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越意识模糊之间,只觉有人来接他,似乎看见了一个白衣少女,衣袂飘飘,似神仙下凡来救赎他的苦难一般。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身上痛的厉害,那娄九算是公报私仇,为了得到钱安的消息,对他没少下狠手,此刻他的身上处处都是伤痕。
他四下里看了看,揉了揉眼睛,已经回到了寨子里,心里不免疑惑,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按说这娄九可不会那么大发慈悲的放了他,看眼下这样子,应该是秦阿明去救下了他。
“你们老大呢?”
看到秦阿明身边的亲信在,他打起精神开口问道。
“老大派人去给世子传话了,你养一样伤,不日之后,世子应该就派人来接你了。”
那人对他的态度冷冷的,似乎对他有意见一样。
此刻安南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又问道:“我是怎么从娄九那里出来的?”
听他这么问,那人的脸色更冷了:“我家老大愿意付出现在所有的一切跟娄少主换你的性命,娄少主念及旧情,给了老大这个面子,什么都没要,还放了你出来,但此事一闹,我家老大与娄少主,算是彻底决裂了。”
安南越听罢,也算是明白了这属下对他的敌意来源于哪里了,他忍着身上的痛苦,笑了笑,道:“怎么,你家老大与娄九感情很要好吗?”
“不该问的少问!”
安南越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心里默默道,这不是你自己要说的嘛,可是此刻他刚刚死里逃生,还没有恢复元气,也没精力吵架。
正休息间,听见门口有些什么动静,安南越转过来头,见是秦阿明回来了。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见他醒了,也没有说话,便转身要走。
“诶!等等。”安南越挣扎叫住了她,许久,才开口道:“谢谢你啊。”
秦阿明身体顿了顿,没有回头便离开了。
安南越调整到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此刻他也没有了嬉皮笑脸的力气,脸上浮现出了在他脸上少有的认真。
秦阿明的搭救让他心怀感激,他其实清楚的很,秦阿明虽然表面冷冰冰的,但实际上,也颇是个感情热烈的女子,从前他放了她一次,而这一次,她的搭救,就是在报恩。
安南越想着,不由得心里难过,是报恩,仅仅是报恩这么简单吧,她与娄九关系那么要好,说不定两人是一对苦命鸳鸯,他不过是个过客罢了。
想着想着,不由得自嘲起来,秦阿明可不是个一般都女子,富贵权势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而他也没什么人格魅力,除了招人烦以外也似乎没有其他特点了。
恩也报完了,估摸着这次之后,他们之间便不会在有什么瓜葛了吧。
想着想着心中郁结,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外头天气似乎不怎么样,风刮得很大,手下人突然禀报,说安南越发了高热不退,秦阿明慌忙放下手中的事情赶了过去。
“怎么回事,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发了高热?”
“回主子的话,中午喝了药睡下之后,许是风太大,吹开了门窗,倒是及时关上了,但也难免受到风寒,加上身子虚弱,便发了热。”
听到这儿,秦阿明升起了些怒气,喝道:“你们连个人都看不住吗!若日让他出了寨子,今日又着了风寒,都是一群废物吗!”
秦阿明是很少发脾气的,所以见她动怒,底下人赶忙跪了下来,不敢吱声了。
眼下也不不是给属下训话的时候,秦阿明皱了皱眉头,推开了门,安南越此时不再叽叽喳喳了,躺在那里,气色虚弱,皱着眉头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秦阿明上前从水盆里捞出了毛巾拧干,坐到他的身边,轻轻的擦拭着他的脸。
“喝了退烧药吗?”
“回主子,方才喝了些,一碗药大概只入三分。”
秦阿明皱了皱眉头,道:“既然能入三分就继续喂!拿药来。”
大夫赶忙将药碗端给了秦阿明,她小心翼翼的扶起安南越的头,用勺子一点一点的给他喂药。
此刻的安南越没有意识,所以口中的药咽不下去多少,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秦阿明便用帕子给他试去。
她一遍又一遍的为他擦拭着额头,折腾了半夜,安南越的烧终于退了下来。
秦阿明看着他松开的眉头,也松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才救下来的人,可不能让他这么轻易的死了,更何况安南允那边也通知了,若是等人家来要人,却只剩一具尸体了,恐怕她也脱不了干系。
秦阿明在为自己的焦急开脱,但她不得不承认,安南越的安好与否已经被她牵挂于心中了。
“你们都退下吧,我守着他。”
“主子也忙了半夜了,属下亲自在这儿照顾安公子,您歇一歇吧。”秦阿明的亲信是将这几日她的用心与操劳都看在眼里的,自从他被抓走,到现在,秦阿明一直都在牵挂他的安危,连眼都没怎么合。
“没事,我守着吧。”见她定了主意,亲信也就不再坚持,便行礼退下了。
屋子里没有了别人,只剩了他们两个,夜已经深了,等属下们退去之后,这周围就变得安静了起来。
秦阿明给安南越又换了毛巾,给他掖了掖被角,坐到了一边。
“秦老大,秦老大……”突然听到安南越开口唤她,秦阿明赶忙抬起了头道:“我在呢……”
回答完之后,才见他紧闭着双眼,原是在说梦话罢了。
她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
“秦老大,我不回安王府了,你带我到山里,给你做压寨夫君吧。”
……
秦阿明嘴角抽搐了一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半条命都没了,竟然还没个正形。
“娄九不是好人,不是好人,我是好人,我带你回安王府,给你做好吃的。”
安南越不断的喃喃自语着,仅仅皱着眉头,秦阿明看着他这一副说梦话的样子,竟忽然觉得好笑,不由得勾起了嘴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