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是上个月十五来的,做些打杂的活,连夫人的面都没见过。”

“进过仓库吗?”

“前日与张强总管进去过,不过只是拿了东西就出来了,那个时候这批有毒的食物还没进仓库。”

“家里有亲人吗?”

“前些年家里安排过一门亲事,后来家乡发生了瘟疫,家里人都死了,只剩我一个了。”

问完这些话,安南允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墨怀云开口道:“好了,就这样吧,你可以走了。”

那伙计又行了一礼,便退出去了。

“南越,后面的人你随便问两句便放了吧,还有,派人盯着刚才的那个伙计,好好查查他的底细。”

见大哥突然这么认真,正烦躁的安南越一下子便打起了精神:“好,我这就去!”

“只是,大哥,方才那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安南允没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笑了笑。

墨怀风补充说道:“前几个伙计进来都是吞吞吐吐不敢说话,畏畏缩缩的,而方才的那个伙计进来后,行的礼标准端庄,对答如流,别的伙计都是得想好久才能想起事情的经过,而他一定是一早就组织好了语言,不管如何,先好好查查他,说不定就能找到突破口了。”

安南越楞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这个伙计比之前的确实回答的更有条理,他一定要为江云瑶查清楚,随后就转身出门去了。

“但愿他真的是个突破口吧。”安南允看着外面,眼里满满的都是忧虑。

牢房里又湿又冷,里面铺了些干柴,在长久的阴湿之下,发出了呛人的潮湿味。

里面黑的很,牢头一把大锁。

江云瑶被锁在了里面,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角落里蹲了下来。

视线渐渐适应了黑暗的坏境,周围的冷气一股一股的往衣服里钻,此刻的江云瑶身心俱疲,身边不时传来周围牢房的哼唧声让她害怕极了,她将脸埋在衣袖里,努力的隔绝着那些让人背后发毛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突然哗啦啦的传来了一阵声响,钥匙声响了起来,江云瑶抬起了头,是狱卒来送餐了。

因为有了太后的照顾,所以虽然是在牢房,但是餐食还是精致的很,香味飘散出去,四周的牢犯闻着味道爬了起来,啊啊大叫着伸出手来,像一群饥饿的野兽,眼睛通红,头发蓬乱。

那些叫声钻到江云瑶的耳朵里,几乎让她崩溃,她不敢上前去拿那些饭菜,不敢离开这个角落。

狱卒呵斥了几声,但没什么用,便不理会就出去了。

那些犯人们叫唤了一会,见没有什么用处,便都回到了牢房里面。

“南允,你在哪,我好想你,你快来救我。”

蹲在角落的江云瑶忍不住抽泣起来,即便她有着很坚韧的心性,可在这样的环境里,她还是忍不住快要崩溃了。

那些在当归楼被毒死的魂魄仿佛一直环绕在她的身边。

她的眼前不断的萦绕着那些青面獠牙的鬼魂,她想到了他们家人的悲伤与难过,想到了几个鲜活的生命因她而亡,她的心里忍不住的绞痛着。

那些声音满满的消退了下去,头顶小小的窗户上撒进了月光,餐盒里的食物已经冷了,江云瑶的肚子咕咕的叫着,可她还是不敢挪动半步。

“哼,果然是娇生惯养的官家小姐,连这点苦都吃不下。”

对面突然传来声音,江云瑶吓了一跳,慌乱的抬起头来,只见对面的牢房里靠墙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手上脚上都拷着铁链,头发乱蓬蓬的遮住了脸,衣服与身上都脏乱不堪,从衣袖里垂出来的手上满是污垢,他靠在墙边,看着江云瑶。

江云瑶擦了擦眼泪,仔细看了看那人,虽说现如今脏兮兮的,但却还是有一种非凡的气质。

“你是谁。”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是前凉的将军,温虎。”

前凉,她知道,是在边境的一个小国家,与中原战乱不断,父亲就是前去征战前凉的时候,被困在城中足足半月,最后与母妃双双身亡,后来援军赶来,灭了前凉,想不到,前凉的大将军,竟然就关在这里。

父母的死虽说也与他有关,但江云瑶知道,她不能恨他,他与父亲一样,都是身附皇命,身不由己,为自己的百姓与国家而战斗的。

只是不幸,她的父亲,成了战争的牺牲品。

“怎么,这才半日,就受不住了。”那人的眼睛看向了窗外,今日是满月,外面被月亮照的格外的亮。

江云瑶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我不该来的,我是被害的。”

“哼,这世上的事,哪一件能由的自己做主,多身不由己,黑白颠倒罢了。”

四周一点声音也没有,偶尔会有一些睡着打鼾的人声,但不知为何,江云瑶的害怕之感慢慢的消散了。

“这世上确实有黑有白,但并不是处处颠倒,你以为所有的不公,都是为从前的自己还债罢了。”

话音落下,温虎转过了头,他倒是没想到,这样的话能从一个娇生惯养的官家小姐口中说出来。

“你是谁?”温虎开口。

“以故大将军的遗孤,江云瑶。”她抬起头来,此时已经慢慢的适应了牢房的环境,倒也没那么害怕了,所以提到了战场上奋勇杀敌的父亲,也多了几分的底气,煞住了这牢房给人的慌乱感。

温虎顿了好久,仔细端详了一番江云瑶,笑了两声。

“眉目很像他,真是想不到啊,我有一日,竟与他的女儿一起被困在了牢房。”

见温虎转过了头不再说话,江云瑶慢慢的走上前,将餐盒打开了。

里面放了三盘菜,几个馒头,虽然不比安王府的餐食,但是相比牢饭来说,已经好了不少了。

她刚拿起一个馒头,温虎突然又开口了:“你说你不该来的,怎么,被人下套了?”

江云瑶放下了手里的馒头,看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