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开门!”急促的拍门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四个身穿衙役衣裳的人将一辆木板车停在了门口台阶下。
“吱呀!”龚府大门打开,两个家丁走了出来,借着月色和门口的灯笼,看清了门口木板车上躺着的人。“老爷!”家丁急忙上前将木板车上的人搀扶起来,扑面而来的酒味儿让家丁不禁皱了皱眉头,“老爷不是让太后请进宫说话么?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家丁有些不满的看了看木板车旁站着的四个衙役。
龚府管家听见门口的声音走了出来,见龚冉勋独自一人被抬回来,心有不安,对衙役拱了拱手道:“几位官爷,我们老爷身边的小厮呢?”
“不知道,我们是巡街的,见他倒在大街上,我们就上前查看,问了半天,才问清楚,说自己是龚冉勋龚大人,我们就把人抬来让你们认一下,既然确认是你们家老爷,那我们就告退了。”衙役们见龚府仆人将醉醺醺的龚冉勋扶进了屋,简单说明了情况,便拱手告辞了。
“哎……唉!”管家还想追上去问清楚些,又一想自家老爷还醉的不省人事,他只好叹口气关上了大门。
“沐桃。”沈沐桃刚洗漱好,就听见门外传来慕凌翊的声音。浅黛急忙上前开门,慕凌翊一步就跨了进来,“沐桃,最近就别往宫外跑了,想散心就让浅黛和沉烟陪你去御花园走走,昨晚朝里有大臣突发疾病,上吐下泻,天还没亮,人就不行了,看样子可能是要有时疫,你一定不要乱跑。”慕凌翊直冲到梳妆台前,一把握住了沈沐桃的手。
“是。圣上放心,嫔妾不出宫便是。”沈沐桃点头,轻声应下。
“身子乏就多睡会儿,别累着自己。”慕凌翊摸了摸沈沐桃隆起的肚子叮嘱道,“这几天朕可能会比较忙,有空朕再来陪你。”慕凌翊说完,拍了拍沈沐桃的小手,又看了看她身旁的浅黛和沉烟,“照顾好你家主子,他日母子平安,朕重重有赏!”
“奴婢谢圣上隆恩!”
“嫔妾恭送圣上。”
看着慕凌翊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沉烟扶着沈沐桃坐在软榻上,浅黛抱来了软枕和盖毯,安顿好后,门外的宫女送进来了小厨房刚出锅的燕窝和桂花牛乳酪。
“主子,奴婢瞧着您怎么有些闷闷不乐啊。”浅黛将燕窝舀了一勺试了试温度,递在了沈沐桃手里。
“你们说……圣上不让我出去,是担心我呢……还是担心我肚子里的孩子……”沈沐桃双眼楞楞的看着窗外,手轻轻摩挲着肚子。
“主子,您睡迷糊了?”沉烟见沈沐桃没有接过燕窝,急忙接过,舀了一勺送在沈沐桃嘴边,“吃点儿东西吧。”
沈沐桃摇摇头,心事重重避开了勺子。
见沈沐桃没心思吃饭,浅黛坐在脚踏上,轻轻为沈沐桃捶着腿:“主子,孩子在您肚子里,圣上担心您也是担心孩子,担心孩子也同样是担心您,人都说在这后宫,母子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沈沐桃轻声念叨着。这话沈沐桃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了。
沈沐桃回过头看了看浅黛和沉烟,温柔一笑:“还有咱们主仆,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说罢,接过沉烟手中的燕窝,慢慢吃了起来。
“青杏,让小厨房做两三样精致点儿的点心,咱们下午去海棠宫看看沈贵妃。”章婉一脸慈爱的看着一旁读书的慕凌辰,吩咐着一旁守着的青杏。
自从慕凌翊把慕凌辰送回来,章婉几乎时时刻刻都陪在慕凌辰身边。
“娘,我也想吃点心。”听到章婉说点心,慕凌辰瞬间没有了读书的心思。
“辰儿乖,”章婉温柔的抚过慕凌辰的头,“你读完这一篇,咱们就吃点心好不好?”
“娘,我想吃桃花酥。”慕凌辰扑闪着大眼睛看着章婉。
“你说什么?”听到桃花酥三个字,章婉不由得心里一紧。
“桃花酥啊,”慕凌辰歪着小脑袋,一脸天真,“那个海棠宫的桃花酥又香又甜。”
“你去海棠宫干什么!”章婉一把搬过慕凌辰的肩膀使劲儿摇晃,“谁带你去的!你不好好念书,你去海棠宫干什么!干什么!”
章婉近乎疯狂的咆哮把慕凌辰吓傻了,他愣愣的看着章婉,小嘴撇了半天,才哇的一声哭出来。慕凌辰撕心裂肺的哭声让章婉回过神儿,她急忙将慕凌辰抱在怀里,自己也红了眼圈:“不哭不哭,辰儿不哭。”可她安慰的话却被淹没在慕凌辰更加惨痛的哭声中。
“娘娘,怎么了?”青杏从小厨房出来,就听见了章婉的咆哮和慕凌辰的咆哮,急忙进屋,轻拍章婉后背安抚。
“你去,把跟着辰儿的所有宫人都叫过来!”章婉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把慕凌辰紧紧搂在怀里,任凭慕凌辰将眼泪鼻涕抹了她一身。
随着慕凌辰哭声逐渐停止,每天跟着慕凌辰身边伺候着的宫人也陆陆续续跪在了章婉面前。
“娘娘,人齐了。”青杏小声道。
章婉抱着慕凌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阴沉着脸,扫了一眼众人:“你们当中,是谁带十二爷去的海棠宫?”
满含杀气的声音让众人不禁瑟瑟发抖,宫人们互相看了看,都低头噤声。
章婉见无人吭声,心头怒火蹭蹭往上冒,她赤红双眼,猛拍桌案,一声爆喝随着茶盏一起落地:“谁!”
“娘娘,仔细手疼。”青杏见章婉火气越来越大,急忙出言打圆场,“你们耳朵都聋了吗?娘娘问话,都听不见吗?”
“是……是我们几个……”四个宫女战战兢兢站了起来。
“每人二十杖!拖到院子里,打!”章婉眼珠子几乎瞪出血来,“从今往后,谁再敢带十二爷靠近海棠宫半步,即刻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