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鬼就扑在了萧寒尘背上,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萧寒尘感觉自己的肉要被活活从自己身上被撕下来,疼得撕心裂肺,硬是咬紧牙关反手把刚刚的定身符给那小鬼贴上了。

  急忙起来,但这一下已经被缩短了太多距离,中年男人的鬼魂追了上来,萧寒尘这回学聪明了,故意跑慢了一点,待鬼魂靠近时才把准备好的最后一张定身符用他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贴在了那鬼魂身上。鬼魂被定在那里,狠狠瞪着萧寒尘,配上脸上因刀伤而横流的血,实在渗人。

  这小小的胜利给了萧寒尘很大的信心,但现在不是骄傲的时候,萧寒尘也不敢停留,现在只能想办法快点离开这里。

  趁这会那些后面的鬼还没追上来,萧寒尘想给自己贴上隐身符,避开他们的耳目。

  几种符的画法差不了多少,这宅子里又黑洞洞的,好在月色还算好,凑近一点可以看清。

  刚刚被那小鬼咬的伤一直在流血,肯定被咬去了一块肉,每与衣服摩擦一下,就疼得不行。之前屁股上的伤也还没好全,刚刚一通折腾,有裂开的迹象。

  萧寒尘越跑,越觉得眼前开始发黑,伤口上流的血太多了,还有他没发现的是,有些血流到了地上,即使现在他贴上了隐身符,血迹却暴露了他的行踪。发现时,他已经又一次处在了名为鬼打墙的幻象里。

  大约是为了防止萧寒尘再耍花招,那鬼也没有现身,而是直接用自身当做武器,一下子穿过了萧寒尘的身体。

  那一瞬间,萧寒尘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寒意穿过自己身体,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被撕裂了,重重倒在了地上。

  那鬼魂这才现出原形,那一头白发在月光下泛出寒光,是那个老妇人。

  老妇人正暗自得意,这时,她所造的幻象突然扭曲起来,被人一刀劈开了。一个左臂是翅膀右臂是手,脚是一对鸟爪样的男人出现了。

  紧接着,他手中的刀就朝老妇人劈去。

  两方打了起来,老妇人很快败下阵,不甘地化作魂体遁走了。

  简书朝地上看去,那地上只能看见一些血迹,还有不停在流的。萧寒尘显然躺在那块地上,但因为他的隐身是外力所致,所以只能看见血。

  简书皱紧了眉头

  “手给我”

  静默中,有只手颤巍巍递了过来,搭到简书的手后就失去了力气垂下来,萧寒尘已经失去了意识。

  简书顺着手把他往背上一驮,一点不温柔,丝毫没考虑到萧寒尘正受着重伤。有些吃力地跳上房檐,用轻功离开了陈府。

  第二日 ,萧府萧寒尘房中。

  简书带回失去意识的萧寒尘后,马上有人把萧寒尘重伤的消息通报到了萧山和二娘那里。

  萧山脸沉似水,二娘急忙叫人去请南城那边那位老大夫,可是不巧,老大夫到隔壁小镇上出诊去了,估计最快也得第二日才能回来,于是只好去请了别的大夫。

  一番诊治后,大夫很是遗憾地告诉他们,萧寒尘五脏六腑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恐怕回天乏术。

  当时气氛一下沉重起来,柔弱的二娘更是几乎晕了过去,奶娘拉着的小娃娃萧宁远好像也是听懂了,哇哇哭起来。

  第二日那位老大夫过来看了以后,留下的也是差不多的话。

  萧寒尘,恐怕活不过今晚了。

  老大夫前脚刚走,刘余,王宏,蔡包三个就带着几个道士急急走了进来,那天给萧寒尘他们符箓的刘玄诚也在其中。道士之中那位为首的老道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刘余一直对其恭恭敬敬的。房内本来就站着萧家一家人,这下他们走进来,一时显得有些拥挤。

  刘余一走进房里,看见萧寒尘那副惨白模样,顿时悔恨非常,转过身去对萧山说

  “萧叔,我作为一个兄长没有看护好寒尘,现在寒尘这样我有很大责任,萧叔若有什么责罚,我也认了”

  说罢低下头去,一副任凭宰割的模样。

  那边蔡包和王宏也马上说

  “我们也有责任,萧叔要罚,也连我们一起罚了吧!”

  萧山知道他们平日里混在一起,没少胡作非为,称兄道弟的。但自己跟他们父母或交情不浅,或有生意往来。萧寒尘是自己儿子,犯了错关起门来打一顿就是,其他几个孩子却不好多说什么。

  今天出了这事,一看见他们,差点想把之前积累的不满一下发出去,被他们这样来一下,却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这些孩子脸上那种悔恨和自责还有担心,不像是装出来的。

  萧山怔了怔,把到嘴边的责骂吞了回去,转而说道

  “他自己闹腾,这是自食其果”

  然后看着那些道士问道

  “你们带这几位过来,是有什么事?”

  刘余忙把那个老道给萧山介绍

  “这位是宁州青云观师尊,青峰道人。是前来诊治寒尘的伤的”

  萧山听说过青云观的事迹,事实上,安国大约没几个没听说过。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惊喜,也许萧寒尘有救了!

  忙上前拱手道

  “在下萧山,久闻大名,多有怠慢之处现在非常时期还请道长见谅。犬子的伤就有劳道长了”

  那老道与刘玄诚差不多,都很是傲慢,没什么表示,径直走向了床边,只盯着萧寒尘看了一会,什么也没做,就说

  “令郎的伤势过重,即便是我也只能保他两年性命”

  道士顿了一会,他旁边的刘玄诚把手里捧着的盒子打开,让萧山看见里面躺着的六粒金灿灿的药丸。

  “这些是回魂丹,六丸,一日一颗”

  “六丸……?”

  萧山有些疑惑

  “剩下的时日,令郎可与我们同去我们观内静养,每日去药池泡一回药浴,若伤势稳定,还可多些时日”

  蔡包急道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师尊”

  王宏也道

  “是啊,真的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青峰道人没开口,倒是旁边一个看着跟蔡包他们差不多大的道士开口了,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你们是在怀疑我们师尊的判断吗?能被我们师尊诊治的人这世上可没有几个,今天可是看在刘公子的份上才来的!”

  王宏和蔡包的脸色马上青了,刘余忙打圆场

  “他们也是救弟心切,没有这个意思,道长莫要怪罪”

  萧山无暇理会其他的人,看着床上那个最爱跟自己作对的儿子。旁边的二娘安慰的牵住了他的胳膊。萧山看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才又开口道

  “请问道长何日启程?”

  青峰道人冷冷道

  “等此间事了,便启程。最晚三日后”

  之前并没有听说道长他们有这种安排,刘余惊道

  “这么快?!”

  萧山不再说话了,深知他心思的二娘代他问道

  “可否多留些时日?我儿年纪尚小,未曾出过远门,也好让我们多跟他相处几日”

  青峰道人语气仍旧冷冷然

  “路程遥远,我手中回魂丹不多”

  这就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二娘不死心的再问了一遍

  “道长可否再细想想能不能有别的法子,我们府中还算宽裕,可多为观内添些香火钱”

  这话便有些冒犯了。刚刚那个盛气凌人的年轻道士马上道

  “夫人以为我们观是什么地方?岂会为了几个黄白之物耽误百姓性命”

  青峰道人也给了二娘一个冷脸,带着人走了。

  青峰道人他们走后不久,萧山也独自回了自己书房,把自己关在里面,坐立不安,干脆来回踱步。二娘把客人都送走后,亲自端了些食物过来,打开门看见他这模样,便知他心中焦躁不安。忙把食物放到桌案上,把他扶到桌案后的太师椅上坐下。

  “我知道你担心尘儿,但也不能不顾自己身体。你本来就有些胃病,昨晚到现在又滴水未进,身体怎么受得了。这是我早上亲自去熬的粥,你多少喝点吧”

  二娘边说着边把粥移到萧山面前,又把勺子放在他手上。

  萧山却把勺子放下又推开食物,长长叹息一声,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我吃不下”

  二娘就又把勺子放回他手里

  “我可是一大早就起来,整整花了一上午时间才为你把这粥熬好的”

  萧山看她一眼,抿了抿嘴,这才拿起勺子吃.可才喝了几口,又放下了,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二娘扶住他肩膀

  “尘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萧山握住她的手

  “但愿吧”

  这时门外有人通传

  “老爷,小姐过来了”

  不想让自己儿女看见自己现在脆弱的样子,萧山坐直了身体,才道

  “进来吧”

  一身湖蓝裙装的萧晴进来给二老行了个礼,便道

  “不知爹爹可还记得,我们还住在城外无名山脚下时,爹爹救的那只白狐狸?”

  萧山不知萧晴提起那狐狸是什么意思,疑惑道

  “记得,怎么了?”

  倒是听萧山说过这事的二娘一下明白了萧晴的意思

  “是会救人的报恩的狐狸仙吗?”

  萧晴

  “是的,二娘”然后对萧山道“我记得,它有留下过书信”

  萧山这才恍然大悟,但心下并不能提起多大希望,平时行事果决的大生意人,这时忽然拿不定主意

  “连宁州青云观的师尊都没有办法,那小狐狸。。。”

  二娘推推他

  “行不行的,你总要试一试,快叫人去找那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