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贵妃金安。”青杏带着一个提着食盒的小丫鬟,来到了海棠宫。
本来是章婉准备亲自前往,可慕凌辰说什么也不让章婉离开,章婉只好让青杏带着点心走一趟,临出发前特意交代青杏,机灵着点儿。
“青杏姑姑。”沈沐桃招呼了一声,浅黛和沉烟在沈沐桃背后对青杏福了一福,“姑姑前来可是太后找嫔妾有事?”自打那日从乐寿堂回来,沈沐桃就对乐寿堂提起了百分之二百的小心,如今眼看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沈沐桃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
“太后惦念娘娘,又因为稚子年幼,脱不开身,所以吩咐奴婢来看看。”青杏笑盈盈回道。
“多谢太后娘娘惦念。”沈沐桃轻抚肚子,点头笑道,“青杏姑姑辛苦,喝口茶吧。”沈沐桃话音落,一旁的沉烟将一张绣凳放在了青杏身旁,并转身端来了一盏热茶。“嫔妾的茶自然比不上乐寿堂的茶好,青杏姑姑略吃几口,解解渴吧。”
“多谢贵妃赏赐。”青杏也不推辞,道谢,落座,端盏,喝茶,一气呵成,“好茶!”青杏笑盈盈将茶盏放下,抬手将门口等候的小丫鬟招到了身边,将食盒放在茶盏旁,“这是太后娘娘的一点心意,还请贵妃不要推辞。”两碟精致的点心被端了出来。
“多谢太后垂爱。”沈沐桃急忙道谢。
“让朕看看太后是如何垂爱沈贵妃的。”沈沐桃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慕凌翊的声音。
“圣上圣安!”青杏心里一惊,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慌忙行礼,仓促间脚下一滑,歪在了小丫鬟身上。
“青杏姑姑好大的架子,给朕行礼,都要扶着丫鬟了。”慕凌翊冷哼一声,从青杏身旁走过。
“嫔妾恭请圣安!”沈沐桃在浅黛和沉烟的搀扶下,从软榻上起身,行礼。
“快躺好!”慕凌翊一把扶住,将沈沐桃重新扶回到软榻上,见沈沐桃坐稳靠好,才转过身,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青杏,“起来吧。朕饿了,把太后赏赐给贵妃的点心端来,朕尝尝。”
“这……”青杏犹豫了。毒害个嫔妃,她已经是提心吊胆了,毒害当今圣上,她即便有十个脑袋,也是不敢的。
“历旭松!”原本慕凌翊就有点儿心里犯嘀咕,见青杏犹犹豫豫,更是印证了自己心里那份猜忌。顿时黑了脸。
“圣上。”历旭松上前一步,将点心端在了慕凌翊面前。
慕凌翊看着青杏,随手拿起一块点心,就扔到了院子里。原本在屋檐下乘凉的麻雀,见到了地上的点心,纷纷飞下来争抢,安静的院落一下变得热闹起来。
与院子里的热闹不同,屋子里气氛一片诡异。沈沐桃不明所以的看着慕凌翊,慕凌翊阴沉着脸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青杏,青杏则是神情慌张的看着院子里抢食儿的麻雀。
一盏茶后,热闹的院子里一片死寂,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麻雀的尸体,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这便是你们太后娘娘对沈贵妃的垂爱?”慕凌翊满是杀意的声音在青杏头上炸响,青杏匍匐在地上,身如筛糠。
“青杏姑姑,嫔妾从未对太后娘娘不敬,太后娘娘何必要谋害嫔妾啊?”沈沐桃透过窗子也看到了满院的尸体,不由得心惊肉跳,手脚冰凉。
“你又何须对她不敬。”慕凌翊冷哼一声,转身将沈沐桃护在怀里,“你和你的孩子就足以让她杀心四起。看来上次的禁足并没有让太后清醒啊。”
慕凌翊转身,将沈沐桃扶上软榻坐好,走到青杏面前,居高临下的冷视着青杏,叹了口气:“历旭松,传朕圣令,太后章婉,心思歹毒,上不能体察圣意,下不能善待嫔妃,戕害嫔妃,毒蝎心肠,朕念上天有好生之德,留她一条性命,只将她贬为庶民,不再以天下养,即刻搬去冷宫,非死不得出。其子慕凌辰,念其年幼,朕不忍其宫外受苦,赐居念云殿,与太上皇生死相伴。乐寿堂内所有宫人,与太后亲近者,一律杖杀,其余贬为贱民,驱逐至边境,永世不得入圣城。”
“圣上,”待慕凌翊言毕,沈沐桃扶着浅黛挣扎着要起身。
“沐桃。”慕凌翊赶忙上前扶住了沈沐桃,“有什么想说的,坐着说便是。”此时的慕凌翊已收敛了所有的杀气,柔情似水的看着沈沐桃。
“圣上,那点心到底是未伤嫔妾分毫,您又何必迁怒于太后娘娘。”
“沐桃啊。朕真的不知道把你接进宫到底是对还是错。”慕凌翊伸手抚摸着沈沐桃的秀发,眼里满是宠溺和无奈,“你知不知道,若是朕再晚来半步,你我就阴阳两隔了。”
“可毕竟还没有……”
“朕这次碰巧赶上了,若是下次朕错过呢?朕既然费尽心思接你进宫,必不让歹人得逞,让你香消玉殒。”慕凌翊疼惜的拍了拍沈沐桃的小手,“朕意已决,莫要再替歹人说话了。”
“是。”见慕凌翊心意已决,沈沐桃只得应下,不再多言。
“对了,还有那个假的陈念柒,一起丢进冷宫自生自灭吧。”慕凌翊想了想,索性借此机会把身边乱七八糟的人都清理干净,“那几个漆目族送来的女子,若是她们安分守己,朕就让她们在宫里不缺吃穿的活着,若是心有歹念,不安分,通通杖杀。”
“是。”历旭松躬身应下。
“怎么还没回来。”章婉在乐寿堂坐立不安。青杏已经去了两个时辰了,莫非遇到了麻烦?想到这里,章婉再也待不住了,将慕凌辰交给乳母,起身便要往外走,不料刚走到门口,宫门“哗啦”一声被推开,历旭松带着两个小太监,捧着金灿灿的圣旨,一步跨进了乐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