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山自那日收下那狐狸为报恩而赠的财宝后,便用它们做起了生意。由于他似乎确有这方面的才能,生意蒸蒸日上,中间虽出过几次差错,但也平安度过,如今已然是这容城首富。
萧山的女儿萧晴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知书达理的大姑娘。这两年来提亲的人络绎不绝,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他又娶了个温柔贤惠的续弦,又得了个儿子,取名萧宁远,如今也已经五岁,也乖巧可爱又懂事。
唯有长子萧寒尘,性格顽劣,三天内两头惹是生非,时常令他头痛不已。
正如此时,容城一家赌坊之中,一群人不各自去玩,却都绕在一张赌桌前屏息凝神对着人群中的这张赌桌行注目礼。
赌桌相对而坐二人,一人是这赌坊的老板,人很精瘦,蓄着小胡子,一对三角眼闪着精光,看起来有些贼眉鼠眼。对面坐着的是个清俊的少年,值得一提的是,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年纪,嘴角噙着抹胸有成竹的笑,正是萧家长子,萧寒尘。
“萧小少爷,开了”
老板悠悠道。萧寒尘只扬了扬下巴,权作回应,态度很是傲慢。
半裸着胸膛的魁梧汉子缓缓拿开骰盅,扫一眼里面的骰子,高声道
“一,二,六,九点小!”
围观众人爆发出一阵欢呼,仿佛赢钱的是他们,而萧寒尘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老板铁青了脸色
“萧小少爷真是好手气”
萧寒尘笑嘻嘻地把满桌的银两和银票统统揽进怀里
“承让承让”
“趁着今日的好手气,萧小少爷不想再赢两把吗?”
见他一副不欲再赌的架势,老板危险的眯起了一对三角眼,背后三个虎背熊腰的打手立即上前了一步,临时充作摇骰子的打手也看向了这边。五双眼睛,十道凌厉的目光都盯住了萧寒尘。其他围观看热闹的纷纷惧怕地退了开去,把萧寒尘一行四个都暴露了出来。
萧寒尘与其他三人在容城嚣张跋扈惯了。一个是首富长子,一个是容城知县独子,一个的父亲在京城做尚书,还有一个,正是这赌坊老板的儿子。这一下便集齐了容城四大家的几个嫡系子弟,自然很少有人能吓唬到他们,通常是他们吓唬人。但能摆出这阵仗的也确实少见,而且此人还是他们容城‘四浪’中一浪的父亲,着实有些令人心里发怵。
萧寒尘停下揽钱的动作,故作镇定道
“蔡叔这是要做什么....?”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我在家时,时常听犬子提起几位小少爷,早想见上一面。机会难得,今晚不如就去我家用晚膳吧”
赌坊老板笑得和蔼
“晚饭就不用了,蔡叔太客气了”
萧寒尘心道不妙,自己依靠天生的好听力初涉赌场,似乎有些太过兴奋了。
正是气氛紧张时,他身后站出来个人来,名叫蔡包,正是这赌坊老板的儿子。这人长相随他娘,珠圆玉润,穿得一身色彩斑斓,富贵逼人。
“老爹,你别以为这几天娘不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今天要是敢留我们,等娘回来,我马上就去告你状!”
一句话把赌坊老板的家庭地位暴露了个彻底。这赌坊老板蔡青‘妻管严’的名头在容城可是出了名。这下竟被自己儿子拿来当众威胁,令围观者不由得偷笑两声。
蔡青的脸色本来就不好看了,这下黑了个透。心道这个逆子!却气的说不出话来。但想到自家那个彪悍的婆娘,也是真不敢留人了。
蔡包见自己的话一时镇住了自己老爹,忙叫其他三个人快走。几人便把萧寒尘夹在中间,快速退出了赌坊。一见到稍暗的天色,便欢呼雀跃起来,一路直奔容城最大的酒楼,开了个包间,点了一桌楼里最贵的酒菜。
酒菜上好后,知县独子王宏举起瓷杯,道:
“今天这顿,咱们得敬三弟和四弟,这可都多亏了他们”
蔡包,王宏,以及尚书之子刘余在还留着口水的时候就认识了。萧寒尘是后来入了学堂才跟他们玩在一起的。
几个人玩的久了,又看到书上说的什么桃园结义,只求同死什么的,觉得心潮澎湃。便学书上说的,找了个风景不错的地方,煞有介事的结为了异姓兄弟。按年龄排大小,刘余最大,王宏次之,萧寒尘最小。
几个人起身举起杯,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饮罢,刘余用袖子擦了擦嘴,对萧寒尘道
“幸好你没把你那木头似的伴读带来,不然咱们玩得缩手缩脚的”
萧寒尘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入口软嫩,鲜香四溢,还没有刺。
“听你们说要去赌坊,我还敢带他吗?那人脑子死板的很,不看那张脸,就跟我爹一样嘛”
其他三人深有同感的笑了出来。
左边王宏指了指萧寒尘怀里藏着钱袋的地方
“你数了没有,今天一上午,赢了多少?”
萧寒尘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来,站起身一脚踩在椅子上,从怀里掏出钱袋自豪的举起晃了晃
“猜猜,猜错喝酒,猜对有奖!”
蔡包不屑一笑
“瞧你那个得意劲,要不是我大义灭亲,你这钱能带得出来吗?”
“那也是小爷靠实力得来的”萧寒尘拍拍钱袋,高声宣布“这里,银两,银票加起来,一共是,足足一千两!”
王宏瞪圆眼睛
“好家伙!够在城中买处小院子了,难怪蔡包他爹要亲自下场”
萧寒尘的鼻子几乎要翘上天,刘余有些怀疑的问
“你真就只靠耳朵听出来的?”
“那还能有假,之前去偷卷子,可不就是靠的我耳朵?何况小爷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酒过三巡,几人都有了些醉意又都没带随从,只好互相勾肩搭背,相互扶持着离开。但实在有些碍事,他们所过之路上的人都纷纷避得远远的,然后看着他们东倒西歪的背影不屑的啐一口
“纨绔子弟”
路过一条有些暗的小巷时,他们迎面撞上三个人。
啊,不对,眯起醉眼细瞧,那分明是一个人,一个肥胖到可能会被认成三个人的人!
四个人一激灵,清醒了几分,停住脚步不再往前走了。正好堵住了那个人的去路。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离他们越来越近,像一堵裹了粉色布料的层层堆叠起来的肉墙,缓缓移进了一处昏黄灯光里。照得那一指粗的剑眉,挑着胭脂的细眼,鲜艳欲滴尤似香肠的嘴,和边上一颗醒目的黑痣清晰可见。
这不知是女人还是什么生物的东西停在了灯光里,‘砰’的一声靠上墙,一只穿着不知道加大了多少的鞋的脚叠上另一只,一手探进怀里,小萝卜似的两指夹出来一块小丝绢,朝着四人娇羞一挥,夹着什么地方用娇羞的声音道
“几位小公子在这乌漆嘛黑的巷子里头堵住奴家的去路,可是想要对奴家,嗯呵呵.....”
"不不不不不”
四人头摇得像拨浪鼓
“嗯呵——”那生物笑一声,把夹着手绢的一根手指咬进了嘴里,另一手一把扯开了一侧领口,露出面积颇大的一团白肉来,万般缱绻道
“别害羞嘛~”
话刚落,这人就像长了脚的球一样朝着几个人滚了过去。身材虽笨重,速度却极快,几个人只跑了三个。萧寒尘醉得最厉害,躲闪不及,被这颗球压了个实在,两眼几乎要被那重量压得飞出眼眶。
“你们跑什么嘛?真讨厌!”
球娇嗔了一句,身体还随着话语颤了颤,萧寒尘便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揉碎
“但是留下个最俊的~呵呵呵”
球低头含情脉脉余萧寒尘对视,千回百转的叫了声
“小公子~”
便在其他三人瞠目结舌下用香肠嘴把口脂涂满了萧寒尘一张小白脸。
萧寒尘呆滞着一张红脸,眼神死掉了。那球没有停下的意思。
“真是有碍观瞻”
黑暗中某处,传来一个木木的声音
一条黑影闪过,那球从萧寒尘身上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撞在地上。
想是特别痛,那球愤恨的要站起身来,一回头赫然发现踢飞她的人就门神似的杵在身后,下了一大跳,四肢并用想要逃走,被一脚踩住动弹不得,那黑衣人压低了声音,警告她
“你这猪精,滚出容城”
那球如蒙大赦,连声称‘是’连滚带爬消失在黑暗里。
萧寒尘还灵魂出窍般的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躺在地上,其他三人见事情解决了,才敢过来扶起他,但跟他说什么他都好像听不见。
蔡包抬头问那黑衣人
“怎么办?简书?你家少爷傻了”
黑衣人木木与他对视,蔡包先败下阵来,移开了视线,心道一句‘我也是傻了,去问他’
没想到萧寒尘这时有了反应,呆呆看向一身黑衣的自己的伴读,简书
“你跟着我们很久了吧?”
简书稍稍张大了眼,露出一丝被发现的惊讶,而后扭过了头
萧寒尘再怎么嚣张跋扈,到底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一时只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哇——’一声哭了出来。然后嘴里大叫着
“你这狗奴才,老子要把你送去给那头猪做丈夫!”
朝简书扑了上去
简书左闪右避,轻松地一一躲过他的攻击,萧寒尘气得几乎要挠墙,被其他几个拼命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