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风察觉到了景长渊,他装作不懂,往书房走。他在心里想,凤潇潇料得果然不错,景长渊一定会来清城城主府查看,不仅是他,还有好几个武林中人。

他们知道清城城主在这里,一定会阻止他们去凤门找公道,所以他们打算先解决了清城城主,再解决凤门。

而御风要做的就是把注意到他的景长渊引到书房,按照他和凤潇潇的约定时间,这个时候凤潇潇应该已经把东西搬完了,留给景长渊的只是一份礼物。

御风可能在武功上比不得景长渊,可是在别的地方上,景长渊不一定比他厉害。他轻而易举的把景长渊带到了书房门口,在景长渊的视线里消失了。

景长渊明明见到御风在一个门前停下了,结果他走过去之时,御风已经不见了。

他看向四周,没有御风的身影。

他推开了御风刚刚站着的地方的门,进了清城城主的书房。他第一眼就看见了被撬开的地板,立刻走过去下了暗室。

暗室里的珍宝都被搬走了,就剩下一本厚厚的账簿。

景长渊拿起账簿,底下有一张角落绘着凤凰印记的纸张,上面只有两个字:“不谢。”

景长渊放下那张纸,想了想还是叠好放到了怀中,再翻开那本账簿,上面有清城城主贿赂景长空的礼单,看礼单的厚重来看,应该可以扳倒景长空。

景长渊挑眉,从他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凤潇潇应该是会帮景长空的,可是为什么她要把这本账簿留给他?

不言在景长渊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进了密室,对景长渊说:“刚刚有人出了城主府,带了好几箱东西,我瞧着那背影像是王妃。”

“嗯。”景长渊把账本递给不言,觉得凤潇潇这样帮他,估计是对他有了些许的意思。

不言稳稳的接过账本,又问:“前面还有几个武林人士在翻箱倒柜,可是要抓起来审审?”

景长渊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对不言说:“把他们打晕,丢到院子里。”他说完这些就走了,凤潇潇既然已经来过了,也带着东西走了,那么这里应该就不会剩下什么了。

不言连声答应,带人去抓人去了。

景长渊抬头看了看,今晚的月色正好,再过几天,他的王妃也该回来了。

他离开后,城主府乱了起来。几个被打晕扔到院子的里的人,被府兵围住了,被迷魂药迷晕过去的城主醒来大概会吐血吧,半生心血都被凤潇潇和御风带走了。

凤门中,凤潇潇已经忘记了苦修的日子就要结束了,还是无霜提起:“你说要离开王府为母亲祈福苦修,时间已经快到了。”

无霜提起这个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提醒凤潇潇要做什么要尽快做。如果不想回去的话,就趁着这个机会杀了景长渊好了。

正在整理洗劫来的凤潇潇抬眼看向无霜,捏着画卷的手握紧。

御风心疼这么值钱的画卷,连忙从凤潇潇的手里抢了回来,连声说:“你要是不想回去,给我几个人,我帮你暗杀了景长渊就好了,你捏着画卷做什么,画卷又没有什么错。”

要杀景长渊吗?

凤潇潇问自己,她其实不止一次对景长渊起杀心了。可是起杀心是一回事,真正杀了景长渊又是另外一回事。

其实说实话,凤潇潇不懂是不是要杀了景长渊。

她看着开的几个大箱子,和放在地上的古董金器玉器,心情有些复杂:“现在不适合杀了景长渊,国家乱起来多凤门也不好。”

御风点了点头:“的确,国本动荡对凤门也不是很好,虽然乱世不乱到凤门里。那你是打算回去?”御风拧干温热的抹布,慢慢的抹掉小青铜鼎上的灰尘。

“嗯。”

御风没有反对:“你现在在凤门风险太大,反正也没人知道冥王妃就是风门门主,你回到冥王府也算是换个地方呆着。”

御风之前说要带凤潇潇走,其实也没想好要带去哪里,去百草楼也不是很好,无霜说后,他觉得冥王府也是一个好的去处。

至于景长渊吗?他有贵公子有的霸道,凤潇潇恢复了冥王妃的身份,他是不可能把自己的王妃给武林门派那些人的。他放心。

就这样,凤潇潇定了明日回到苦修的地方。

可是她大概忘了,景长渊会和凤潇潇一起苦修。所以她到客栈的时候正好和景长渊遇见了。

凤潇潇遇见景长渊这才想起来,他是王爷,如果他非要和自己苦修,那她怎么阻挡都是阻挡不住的。

她站在马车上,面对坐在马上景长渊,只能说:“王爷许久不见。”

这次跟着景长渊的不仅仅是带几个人,而是带了一队侍卫,脸上也没有了龙门面具,也不再穿着那一身黑的衣服了,而是穿着雨过天青色的长衫,一举一动宛如京城的那些好色又病恹恹的纨绔。

他走到马车前,对凤潇潇伸出了手:“本王当心王妃的身子,王妃有孝心本王很欣慰,可是也要顾念自己的身体。本王当心王妃承受不住苦修,就来陪王妃一起了。”

凤潇潇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手递给了景长渊,由着景长渊扶了下来。

景长渊应该已经看见了账本,他看见账本后不应该直接回王府去制定打败景长空的计划吗?

可是再怎么样,也不能当众问出来。

“如此,就多谢王爷了。”两个人一起进了客栈。

凤潇潇直接把客栈包下了,要了两间房间。她想着能让景长渊带出来应该是他信任的人,既然是他信任的,那她和他不同房,他们应该能理解。

“王妃,要不要和本王一起用膳啊?”景长渊对凤潇潇不和他同一间房这件事并不介意,笑着问凤潇潇。

凤潇潇看了一眼大堂。

这个客栈背靠着山,除了商队会走这条路,很少会有商队从这边经过。好不容易遇见出手阔绰的客人,小二连忙说:“是啊,姑娘。我们这里的厨子长得凶是凶,饭做得可好嘞,您尝尝?”

小二会看眼色,凤潇潇和景长渊又不睡在一间房,他当然不好说凤潇潇是夫人,只能称呼为姑娘。

“特别是我们厨子做的烤鸡,可好吃咧。”小二又吆喝了一声。

凤潇潇脚步顿了顿,看向小二。小二挤出温和无害的笑容,还是被凤潇潇拒绝了:“算了。”

她本来有点饿,看见了景长渊,又不饿了。长途跋涉,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她又累又困,脸色和脾气都差点。

无心和无霜陪着凤潇潇回了房间,凤潇潇给她们列了苦修需要准备的东西,有些东西是需要在当地买的,吩咐她们现在去买。

无霜给凤潇潇倒了杯茶:“看,门主疲惫成这样,还是无心去,我留下来陪门主吧。”

“不用,我一会就睡了,你们去逛逛吧。”无霜还想说些什么,被凤潇潇打发出去了。

她们走后,她们走后,凤潇潇拿出了一张地图,盯着地图看了许久。

困倦让凤潇潇的注意力不集中,她本想盯着烛火看看,培养培养注意力的。可门突然被推开了,推开的门掀起了一阵风,惹得烛火摇曳。

凤潇潇看向走进来的景长渊:“你不是吃饭去了吗?”

景长渊看着桌上放着简单的茶盏,行李放在墙角还没收拾出来,她坐在桌边,面前是一张牛皮地图。

“又在琢磨我的那处产业好抢?抢了那么多还不够吗?”景长渊凑近一看,凤潇潇半垂着眼皮,没有看他,一脸恹恹的模样。

他觉得凤潇潇在讨厌他,他进来她正眼都不给。

凤潇潇只是困了,这几日心累身更累,她视线落在景长渊的身上:“不是在算计你,我本来以为,我把账本给你,你应该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景长渊明白,只是不敢信。凤潇潇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她有武功有靠山,聪明又狡诈。他不止一次吃她的亏,别的就算了,在感情上面,他不想被她骗:“你什么意思?”

凤潇潇忍住想把景长渊扔出去的冲动;“比起景长空,我还是希望是你成为长越国的皇帝,不管是对长越国还是我都好。”

“再者,我是凤女。”凤潇潇也想反抗过命运,可已经设立好的事情是不能改的:“我如果不是皇后的话,不是我死,就是誉王死。”

这些话可以说服任何人,可是说服不了景长渊,他想听的理由不是这些,不是这样理智的话。

凤潇潇从全面分析了她需要景长渊成为皇帝的原因,可景长渊只是坐在椅子上,盯着凤潇潇一言不发。

“你还想听什么?”凤潇潇更困了。

“你曾经有没有想要杀我?”随着景长渊这一声落下的是窗外的雷声,闷闷的,像是砸在心上一般。

烛火摇曳,凤潇潇的困意清醒了几分,她没有直接回答:“你觉得呢?”

她在路上想过了,她可以和景长渊成为盟友。龙门和凤门内讧会让江湖大乱,冥王和凤女打起来可能会让朝堂混乱。

这些都只是次要,还有是她想否认却不能否认的对景长渊生出的那一点好感。

“我想要听你说。”景长渊知道有,凤潇潇的那一匕首,是有杀心的。但是他想听她亲口说。

凤潇潇咬唇:“有。”

已经记不得多少次了,她那点困意又扶起来,整个人没精神。她眯起眼睛问景长渊:“王爷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有事,明儿再说。如果是觉得我想杀你让你不爽的话,也明儿再和我讨论这件事。”

她说完就要送客。

景长渊跟着她走到门口,按住凤潇潇要打开门的手。

凤潇潇不解的看向景长渊,下一秒就被他搂住了腰,抵在了墙上。炙热却没有章法的吻落下来之时,她不懂要做什么反应,她在一秒大脑都是空白的。

她没有排斥这个吻,虽然景长渊没什么技巧,但她也没有推开景长渊。

等他亲完,凤潇潇冷着脸看着景长渊。

景长渊难得的眼神温柔如水,刮了刮凤潇潇的鼻梁,问:“不高兴吗?”

“我应该高兴吗?被人占了便宜。”凤潇潇本来就不是活泼的性格,而且她还困倦,大脑有些混乱,所以面对这件事情,她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恋爱都不算是她擅长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应该适当的眼红一下,可是脸红是个技术活,她是学不来的。

她就有了另外一个想法,先支开景长渊,她先睡一会,等会在说这些事情:“我想,吃烤鸡。”

景长渊本来还想和凤潇潇多说一些话,趁机问问御风的事情。听见凤潇潇的这个要求愣住了,转而才想到,凤潇潇还没吃东西呢:“饿了?”

“嗯。”凤潇潇也不是很饿,只是很困。

景长渊直接就去烤鸡了,等景长渊走后,凤潇潇躺在了床上,随便瞪了两脚脱了鞋,衣服都来不及脱,就躺下了。

再睡之前,她还挣扎着起来看看地图,可怎么都阻挡不了困意,就算了。

等再醒来,外面的雷雨声已经消失了,凤潇潇瞧见了景长渊坐在床边,拿着一个盘子装着黑乎乎的东西。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试图辨认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可是怎么看都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她也就不猜了,直接就问:“这个是什么?”

“烤鸡。”

“啊?”凤潇潇盯着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一脸的不敢相信:“你和我说它是什么?”

“烤鸡啊。”景长渊知道客栈的大厨做烤鸡很好吃,不过他想亲自烤鸡给凤潇潇吃。不过他长那么大都没进过厨房,一不小心用力过猛。

大厨说里面也能吃,他就没重新烤一只,把烤焦的鸡拿了上来。

凤潇潇盯着黑乎乎的一团半天,才问:“这是烤鸡?”

“我自己亲自抓的鸡,亲自烤的。”景长渊抓鸡的时候可把不言和不语吓坏了,他们还以为景长渊疯了呢,突然追着院子里散养的鸡跑,差点害让鸡给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