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开口,安南越就在心里小小的啐了一声,阿明,叫的可真亲切,我瞧着,人家也没有想要搭理你的样子。
“少主说错了,我不是阿明,如今,我在这个寨子里,就是秦老大。”
那声音冷若冰霜,却又好听的很,娄九笑了笑,摆摆手在一旁坐下道:“罢了罢了,秦老大,许多年不曾见了,非得如此生分吗?”
“这世道一直在变,人也一直在变,生分不生分的还重要吗?如今少主都已经起兵攻打我的寨子了,我又为何不能生分。”
秦阿明一直背着身子,不去转头看他,但此时的安南越,却从那的眼底捕捉到一丝的悲凉。
“你这是在怨我,我这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吗?这次前来,便是来协商的,既然你要保那小子的性命,可以,我可以放过他,但是,你得让他说错钱安的位置来。他的性命,我可留不得。”
这小子?他称谁为小子呢?真是个不知礼数的家伙,安南越咬了咬牙。
娄九说道这儿,抬头看向了秦阿明道:“你说这世道一直在变,是啊,世道一直在变,当初相爷的女儿,如今成了土匪头子,而我如今,却被人称作寇贼,阿明啊,你到底在心软什么?我们沦落至此,因为何人因为何事,你难道不知晓吗?”
说着,娄九似乎有些激动,他紧紧的攥住了拳头,看向秦阿明的眼神中混杂了太多的情感。
“少主不要总是怀旧了,过去的日子再不复存在了,我父亲临走前曾说过,他不想再看到有那么多人因为战乱而死,我也一样。”
“好,那秦相是怎么死的,你不能忘吧?”
听到娄九这话,安南越清楚的看到秦阿明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够了,人我不会交的,少主下令让他们打吧。”
秦阿明的声音清脆响亮,直直的撞痛了娄九的心,他忽的有些失落,为了一个安南越,她不惜大老远的从京城赶来相救,如今,甚至愿意为了他,牺牲自己的部下。
娄九忽然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荒唐至极。
“罢了,我不逼你,我已经说了,只要交出钱安的位置来,我便放了安南越,若是不交出来,那也随意,我不会与你为敌,只要他敢出这寨子,我一定不会让他活着回来的。”
娄九说罢,看了一眼始终都没有转过身的秦阿明,推开门走了出去。
隐藏在暗处的安南越此刻只是一肚子的问号,什么秦相,秦阿明从前是相爷的女儿?可他不知道有个什么秦相啊?还有,什么世道变了,到底变了什么世道?娄九与秦阿明到底是什么关系,安南越正在愣神,根本没有看到转身出了屋子的秦阿明。
正纠结着此事,安南越突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他心里一惊,赶忙回过头去,此时身后站着的,正是秦阿明。
此刻日头太阳正高,跟前的树遮住了大部分的太阳,阳光影影绰绰的照在秦阿明的身上,她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冷漠的劲头,偏偏那透过树叶的阳光又照的她暖融融的。
安南越一时看呆了眼,咽了咽口水,完全忘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都听到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将安南越拉回了神来。
“啊?啊,听到了......啊不不不,没听到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我路过,刚起来饿了,找点东西吃。”
安南越慌乱的解释着自己的出现,他知道,秦阿明与娄九的谈话之中,一定隐藏着一些什么秘密,而若是秦啊明知道了,恐怕他就性命难保了。
秦阿明冷哼了一声,挑了挑眉毛开口道:“怎么,你在这儿见到我,一定都不吃惊吗?”
“啊?”安南越呆呆的看了她一眼,才瞬间反应了过来,咽了咽口水赶忙道:“惊啊!怎么不惊的,你,诶,你怎么在这儿,是也被抓进来的吗?我跟你说这寨子诡异的很,他们不会说话,都不会,吓人的很,”
看着他这副样子,秦阿明不知怎么的,竟然还觉得有些好笑,她背过手开口道:“他们不同你说话,是因为他们都不懂中原话。”
安南越愣了一下,哦了一声,想了想觉得不对劲,又开口问道:“不对啊,他们互相之间也不说话啊。”
“这些人不喜言语,大多数都不懂中原话,所以你这几天的唠叨,他们都根本听不懂。”
听了这话,安南越才似乎恍然大悟,看着秦阿明,突然心里一慌道:“你,你这几天也一直在吗?我这几天的唠叨,你,你也听到了吗?”
秦阿明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前日才到了这里。”
她说罢,向前走了一步,死死的盯着安南越,直看的他后背发毛:“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没,没听见,谁知道你们两个聊什么呢,我说了,只是路过吗?”
“你没听见,怎么知道是两个人。”
“刚才,刚才看见他出去了嘛。”
此刻的安南越只觉得冷汗直流,不敢看秦阿明的眼睛。
她冷哼了一声,转过了头,开口道:“方才你偷看时,选的缝隙也太大了,一个大眼珠子在那里呼噜噜的转,我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啊!”安南越啊了一声,赶忙回头去看方才的位置,那个木头缝儿确实有些太宽了,心里暗暗道了一声完蛋了,他抬头看了秦阿明一眼,哭丧着脸道:“我,我是听见了那么一点点,可是我什么也没听懂,你也不必杀我灭口吧,谁知道你们两个情啊爱啊世道啊的在说什么,没有一点儿的关键信息,秦老大,当初我可是放过过你,这次你也放我一马好了。”
他说着,苦笑了一下,想趁机逃跑。
刚转过身,就听见了秦阿明在身后说道:“你想跑?往哪里跑去?方才他说的话,你可也都听到了,你若敢走出这个寨子,可就没有人能保得了你的性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