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不见安南允的表情,却能清晰的知道他一定很得意。
他长了这么大,向来只有他戏耍别人的份,还从来没有敢在他面前显露这得意的样子了,娄九黑着脸,伸腿踹了一脚那盯梢的随从。
随从不明所以,不知道娄九为什么生气,也不敢多问,慌忙跪倒在地上。
“且让他得意吧,后面有他哭的时候。”
那随从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娄九的脸色,此刻虽然心惊胆战,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少主,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怎么办?”
娄九转过身咬了咬牙道:“既然已经说好了,那就把那个小子还给他。”
“少主,还死的还是活的?”
娄九皱着眉头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又上前踹了他一脚解气道:“木头!给活的,一个小巡逻兵而已,可万不能失了气度,今日是我小瞧了他,但往后,我们能戏耍他的时候还多着呢。”
说罢,转身上马离去了。
安南允只过了几招便摆脱了那些人,他也没有下死手,既然对方是要与他玩玩儿,他当然也不能太过于当真了。
此刻最要紧的,还是希望对方能遵守承诺,将莫阳好好的放回来。
到底是些贼寇,就算是训练有素也难免做出些不讲道义的事情,所以安南允有些担心。
过了没多久,便听见树丛中有动静。
安南允倒也没有吃惊,也没有迎战的样子,只是静静的看着声音的来源。
树丛被拨开,一个麻布袋子被丢了出来,然后便没了声响。
看着那袋子里呜呜的发出的声音,还不断的挣扎着,安南允瞬间就安下了心,看来多方虽然行事诡异语气张狂,但好歹还算是说到做到。
他上前拨开了袋子被丢过来的方向,后面什么都没有。
“跑的真够快的。”
说罢,回头解开了地上的袋子。
莫阳正闭着眼睛死命的挣扎着,嘴巴里被塞了布团,袋子被解开突然透进了光亮来。
莫阳躲了躲光,试探着挣开了眼睛,见面前站着的人是安南允,高兴的乱叫起来。
安南允嫌弃的将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莫阳赶忙开口道:“殿下,你怎么来这儿了。”
解开了莫阳身上的绳子,安南允站起身来,吹了个口哨,便听到远处有马蹄声想起,不一会,自己的马匹便跑到了身边。
“以后行事小心,若再给我招惹麻烦,要杀要剐便随他们的便去吧。”
莫阳听罢,赶忙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身来道:“是,莫阳谢殿下搭救之恩,往后莫阳再也不给殿下惹麻烦了,这次被抓,莫阳也得到了好多消息,殿下......”
话还没说完,安南允便上马走了,留下莫阳一个人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拔腿往营地走去。
此刻安南允心中有气又无处发泄,莫阳便成了个可怜的受气包。
他精心谋划的事情被人家一眼便看穿了,还以此事来戏耍他,嘲讽他,换做是谁都会一肚子气的。
虽然此事与莫阳关系不大,不管是不是莫阳,对方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谋,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会知道他们的行踪的。
可偏偏正好抓走的是他的亲信,这让他很没有面子。
但很快,安南允便调整好了心态,同时也从莫阳的口中得知了娄九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他心中有些不解,如此年轻便有了如此的魄力,此人的家室一定不简单,按照莫阳所听到的话风来说,此人不是中原之人。
不是中原人,又能集结到这么多的兵力,还与徐迁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安南允很难将这样的人物与谁挂上勾。
但现在的他知道,绝对不能小瞧这人,他年纪轻轻,胆大狂妄,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眼下既然已经被他知道了计策,再绕着原路便多此一举了,所以,安南允整合兵力,直奔江北西面的大部队所在。
但这一路上,他都心中慌乱不已,以娄九的性格,到嘴的鸭子都能放走,就说明当时还不合他的口味,也就说明,即便在娄九看到了安南允高强的武功之后,也还是认为他不会对他构成威胁。
可是谁都知道他只要与大军汇合,攻打江北,便是早晚的事了,可是娄九好像丝毫都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派去打探的人也没有回来,安南允心中有了些猜测,但他还是要去看一看。
行了三日,便到了目的地,承县。
承县所守的,是一块要地,此地肥沃富庶,进可攻退可守,所以,皇上便在这里培养了一批强壮的人马。
连年的饥荒让江北苦不堪言,承县离得不远,但吃喝不愁,所以,有大臣预测到了,江北的兵力恐怕人心惶惶难以组织,更难以御敌,所以,要想占回江北,应该用承县的兵。
皇上一向疑心病很重,所以兵与将向来都不会放在一起,大兵都是由文官带着训练,等到了必要时刻需要出兵,便由朝廷亲派将领前去统兵。
这样虽然保障了权利,但却不能及时出兵,否则,江北也不会任由娄九这般逍遥自在了。
还没到承县,路上突然来了几个看似难民的人,拦住了安南允的脚步。
“在下承县县令何成,叩见世子。”
安南允赶忙翻身下马前来扶他,见他身上穿的只是粗糙的麻布衣物,看了看其他的几个人,应该是这县令的随从,也都穿着简陋。
“县令请起,发生什么事情了?”
安南允虽然已经做好了一些心理准备,他知道,这一次与承县大军汇合,绝对没那么容易,但当他看到身上破衣烂衫的县令时,还是吃了一惊,他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世子,如今的承县,去不得了。”
这县令年岁已高,连日赶路加上情绪激动,此刻身子虚弱,不断的咳嗽着,安南允赶忙命莫阳给他递去了水壶,伺候他喝了几口水。
“县令别急,出了什么事,县令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