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潇潇不理会跪在地上猛磕头的妈妈,出了醉梦楼。

无心跟在凤潇潇的身后,一脸的不爽:“刚刚那个妈妈也太大胆了,怎么敢询问小姐的名姓,打探小姐的虚实。真的该抓过来掌嘴!”

“算了,这就是她的生存之道。”青楼来往富贵人家很多,男人大多都有劣根性,在床上被人哄两句什么都说。身为掌管青楼的妈妈,要教姑娘们怎么套出这些消息保命。

她想套出凤潇潇的身份,不外乎只是看看凤潇潇的身份好不好惹,一旦不好惹,那她就能私吞了那些钱。

想到这些,凤潇潇忍不住笑了笑。

跟在凤潇潇身后的无心注意力还在刚刚那个妈妈的身上,可是无霜却不是,她看向了凤潇潇刚刚看过的那个暗巷的方向。

她刚想走过去,就被凤潇潇拦住了。

“小姐,那边有人。”凤潇潇不拦住无霜,无霜还不能肯定有人。凤潇潇拦住了,无霜基本能肯定那边有人了。

“我知道。”凤潇潇对无霜说:“如果是我拿了你五十万两银子出门,你会不会派人跟着我?”

这回连无心都不敢乱说话了,她看了看凤潇潇,又看了看无霜,又看向天边,才谨慎的发言:“那肯定是会的。”

她说得越来越小声,还时不时的去看凤潇潇的脸色。

“他要是不派人来,我还觉得奇怪呢。”凤潇潇是有些喜欢景长渊,这不代表她能全心信任这个男人。

她不会忘记她的上一世是怎么死的,这一辈子怎么说也不能在男人上面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也是。”无霜看向已经没有了人影的暗巷:“不管是身为冥王,还是龙门门主,他都应该时时的盯着小姐。”

凤潇潇的好心情,在听见无霜这样说后,就如同被一盆冷水泼灭了。

她到底是有些贪心,希望他监视怀疑她,摆正态度,又想得到他的偏爱。可是世界上哪里有这样好的事情呢?

不语在凤潇潇离开娇一了醉梦楼,出来后立刻回到了王府。

“他买下了醉梦楼?”景长渊倒是有些意外,他原来想的只是她拿着这笔钱赚点钱,没想到她竟然玩那么大。

“是不是要加以阻止?”不言知道凤潇潇买下醉梦楼不是想要那每个月一千两银子的钱,那至少需要四十年的时间才收回本金,不值得。

“不用。”景长渊语气带着些许的无奈和溺宠:“随她去吧。”

不言和不语瞬间懂的了景长渊这是在纵容凤潇潇,不语有些兴奋,觉得景长渊终于上道了,可不言却不是这样想的,他觉得景长渊这样纵容是很危险的做法:“王爷,她就算是王妃,也是凤门……”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不语捂住嘴拖出去了。

不言被不语拖到门外,皱着眉看着不语。

不语和不言一起长大,很多的时候也实在是受不了不言这个性子,他也没错,都是为王爷办事,不会点圆滑这样长久下去就算是忠心也会吃亏的。

“你不就是觉得凤门和龙门现在不算对立,将来也可能会对立,不能让王爷帮着王妃嘛。免得将来龙门和凤门对立的时候,王爷会吃亏吗?”

不言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不语:“那你拦着我做什么。”

他的眼神太直白了,让不语瞬间就不淡定了:“你才是傻子,你也不想想。王爷是什么样的人?从小忍辱负重到现在,就算王妃再好看,再和别的世家教养出来的死气沉沉的姑娘再不一样。”

不言幽幽的看向不语。

不语被不言看得发毛,硬着脖子问:“难道不是吗?早年间皇上要为王爷选王妃的时候,世家女子没少见,有我们王妃那么好看有趣的吗?”

这点的确是,凤潇潇行事的确不和寻常世家女子一样,而且长相的确很出众,就连南羽国长公主在她面前也就那样。

“就算王妃再出色,王爷也不会忘记他那么多年那么忍辱负重要做什么,我们做属下的,就相信王爷就好了。”

不语语气软下来,耐心的劝说脑子一根筋的不言同学:“有些事情,龙门和凤门合作,更有利于完成这些事情不是吗?”

“你说得对,是我想少了。”不言也不是只是一根筋,他只是倔强而已。

不语见劝说完毕,心情也好些,揽着不言的肩膀,两人又恢复了刚刚好哥俩的模样:“今天厨房炖了鱼汤,我们去看看。”

凤潇潇逛了一会就回到了王府,刚进王府,就见一位太监从正门进来了。

太监登门,从正门进来?应该是宫里来的。

太监一进门就看见一位穿着淡雅却没掩盖住美貌的女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正好有小厮迎上来,连忙说:“候公公,这是我们冥王妃。”

候公公吓了一跳,这也不怪他,娶妻娶贤纳妾纳颜,这样的美貌怎么也联想不到是冥王妃,他还以为是冥王纳的哪个美人呢。

他连忙跪下:“奴才见过冥王妃,是奴才有眼无珠。冥王妃进宫几回,奴才都没有福气伺候,故而没见过冥王妃,这才多看了几眼,请冥王妃惩罚。”

无心刚刚也注意到了这个太监贼兮兮的表情,刚要出言惩治,还没说话太监就跪下请罪了。

凤潇潇倒是觉得没什么:“起来吧。”

“多谢冥王妃饶恕奴才。”候公公连声说了几句后爬起来。

凤潇潇看候公公擦了擦渗出来的冷汗,就问:“公公是宫里人,是来传旨的吧?”

“不是,要是传旨奴才可不好行礼。”候公公赔笑:“宫中有宴会,皇上想着冥王体弱,要听医嘱多养着,也不可每日卧床,就让冥王入宫参加晚宴,多联系联系父子情感。”

联系父子情感?

凤潇潇可不这样以为,倘若真的是联系父子情感,只怕皇后会第一个跳出来阻止。

这应该不是聚会,而是鸿门宴。

候公公进府行礼,没有带来圣旨,也不是口谕,就说皇上想联系联系父子感情,这算不算是喧旨让景长渊入宫?

凤潇潇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倒想不是。

她和候公公分开,回到了自己的院落。刚坐下就让无霜把朝服和华服都翻出来:“一会可能会进宫,先准备着吧。”

没一会,不语就来传达景长渊的意思了:“宫里举办晚宴,王爷要和王妃一同前往,只是一般家宴,王妃不用打扮得太过隆重了。”

凤潇潇坐在圆桌边,把最后一口香芋糕塞进嘴里,说:“知道了。”

不语刚要走,又停下,犹豫了一翻才提醒凤潇潇说:“这不仅仅是家宴那么简单,也是宫宴,皇后……”

凤潇潇捏着绘着绿梅的茶杯,回了不语一句:“我知道。”

这段时间,景长渊和凤潇潇谁都不理会谁,如今却要一起进宫装成恩爱夫妻,凤潇潇觉得有些讽刺,也有些新奇。

装恩爱夫妻这件事,他们也不是没做过。景长渊出于各种原因维护过她,她也“顺从”的当过好的冥王妃。

不过他们现在不是感情变化了,所以这种时候再装恩爱夫妻,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仅是考验那么简单。

坐在马车上,凤潇潇偏头去打量景长渊。

景长渊由着凤潇潇打量,等她打量完了才问她:“你在看什么?”

“在看你?”凤潇潇听着外面的动静逐渐安静下来,像是快接近皇宫了:“刚刚不语提醒了我,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家宴。既然不是一场普通的家宴,我在想,我到底要做什么呢?”

景长渊拨了拨玉佩上的穗子,反问:“做什么?”

“对啊,你想我扮演什么样的妻子。”凤潇潇见景长渊终于原意和她说话了,她想抓住这个机会解开和景长渊的心结。

但是景长渊可能不是这样想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就好了,我是长越国的嫡子,我还是能保得住你犯的错的。”

凤潇潇很意外景长渊会这样回答:“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景长渊帮凤潇潇把发簪扶正:“冥王妃就是冥王妃,你做的所有事情,我都会帮你兜底的。”

两个人那么久不说话,上来就这样亲密。凤潇潇忍不住往后退了退,躲开景长渊伸过来的手。

景长渊对她的这个反应也不意外。

一干太监宫女在宫门前等待景长渊和凤潇潇,他们好不容易等来了景长渊的马车,却看见体弱的景长渊亲自扶凤潇潇下了马车。

有一个小宫女羡慕道:“都说冥王和冥王妃恩爱非常,如今看来,传闻都是真的。”

“那是,冥王妃也不懂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了,得到冥王的如此宠爱。”

“正妻大多都不如妾室那般得到宠爱的吧?”小宫女见了很多贵人,也知道很多书香世的事情,比如宅斗里委曲求全的正妻就很多,更加羡慕凤潇潇了。

另一外宫女一言惊人:“那是因为她们长得都不好,冥王妃就是少见的绝色。”

带着宫女太监的公公听着这些话越说越不像样,就连忙咳嗽了一声,制止了小宫女。

凤潇潇和景长渊的耳力都很好。

她不仅仅听到了正妻都不好看这句话,还听见了小宫女夸她好看。她对这些夸奖早就习惯了。

奇怪的是,她偏头看见了嘴角带着些许笑意的景长渊:“你在笑什么?”

“那宫女说了实话。”景长渊看向凤潇潇,一字一句:“我的王妃,长得真的是很好看。”

凤潇潇手还被景长渊握着,自从他扶着她下马车后就再也没松开过她的手:“的确很好看。”

这句话让凤潇潇挑眉,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听不清楚他们对话的人还以为是景长渊哄了两句生气的凤潇潇,凤潇潇消气了冲他微微一笑。

公公带着景长渊和凤潇潇来到了北阁楼。

北阁楼是建在御花园的正中间,九十九节阶梯,春日站在北阁楼上可以一览御花园的风光,夏日还可把门都打开,坐于北阁楼上纳凉。

不过用于宴会没几次。

北阁楼都开了,那就说明真的不是普通的家宴。

公公带着景长渊和凤潇潇爬楼梯爬到一半,回头瞧见凤潇潇和景长渊紧握在一起的手,想到自己是个太监,就有些忧伤:“冥王和冥王妃真是恩爱非常啊。”

“本王身体不适,有王妃扶着,本王也不至于走着走着掉下去。”景长渊用饱含情意的眼神看向凤潇潇。

凤潇潇只能作娇羞状,低下头。

公公就更加郁闷了,不过好在九十九层也不算太高,不过取个意境而已,转眼间就到了。

在门口的太监高声通传:“冥王冥王妃到。”

凤潇潇想收回手,却被景长渊紧紧握着,怎么也抽不回来,也就算了。

就这样,景长渊牵着凤潇潇的手进了殿内。

凤潇潇快速的扫了一眼周围,果然不是普通的家宴,除了皇室众人,还有各大世家的公子小姐。

不是出身名门就是新贵。

她看向景长渊,景长渊却淡定的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本来在殿中舞蹈的舞姬中的一位红衣舞姬随着其余的粉衣舞姬往两边退,给景长渊和凤潇潇让路。

凤潇潇注意到,那位红衣舞姬和别的粉衣舞姬不一样,她甚至在眼巴巴盯着景长渊。

她就看了一眼,就随着景长渊上了阶梯,随着他对着景逸跪拜。

“儿臣携妇来迟,请父皇责罚。”

景逸语气温和,眼神慈爱,抬了抬手对景长渊说:“你身体不好,不妨不妨。”

立刻有公公上前扶起了景长渊,景长渊带着凤潇潇在景逸的左下第一个桌子落座。

刚坐下,景长渊就拿过了酒杯,看向凤潇潇。

凤潇潇和景长渊对视,察觉到皇后看过来的目光,拿起酒盏帮景长渊斟酒。

“父皇,儿臣来迟,敬父皇一杯。”景长渊起身敬酒,景逸笑着喝下了,在诸位世家公子小姐的注视下道:“渊儿最得朕心。”

凤潇潇注意到了,皇后的脸色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