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可算回来了。”踮着脚等在海棠宫门口的沉烟远远看见了坐在轿辇上的沈沐桃,急忙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沈沐桃眼见沉烟有一肚子的问题,急忙递了个眼色:“先回宫再说。”
沉烟与浅黛一起扶着沈沐桃下了轿辇,当沈沐桃站在海棠宫院子里,背后宫门关闭时,她整个人才显得放松下来。
“主子神色怎么这样不好。”沉烟扶着沈沐桃小心翼翼的往屋里走去。
“你是不知道,主子今天在乐寿堂受的什么罪,要不是圣上去的及时,我们怕是这会儿还回不来呢!”浅黛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沈沐桃在乐寿堂的遭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主子,以后您还是躲着点儿太后吧。”沉烟解下沈沐桃的斗篷,将其放好,又奉上了一盏热茶,“主子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吧。”
“她是太后,我如何躲得了。”沈沐桃喝了口热茶,温热的茶水裹着淡淡花香,沈沐桃觉得舒服多了,“再说了,我又何必躲她。”
“当然是您肚子里的孩子。”沉烟说着,拿了个软垫子垫在沈沐桃腰后,“太后有自己的孩子,为了能让自己的孩子登基坐殿,难保她不会做出什么卑劣的行为。”
“是啊……”沈沐桃想起了章清焱的话,为了江山社稷,当今太后曾与慕凌翊的母亲一起将众多皇嗣害死。想到这里,沈沐桃点了点头,她是该防着点儿了。
“你去吧。我乏了,想躺一会儿。”精神放松之后,阵阵困倦催的沈沐桃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让小厨房做一份枣泥山药糕,圣上晚些时候会过来。”
“是。”沉烟扶着沈沐桃在软榻上躺下,浅黛拿了被子给沈沐桃盖好,这才双双退出了寝殿。
“娘娘,您怎么……唉!”龚冉勋从屏风后转出来,看着章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本宫也没想到圣上来的那样快,还把辰儿带来了。”章婉内心的恐惧还未驱散,她紧紧的抱着多日未见的儿子。
“娘不想让儿子回来么?”慕凌辰抬起肉嘟嘟的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惊慌,小小的他再也不愿与母亲分开了。
“怎么会。”章婉心头一疼,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她抱起慕凌辰,脸颊不断的在慕凌辰毛茸茸的小脑袋上摩擦,“为娘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
“真的是妇人之仁!”龚冉勋眼见章婉有了退缩之意,气得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青杏,抱辰儿去偏殿,”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章婉才慢慢平复下来,“本宫有话要对龚大人讲。”
看着慕凌辰依依不舍的眼神儿,章婉温柔的笑了笑,挥了挥手。慕凌辰这才搂着青杏的脖子,出了乐寿堂正殿。
“你当真要收手?”龚冉勋冷冰冰的看着章婉。
“如果辰儿有个万一,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章婉垂下双眸,语气平淡不惊。
“你以为你不害她的孩子,你就能保住辰儿的命?”龚冉勋冷哼一声。
“你什么意思?!”章婉闻言,猛的抬头,目光毫不畏惧的直视龚冉勋。
“你可知沈沐桃是谁?”龚冉勋冷笑道。
“谁?”章婉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就是当年的陈,念,柒。”龚冉勋附在章婉耳边一字一顿。
陈念柒三个字如一柄硕大的铁锤当头砸下,章婉只觉得头脑发懵:“她……她不是……”
“你父亲告诉你的,她已经死了对不对?”龚冉勋嘴角挑起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可惜啊,你父亲不惜屠城,也终是没能杀了她。”
“不可能,不可能!”章婉回过神来,满眼恐惧。当年为了获得如今的地位,她与姐姐章柔,父亲章清焱,做过太多见不得光的事,原以为父亲的死会将一切掩盖,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可陈念柒的幸存让章婉觉得所有的冤魂都会重新活过来向她索命。
“我去死囚牢看过你父亲。他亲口说,云妃还活着。思来想去,他清醒后只见过沈贵妃,我就趁着圣上带她去云湖苑避暑,悄悄潜入了海棠宫,在她的床下我找到了不少章清焱与漆目族的来往信件。如果我没记错,当年就是因为这些信件落入陈开云手里,你父亲才策划了陈国师府灭门惨案吧。”
龚冉勋的话让章婉陷入了巨大的恐惧。
“如果她知道当年是你姐姐杀了她的姐姐,然后你进宫靠模仿她姐姐的脾气秉性才获盛宠,最终坐到了太后的位置。你觉得,她会如何对你?”
“别说了!别说了!”龚冉勋的话像一道道催命符,念得章婉惊恐万分,她惊慌失措的捂着自己的耳朵,全然不顾衣袖打翻了茶盏,弄湿了衣衫。她只想把龚冉勋的声音堵在耳朵外面。
“你不会告诉她的,”章婉一把扯住了龚冉勋的衣袖,“你不会告诉她的,对不对?”
“太后娘娘。”龚冉勋抚掉了章婉的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为什么要这样!”龚冉勋的背后传来了章婉歇斯底里的咆哮。
龚冉勋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颤抖而嘶哑:“我痛失爱子的时候,你可曾想到过会有今日。”
“浅黛,去把宫里的人都叫来,我有事要问。”一觉醒来的沈沐桃觉得自己的寝殿里似乎多了一丝陌生人的味道,当她摸到压在床下的信件时,不安如苔藓般迅速爬满了她的后背。
是谁?是谁动了这些信件。自己是陈念柒的事儿,怕是要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