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这是……”

“父皇老了,总是攥着这些东西又有何用呢?你去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墨怀风此时才注意到,皇上已然不是当年英姿飒爽的样子了,他脸上已经布上了皱纹,头发都白了。

这半年来,他操的心太多了,江北的旱灾,叛乱,还有雪灾,皇后的背叛,众大臣的党派,他日日操劳,不知不觉间,苍老了许多。

“如今虽不算大难,但也不是易事,你去接应天成,处置温虎等人。”

看着皇上的眼睛,墨怀风握紧了手上的虎符,重重的点了点头。

倾儿,我定然亲手,为你报仇。

皇上在城郊派了大量的人手去搜查温虎等人的下落,他们不敢走动,随着来接应了人去了最近的一个大营。

陈笑去寻找人手照顾温虎了,王云呆在营帐中,研究着墨天成的路线。

帘子被掀开,王倩走了进来。

“我看你情绪不高啊。”

王云头也没抬的说道,王倩脑海中蓦然闪过了宋倾莞尔一笑时的模样,她赶忙闭上眼睛,驱赶了脑海之中的想法道:“哥哥,我有个怀疑,想跟你讲。”

王云闻声抬起头来,看着王倩,停下了手里的活,坐下身道:“有什么事情,你说吧。”

“哥哥,陈笑的话 不可信。”

听到这,王云重视起来,他探身看了看外头,见也没什么人,便问道:“这话……怎么讲?”

“眼下墨天成有不到一万的兵力,而我们也有一万的兵力,我们的军队训练有素,硬拼的话赢的可能性是极大了。”

“娄少主能指挥江北的兵力,陈笑能指挥京都的兵力,哥哥你仔细想一想,除了温大人和娄少主,对谁最有益处?”

王云心中咯噔一下,他抬头看着王倩皱起了眉头。

确实,这个陈笑表面上是服从于他的 可是背地里怎么想的他也不知道,更何况,眼下他并没有制约陈笑的办法,若是温虎和娄九被除了,他就彻底无法管控陈笑了。

“哥哥,陈笑的建议是为他自己的建议,根本不是为了哥哥,也不是为了前梁,再拖延下去,等墨天成和京都的兵力汇合了,我们就一定打不过了。”

王云皱着眉头,郑重的说道:“你说的有理,是我轻看了陈笑,来人,叫陈笑过来。”

墨怀风的府上,集结了不少的人,王尚书,安南允,江云瑶都在此处。

暗处,将士们已经整装待发,只要命令一下,立刻准备出城。

屋子里,沙盘中摆放了些附近的地形,几个人正认真的研究着。

“殿下,我们这么多人,应该直接从大路走 可以很快的与九殿下汇合,少了不少的麻烦,也节省时间。”

听了王尚书的话,安南允摇了摇头,道:“不可,温虎的人是极其狡猾了,就以最近与他们的对抗来说,就证明那些人诡计多端不好对付,我们人多会走大路,他们定然猜得到,我猜他们会派一部分人来拖住我们,然后剩下的人去拦截押送娄九的军队。”

墨怀风点了点头,表示认可,道:“确实,我们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顿了顿,墨怀风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道:“他们,有没有可能不去搭救娄九。”

王尚书抬头看了看墨怀风,皱着眉头点了点头道:“有可能,温虎如今身受重伤,娄九这边救不救,似乎对王云来说,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了。”

安南允点了点头道:“我们就走大路无妨,就算他们派了人来拦截,也拖不了多久,况且我们人多,绕小路浪费时间实在不必,能分散他们一部分兵力也是好的,剩下的,我相信九殿下应付的了。”

“好,那就走大路,直接去接应天成。”

王尚书和安南允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而一边的江云瑶看着那个沙盘,皱着没有许久都不说话。

因为宋倾的离去让江云瑶实在难以忍受,安南允决定,这一次的商议把她带上,让她也能出谋划策一下。

看她一脸郑重,安南允问道:“云瑶,怎么样,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江云瑶抬起头看了看众人,指向了一个地方,临楼湾。

“殿下,这个地方,地形复杂,藏身的地方多,行成夹道之势,在这里舍下埋伏,以少敌多并不是不可能获胜,这个道理我知道,我猜,王云他们也一定知道。”

江云瑶说着,指了指那沙盘,继续道:“我猜他们若是准备出手,定然会在这里社下埋伏等着,若我们先到,他们就会先攻击我们,若是九殿下先到,他们定然会先攻击九殿下的队伍。”

王尚书和墨怀风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明白了江云瑶的意思。

江云瑶继续说道:“我们得赶在九殿下之前到这儿,我觉得,应该派个先遣队,快马加鞭,引出埋伏,大部队随后赶到,歼灭敌人。”

说罢,她抬起头来,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露出了坚定的神色,她的悲伤理应化为力量,为宋倾报仇。

王尚书盯着那沙盘,有些激动起来道:“是,世子妃说的没错,这个地方他们定然会设下埋伏,我们派一支队伍率先到达,引出埋伏,到时候九殿下也该到了,我们前后夹击,定然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好,就按世子妃说的这样。”

墨怀风说罢,便起身出去,布置战局了。

夜已经深了,在寂静的冷空气之中,有一支人马,神不知鬼不觉的前进着。

领头的那人,正是墨怀风,他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在没有一点灯光的路上,带领着这一支先遣队伍,往临楼湾走去。

他要做这第一支箭,要把他的愤怒与悲伤凝聚在他的铁拳下。

他要让他们流尽鲜血,给宋倾陪葬,给他未出生的孩子陪葬。

月亮高高的挂在夜空之中,弯弯的,尖尖的,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场厮杀之前,叫人觉得可怕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