深了,无心和无霜不懂景长渊是真的喜欢凤潇潇还是想利用她做点什么。
无霜也说:“在王爷知道您是凤门门主之前,对您就是爱答不理,如今知道您是凤门门主之后,就表露出对您的喜爱之情,肯定有些问题。”
她很少说这样多的话,也不喜欢说,她是真的担心凤潇潇才会这样:“我觉得所谓的两情相悦,不过就是王爷看重你凤门门主的身份,才诓骗你的。”
无心猛地一拍桌子,桌上放着的茶具都跟着震了震:“对,肯定是这样的。王妃,你不要相信王爷的花言巧语啊。”
凤潇潇听着无心和无霜反对的理由,觉得啼笑皆非,又很感动。倘若不是真的为她着想,是不会苦心劝她这些的。
“我知道你们对他肯定还有什么误会。他的身份也的确处境尴尬。”就是因为无心和无霜是真的对她好,希望她幸福,她才不知道从哪里去说服他们相信,她和景长渊是真的相爱。
“我不懂怎么去和你解释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凤潇潇见无霜要张口,就觉得头皮发麻。她是真的有点害怕无霜了。
“你先让我说完。”
凤潇潇想,对于这种真正对自己好的,能说服的方向只有走真心了:“你们肯定是觉得他有利可图。我也担心过这一点。我不能肯定他绝对不会某图我的利益,但是我愿意去相信他,去相信这段感情。”
她捏着茶杯:“作为凤门的门主,还有身负七星岛的任务,我能保证,我不会因为儿女情长去放弃这些。”
无心和无霜有些意外,她们以为凤潇潇被情爱蒙蔽了,看不清前路,也不懂自己要做什么,但其实只是她们想多了,她永远知道自己的前路在哪里
凤潇潇对待感情,承认得很直白:“我只是想去爱他。”
“王妃。”无心有些内疚,把凤潇潇逼成这样。
既然凤潇潇该做的保证也做了,该承认的都承认了。无心和无霜也清楚了,就算有喜爱的男人,凤潇潇仍旧是那个以凤门为主的凤潇潇,那她们就没有理由要阻止了。
“既然如此。”无心看向无霜,她往无霜那边移了移,握住了无霜的手:“那如果王爷欺负你,一定和我们说,我们一定会把王爷打得满地找牙的。”
无霜忍不住笑了笑。凤潇潇也跟着笑了。
说完了一切,凤潇潇就觉得轻松多了。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脖颈后说:“你们先说也好,我一直不懂怎么和你们开这个头说这件事。现在终于说出来了,我也松了一口气。”
“对了,王妃。”无霜拿出一封信:“是景长空寄过来的。”
凤潇潇拿过信,对着照进来的阳光一看,里面应该就是一张信纸。她靠在桌上,拆开了信扫了一眼,随手甩了甩。
信燃起了青灰色的火,被凤潇潇往空中一抛,连片灰都没落下来。
无心问:“昨日宫宴结束,誉王的脸色不是很好,这个时候她找王妃有什么事情?”
“我也不知道,他约我明日见一面。”凤潇潇捏住后脖颈,揉了揉:“午时三刻去他府邸。看来他真的觉得凤门是他的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