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宫殿之中,皇后穿着寝衣,手被冻得通红,身边没有丫头伺候,也没有炭火,安静的可怕。

她流着眼泪,抚摸着手上的那一个玉手镯,口中还喃喃的说着些什么。

桌子上摆放着已经冰冷的饭菜,甚至连阳光,都不再眷顾这个被遗忘的人了。

许久之后,外面突然响起了脚步声,皇后猛地抬起头来,仔细的听起来,确定是冲着这儿来的声音之后,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来,她勾起嘴角,赶忙理了理头发,似乎疯癫一般的道:“皇上来了,是皇上来了!他来看我了......”

话音刚刚落下,外头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皇后赶忙一骨碌爬了起来。

进来的人是德顺公公,皇后期待的看着他的身后,许久,才道:“皇上呢?”

皇上并没有来,德顺身后跟着的,是一个小太监,他的手上端着一个红布托盘,上面,摆了一杯酒。

“回娘娘的话,皇上不会来了,特意命奴才过来,给娘娘留个全尸。”

这话似乎一道晴天霹雳一般,直直的击打在皇后的脑门上,她瞬间红了眼眶,不敢相信的看着德顺公公,一步步的向后退去。

“不,不可能,是有人要害我,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德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着皇后,冷眼道:“娘娘,奴才还愿意叫您一声娘娘,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这次来,您愿意喝,得喝,不愿意喝,也得喝。”

他的声音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皇后不敢相信的往后退去,她怕了,皇上不愿意见她。如今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不是皇上派来解救她的,而是来要她的命的。

“你要杀了本宫吗?本宫是皇后!你敢动本宫,当您你的脑袋!本宫会让你不得好死的!”此时的皇后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她叫喊着,指着德顺,瞪大了眼睛。

对于她的恐吓,德顺公公没有丝毫的畏惧,他冷笑了一声,缓缓向着她走去:“娘娘,奴才是为皇上分忧的,让娘娘死,自然也是皇上的意思,娘娘,你早该料到有这一天的,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该是您还债的时候了。”

“不,德顺,是有人要害本宫,本宫这里有钱,都给你,你想要什么,本宫都给你,求你了,让皇上来见见本宫吧,是有人在害本宫,本宫根本没有对林落秋动手!”

她彻底没了架子,只剩死路一条了,眼前的德顺,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皇后跪倒在地,爬到了德顺的面前。

德顺嫌弃的后退了一步,叹了一口气道:“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纵然落妃的事情与您无关,可您这些年手上沾的鲜血还少吗?”

他说着,缓缓的附下身子,看着皇后道:“你害死了江将军夫妇,勾结朝臣,通奸徐迁,这罪罪证据确凿,按道理,是该凌迟处死啊,娘娘不陌生吧?用刀子,在您的身上,一片一片的把肉刮下来。”

“不,不,不可能,不可能!”皇后疯了似的捂住了耳朵,向后退去。

德顺站直了身子,看着狼狈不堪的皇后,叹了一口气。

风华正茂的江将军,英勇一生,尽职尽责,为了国家肝脑涂地,最后却死在奸人与小人的手上。

今天,将军,你可以闭眼了,曾经的恩情我没有望,徐迁下狱了,皇后,也要死了。

“皇上怜惜娘娘,这么多年的陪伴,皇上没忘,纵然是皇后娘娘负了皇上,他知道了你与徐迁的事情,还是愿意给你个痛快,留你个全尸,娘娘,上路吧。”

他说罢,摆了摆手,身后那小太监立刻走了上来,弯腰将那托盘呈现在了皇后的面前。

皇后的颤抖的看着那一杯毒酒,她知道,她痛快的走了,皇上就不会计较她的家人了,兴许也能留墨瑾瑜一条活路。

“娘娘,时候不早了,奴才还得回去复命呢。只要娘娘乖乖的喝下这一杯酒,皇上答应,会赐给二殿下良田与宅邸,虽没了皇家的身份,但终究会护得他一世周全的。”

皇后抬起头,看向了德顺,心中已是一片绝望,她的这一辈子,就算是这么完了,算计来,算计去,落得个众叛亲离,孤独无伴的结局。

她伸手接过了那杯酒,看着水中倒影出来的隐隐约约的模样,皇后笑了笑:“德顺公公,替我告诉皇上,注意身子,要他珍重,万岁。”

说罢,昂起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见她喝下,德顺挑了挑眉毛,带着那小太监便离开了。

身上一阵绞痛,口中发出阵阵腥味,一口鲜血涌出,皇后俯在地上,痛苦的蜷缩成了一团。

她想起曾经年少的时候,见到那个穷书生徐迁,那时害羞而坚定的模样,想起自己进宫,皇上宠爱专注,给了她所有她不曾得到过的东西,可后来,她还是负了他。负了他们两个人。

月黑风高,皇后暴毙宫中的消息传便了整个皇宫。

她与徐迁通奸的事情,皇上并没有传出去,也算是给了她体面,给了自己体面。

但她陷害林落秋,勾结大臣,这些罪证,都是明明白白的。皇上下令,废除了皇后的名号,往后归西,也绝不和她葬在一起。

狱中伤痕累累的徐迁,突然觉得心中一动,他抬起头来,忍者身上的疼痛,唤来了一个狱卒。

“外头现在是什么时辰?”

“子时。”

“天气如何?”

“不错。”那狱卒不耐烦的回应了两句,看着他道:“你到底要说什么,没事儿就闭嘴!”

“宫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那狱卒挑了挑眉,看着徐迁,漫不经心道:“皇后死了,啊,不,不能叫皇后了,皇上废了名号,将来青史不会留下她的事迹,以后也不会葬在一起,甚至连二殿下,都被关在了府中。”

说罢,那狱卒便离开了。

徐迁的手脚都被绑着,他叹了口气,缓缓道:“终究是我害了你,下辈子,可别遇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