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发了热,你把这副药熬了给世子服下,这几日千万不要让他劳累,需要静养。”
莫阳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一脸愁容了看了一眼躺在塌上的安南允,又看了看外面绵绵不绝的大雪,叹了一口气。
“都尉,世子病了,这几日得辛苦您些,仓库的难民得您来盯着了,还有那些公文,都不要来打搅世子了。”
都尉点了点头,也是一脸的愁容。
“哎,九殿下出事的信件,可怎么给皇上送去啊,好端端的来了,却......”
“先等一等吧,等雪小了再说,我们在派人去寻一寻。”莫阳道。
都尉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安南允的寝殿,无奈的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跟在他身后的陆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被察觉的勾了勾嘴角,离开了安南允的寝殿。
悬崖下的一块平地,中了剑的墨天成已经失去了意识气息奄奄,身上盖满了雪花,体温也在渐渐下降,恐怕不时就要去见阎王了。
他身上的伤口不断的往出渗血,箭头的箭刺进了胸膛,呼吸也渐渐有些微弱了。
皑皑白雪下的如同一幅帘幕一般,看不见周遭发生的事情。
一双白色的布鞋踏雪而来,在墨天成的身边站定。
她顿了顿,弯腰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来,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见还活着,便拂去了他脸上盖着的雪花。
此刻,墨天成的脸已经冻的青紫,透过盖在睫毛上的雪花。
他隐隐看到一个披着棉衣的女子,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蹲在他的面前,伸出手来轻轻的捂住了他的伤口。
再睁眼时,天气已经放晴了,太阳也出来了。
暖融融的太阳透过窗户纸照在了墨天成的脸上,他想伸手遮挡,却扯动了肩上的箭伤,疼的列了列嘴。
他这是死了?
正好奇了,蓦然想起了闭眼之前面前的那个女子,他舒了一口气,转过了头。
屋子里生着一个小火炉,里面的木碳被烧得发红。
床边有一个小木桌,上面摆了些纸墨笔砚,锅上似乎还煮着什么东西,散发着甜腻腻的味道。
这是间小木屋,屋里的陈设很简陋,但是却干净的很。
墨天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
虽然身上的伤痛还牵扯着神经,但身上的舒适感让他心中也愉悦了不少。
强撑着身体坐起来,他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
忽然,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青衣女子抱着些木柴走了进来。
那女子面容娇嫩,眼神却老成的很,头上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正是那天雪地之中见到的女子。
“你醒了。”
她声音轻柔,将怀中抱着的柴火放在了地上,揭开锅看了看里面正在煮着的东西。
墨天成愣愣的嗯了一声,“是,你救了我?”
那女子转头冲他笑了笑,将锅里蒸的热气腾腾的红薯端了出来:“也是你命大,捡到你的时候,都几乎没气了,结果没想到,竟然活下来了。”
说罢,用一张牛皮纸包了一颗红薯,递给了墨天成。
墨天成伸手去拿,却被狠狠的烫了一下,赶忙收回了手。
那女子被他这反应逗笑了,便将红薯放到了桌上。
“多谢姑娘搭救之恩,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那女子忙乱着手里的事情,将刚刚劈好的柴火塞到了灶中,漫不经心道:“我无名无姓,若你非要给我安个名号,就......叫我恩人吧。”
......
墨天成无语,哪有人这么高调,他还没说什么呢,这姑娘就以恩人自居了。
“在下墨天成,是被调配到江北平定叛乱,安抚灾民的官员,见过恩人。”
墨天成勉强的站起身来,行了一礼。
那女子听闻了他的名姓,似乎也并没有多么惊奇,一边忙着在炉子上煎药,一边漫不经心道:“墨天成?姓墨,皇家之姓,看你年纪不大,细细推算来看,皇帝的孩子,这个年纪,也只有老九和老十。”
说着,转头端详了一眼墨天成道:“九皇子爱玩儿,十皇子憨厚,若我猜的没错,你应该是皇帝的第九个儿子,对吗?”
站在一旁的墨天成愣住了。
这个隐居在悬崖之下的女子竟然对皇家之事了如指掌,她到底是什么人?
而且他这一次来到江北任职,出了官场上的人之外,寻常百姓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女子揭开药罐子搅合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吓呆了的墨天成,笑着站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
“我曾在京都呆过一段时间,这些又不是什么机密,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她说的倒是没错。
这个姑娘知道这些事情,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只是墨天成有些好奇,于是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隐居的?”
“已经有好些年了,具体多久我也不曾计算过,这儿的悬崖陡峭,不会有人下来,所以倒也清净的很。”
墨天成哦了一声,转头看向了那桌子上的笔墨纸砚,便转身走了过去,翻动着看了两眼,心中瞬间一惊,拿起一副还没画完的水墨花,惊奇的的转过了头。
“这个笔迹我认得!你怎么会有这个!”
正在看着药的女子闻声转过了头,见他拿起了桌上的画稿,笑道:“怎么?你认得?”
墨天成此刻显然是有些激动的,他拿着那画纸道:“这是云朝暮的笔迹,她是个云游天下的画家,逍遥自在,又很有才华,这世上多少才子佳人向往着她的生活,自由自在的......”
正说着,墨天成又看到了桌子上的其他画稿,便伸手去翻。
这一翻不要紧,底下的画稿,竟然都是云朝暮的笔迹。
他心中一激动,便赶忙凑上去端详,确认无误后,惊讶的看向了那女子。
“你......不会......”
那女子笑了笑,将热好的汤药倒在了碗里,走向了墨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