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随着一声爆喝,沾了盐水的钢鞭抽在了柯夏身上,钢鞭划破皮肤,盐水浸进血肉,疼的柯夏浑身发抖。

“柯夏!”柯夏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陈述了,皮肉间痛彻心扉的感觉让他生不如死,他现在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让他做什么都行,只要能让他走。

一旁的桌案后,一个狱卒手起笔落:“你是干什么的?”

柯夏一个迟疑,钢鞭毫不留情的打在身上,瞬间皮开肉绽:“我说!”柯夏声嘶力竭,“我,我是前朝章国师府府内一名管事,协助,协助章国师与漆目族互通信件……”

半个时辰后,柯夏把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都说了,同时人也昏死了过去。狱卒拿着四五份供述状递给了在外等候的华仁手里:“华将军,问了四五遍,出入不大,应该都是实话。”

华仁接过供述状细细察看,看完时,眉毛拧成了疙瘩:“来圣城是因为部下谋反,仓皇失措跑错了路?”

“这个……小的也觉得奇怪,可他翻来覆去就是这样说的……人已经昏死过去了,再逼问,恐怕也问不出什么了……”狱卒有些为难。

“漆目族领地与圣城方向正相反,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跑到圣城来。”华仁顿了顿,“是不是还抓了两个女的?”

“是,”狱卒点点头,“主子模样的还关在水牢里,丫鬟打扮的已经开始问话了。”

“走,去看看。”华仁将供述状递给了身后的小厮,率先走进了鬼门关。

“卑职恭请圣安!”守在太医院门口的华辰早就看到了往这边来的慕凌翊,待慕凌翊走到跟前,华辰抱拳行礼,“卑职恭请沈修媛金安。”一抬眼竟发现沈沐桃也跟了过来,娇小的身子被慕凌翊刻意的拉在背后,以至于华辰没有及时发现。

“听说当场昏死了一人?”慕凌翊点点头,拉着沈沐桃一步跨进了太医院。

“是,正是差点儿伤了沈修媛的那匹马上摔下来的人。”华辰跟在慕凌翊身后半步。

“去看看是什么样的狂徒,竟敢在圣城如此放肆!”听了华辰的话,慕凌翊的声音明显带了些许杀气。

华辰快走两步,推开了太医院院子里的一间屋门,屋子里三四个太医围在一张床前,正低声互相交流着,听见身后门响,太医们转过身:“微臣恭请圣安!”

“起来吧。”慕凌翊看也没看太医一眼,径直走到床前,盯着看了许久,慕凌翊转身,看了看沈沐桃,“他的马险些伤了你,朕现在将他的死活交由你发落。”

沈沐桃看了看床上那个自己曾无数次幻想过要亲手杀了的人,又看了看眼前的慕凌翊,深深吸了口气,后退半步飘飘下拜:“嫔妾恳请圣上开恩。虽然是他的马差点儿伤了嫔妾,可真正驾驭马匹的却不是他,而且嫔妾也只是受到了惊吓,并未受伤。更何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嫔妾不愿因为这一点小事,就夺人性命。望圣上成全。”

听了沈沐桃的话,慕凌翊愣了,他万万没想到沈沐桃会请求自己放过他。慕凌翊俯身拉起沈沐桃,望着她清澈平静的双眸:“你想好了?”

“是。嫔妾不愿徒增杀戮罪孽。”沈沐桃点点头,“圣上一向爱民如子,嫔妾理当与圣上同心同德。”

“沐桃,”慕凌翊满眼赞许,“你今日当真让朕刮目相看。历旭松,晓谕六宫,修媛沈氏即刻晋封贵妃,摄六宫事,位同副后。”

“是。”

“卑职恭请圣安,娘娘金安。”华仁带着随从,拿着一摞陈述状来太医院找华辰,不想慕凌翊和沈沐桃也在,“大人。”

“问出来了?”华辰见华仁一脸轻松,便知有了结果。

“是。”华仁顿了顿,看了看慕凌翊,又看了看沈沐桃,欲言又止。

“圣上有事,嫔妾先行告退。”沈沐桃盈盈一拜,准备带着浅黛和沉烟先行离去。

“无妨。”慕凌翊一把拉住沈沐桃。

“圣上,后宫不得干政,嫔妾不敢违背祖训。”

“不妨事,现在是朕登基坐殿,朕说什么,便是什么。”慕凌翊看了看华仁,“你直说便是。”

“是。”华仁一拱手道,“卑职已问清楚,此次在圣城策马闹事的四人,躺在这里的是前朝国师章清焱,另一男子是章国师府上管事,那两名女子,一个是漆目族族长大女儿,另一个是她的丫鬟,此次来圣城是想用章清焱威胁太后,让太后出兵……”华仁突然止住了话头,一脸为难的看着慕凌翊。

“让太后出兵伙同他漆目族篡朕江山是么?”慕凌翊冷哼一声接上了华仁的话,目光也随即变得凌厉。

“是……”华仁一脸诧异。

“呵,她的如意算盘也该收收了!”慕凌翊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杀意,这一切被沈沐桃尽收眼底,“子幼母壮,也不怪她生了这不该生的心思。”

“圣上有何打算?”沈沐桃声音颤抖,满脸担忧,满眼惊恐。

“沐桃不怕。”慕凌翊掩去了眼中的杀意,温柔拉起了沈沐桃冰凉的小手轻轻拍了拍,“朕会好好跟太后商量的。”

“圣上不要杀人。”沈沐桃眼泪汪汪。

“你放心。”慕凌翊拍了拍沈沐桃的肩,不再言语。

“小主该喝安神汤了,奴婢送小主回去吧。”见慕凌翊脸色不太好看,浅黛急忙上前扶住了沈沐桃。

“圣上……”沈沐桃面露担忧。

“去吧。”慕凌翊将沈沐桃的手交给浅黛,“去吧。”

沈沐桃只得微微万福,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太医院。

转过宫墙拐角,沈沐桃一敛满面担忧,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