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尘有些小失落,就在刚刚,他差一点就能一个人去探险了。而且这家伙仗着自己有老头子做靠山,说的话可真是气人。但简书的出现也确实让他觉得自己暂时安全了。于是只是拧着眉头问道

  “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简书却又变成了闷葫芦,不说话了。边观察着左右的房间边往廊道里面走。

  萧寒尘跟他可能八字犯冲,但相处了这么久,明白他就是这个性格,况且现在处在这种境地,轻易发火,简书要是趁机报复就完了。

  想到这,萧寒尘心里瞬间感觉自己老了许多岁,长长叹一口气,跟了上去。

  两人所处的地方前前后后都只能看到房间,廊道和黑暗,也不知道这里是地下室的哪里。他们一前一后往里走着,很快到了尽头,简书两边看看,拐进了左手边的屋子。

  之前一直没有进屋子,这一靠近房间门口,萧寒尘就敏感地耸了耸鼻子,这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味道,说起来,这整个地下室里都弥漫着这种味道

  “有股咸味”

  自然没人接他的话,萧寒尘也没指望有人接他话。

  这里以前,会放着什么东西呢?是盐吗?能充满这整个地下室的规模,难道被陈旭查获的那批私盐曾经在这里长时间存放过吗?但陈旭不是一直到陈家除他一人满门被灭后都没有回陈家吗?怎么会能借到这块地方用来存放。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那也太戏剧化了,不可能。

  萧寒尘摇了摇头,甩开了那个想法。

  往房里看去,简书正在房里翻着,这房间里有很简单的床之类的陈设,应该是供人休息的地方。但连这里也没有逃过贼患,器具被翻得东倒西歪,这么一个地方,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明明是这么隐秘的地下室,难道是熟人作案吗?

  “走了”

  简书叫了萧寒尘一声,萧寒尘才发现自己又想入神了。

  回头看见简书,他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火把,材料应该是刚刚翻出来的,火把柄像是哪把椅子的腿。

  两人走了一阵,就发现碰到了和陈安一样的情况,怎么走都能遇见刚刚那个休息室。这个院子的主人,明显想把他们留在这里。

  “拿着”

  前面的简书停了下来,把火把递给了一脸不明所以的萧寒尘。从腰间抽出了佩刀,目光变得刀子一样锐利,观察着四周。

  几息之间,萧寒尘手里的火把‘突’地一下灭了,四周又陷入黑暗,几乎是同时,简书的刀朝萧寒尘右侧挥了过去。

  萧寒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刀风贴着耳朵划了上去,吓得僵直了身体。然后被什么东西拉住往后退去,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回过神时,自己已经不在刚刚的地下室了。

  简书与什么东西缠斗在一起,根本无暇顾及他,这会察觉他被抓走,心道要糟。

  但萧寒尘这会不在眼前,他也能拿出真本事应对。

  简书的外形忽然发生了变化,眼角变成朱红色,瞳孔变成金色,佩刀‘铛’一声落在地上,双手变成翅膀,一双脚也变得像是鸟类的足。

  “你果然不是人,但好像也不是妖”

  一个女孩子娇俏的音在黑暗中响起。

  简书似乎对这句话特别反感,一瞬间皱紧了眉头,一下飞至半空中,双翅一震,一阵强风扇向声音来源。

  那说话的人更本躲不过,被狠狠一击,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哼,现出了原型。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阴魂,看穿戴,像是这府中的小姐。

  “不跟你玩了”

  少女自知自己打不过,又隐去了身形想要逃走。但简书哪里会给她机会,右翅一震唤出几团熊熊火焰,全朝一处飞去。少女发出一声阴魂特有的凄厉惨叫,很是渗人,再次现出原形,这次却没有余力逃跑了。

  “你这男人真是不讲道理!我可是一个娇滴滴的姑娘,竟然下这么狠的手!”

  简书没理会她,双翅变回手的模样,用法力招来佩刀抵在她脖颈

  “在哪里?”

  简书指的当然是萧寒尘的所在之处,但少女故作不知,露出天真的表情问道

  “什么在哪里?”

  简书也没时间再跟她周旋,灌注了法力的长刀一挥

  少女只来得及喊一声

  “别……!”

  便化为了一团蓝光,困在了刀刃之中,还不死心的带着刀刃在简书手中抖动。

  作祟的少女阴魂被收服后,施在这地下室的幻术也消失了,露出了它原有的模样。简书召出一团火焰用作照明,急急往出口行去。

  途中碰见困在其他房间的陈安,让他贴上隐形符先行离开了,后来去其他房间寻找时又碰上了吓昏的蔡包,叫醒后发现他并没有什么事,原来他过了拐角后就服用了同息丸,藏在一个房间里装作自己探险去了。

  结果听见什么声音后,没忍住偷偷透过窗户破出的一个小洞看声音来处,远远地就看见一个脖子耷拉成活人不该有的模样的丫头往这间房走来,眼看越走越近,直接吓昏了过去。

  简书也让他先行离开了陈府。

  后来又先后找到了还在寻找蔡包的王宏和刘余以及他们带着的小厮,果然几人都被单独分开了,都经受了不同程度,但效果无一不是吓破胆结果的惊吓。

  简书护送他们走了出去,又回了陈府。

  现在还没有找的,大概就只剩堂屋了。

  说起来简单,可整个陈府都被这些阴魂施了幻术,而且一直在改变格局,那些东西不近简书身,却一直在暗地里搞鬼。

  简书看着又一个被自己劈开的幻象,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萧寒尘被拉入了一个灯火通明的房间,他正站在房间中央,面对着屋里的主位,两侧也各有一列三个座位。

  这房间装饰得喜庆华丽,像是正在办什么宴会,一切家具都纤尘不染,富贵非凡,矮桌上摆着鲜美的菜肴瓜果,但这里空无一人。萧寒尘感觉不到一丝生气,他很确定,这里还是陈府。

  “呵呵”

  死寂中,萧寒尘忽然听见右侧传来了凉凉的笑声,猛然一转,就看见那一列座位上都坐满了人,转向主位,那里也出现了一位老态龙钟的妇人,左侧的座位上也不例外的出现了‘人’,但有一个位置空着。连门边和角落也站了丫头似的两个。

  这些人有老有少,具都面色发青,看着萧寒尘阴恻恻地笑,不像活人。萧寒尘惊出了一身冷汗,拔腿就要往门口跑,那大门‘砰’一声,关上了。

  萧寒尘从袖子中拿出那一叠符咒捏紧在手里,戒备而恐惧地看着那些‘人’。

  他们却不理会他,自顾自说着让萧寒尘冷汗直冒的话。

  主位上的老妇人道

  “儿呀,这就是你说的吃了可以还阳的凤凰种吗?”

  右侧挨着主位最近的中年男人道

  “是的,娘,就是那个”

  中年男人对面的中年女人道

  “到时候把他的心挖出来,娘您先享用”

  “好好”

  老妇人咯咯地笑。

  这时中年女人旁边的年轻女人插嘴道

  “心这东西太硬了,应该让娘吃点软和的东西”

  这些‘人’内部似乎也不太对付,这女人一说话,气氛顿时凝滞了一下。

  中年男人训到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年轻女人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我要吃胳膊!”

  其中最小的一个小鬼天真地说,打破了这气氛,这一家人一下子又变得和乐融融起来。

  萧寒尘就这么站在门边看着一堆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讨论着如何分食自己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犹如被钉在砧板上的咸鱼。

  但不得不说的是,其中有一个‘人’让他很是在意。就是挨着中年男人坐着的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的浓眉大眼,长得就给人感觉正气凛然的男青年,他一直沉默寡言,这让他在这一堆人里格格不入。

  但让萧寒尘在意的不是这一点,而是他刚与萧寒尘对上视线的匆匆一眼,那分明是怜悯和无奈。

  他跟其他人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差,萧寒尘已经来不及细想。他们的分食计划已经讨论完毕,除了那男青年外的所有‘人’,都用饥肠辘辘的视线盯住了萧寒尘。

  他们朝他扑了过来,面容不再像活人一样,而是呈现出了他们死后尸体的模样,身上脸上有各种刀伤,连血迹都还留着,甚至身体残缺不全。

  萧寒尘急忙翻出引雷符,口中念动法决,一道紫色的闪电从屋顶劈下来,把那些鬼魂劈得厉声惨叫,逃遁开去。

  萧寒尘趁机推开门往外跑,他进来以后一直糊里糊涂的,只知道刚刚那是堂屋,出来后就不认识路了,只能一路横冲直撞。

  身后那些鬼明显比他速度快,紧紧跟上了他。萧寒尘把剩下的那张引雷符也用掉了,可那些鬼已经有所防备,结果只劈中了两只丫头的鬼魂。

  最小的那只小鬼速度尤其快,跑到了他前面,似乎还想跟萧寒尘玩,歪歪脑袋,用没有眼球的两个黑洞看着萧寒尘,吓得萧寒尘给了要给他一张定身符,一下子却没得手,还被这小鬼绊了一下脚,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