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站住!”

“让开!让开!驾!”

伴随着战马唏律律的嘶鸣,圣城东门突然骚动起来,眨眼的功夫烟尘四起,街边的小商贩凡是来不及躲闪的,几乎都被带倒或撞翻。

“站住……”东城门值守包显整个人被裹在灰尘里拼命追赶。自从那日在圣驾前捡回一命,包显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城门看守,虽然钱赚的少了,但也没那么多事儿了,最重要的是,他还活着。就在他庆幸眼下小日子还算不错的时候,也不知从哪儿冲出三匹马,带着风就冲进了城门,包显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

“驾!”月淑梅,小翠,柯夏,全然不顾自己引起的混乱,鞭鞭打马直奔皇宫。

“小主当心!”瞬息之间,柯夏的马擦着沈沐桃的裙角飞驰而过,就在即将摔倒的一瞬间,华辰从身后赶来,一把托住沈沐桃的腰,将她推在沉烟怀里,又顺势腾空而起,一脚踹在马脖子上,一声闷哼,连人带马摔倒在地。华辰一步上前,腰中佩刀横在柯夏胸前,背后的章清焱被摔得昏死了过去。

“嘭!”包显有样学样,借助一旁茶水摊儿的桌子,将身子送至半空,一脚踹在另一匹马脖子上,一声娇呼,马背上的女子摔在了地上。

“禁军在此,何人造次!”华辰身后一声暴喝,只见华仁带人将最后一匹马团团围住。

“小主没事吧?”华辰将刀下的柯夏交给赶来的禁军后,回到沈沐桃身边,抱拳拱手,“小主受惊了,卑职有罪。”

“事发突然,华将军不必自责。”沈沐桃稳了稳心神,微微一笑,“去看看。”

“小主请!”华辰迟疑了一下,还是应下了。

“跪好了!”华仁一脚踹在月淑梅膝盖窝,月淑梅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人!”华仁抱拳拱手迎上了华辰。

华辰点点头,看了一眼跪着的两女一男和躺在一旁的男人,又看了看将他们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带回去审!”

“我认得他。”沈沐桃悄悄拉了拉华辰的衣袖轻声说道。地上躺着的人,跟陈忠暗中递给她的画像简直如出一辙。华辰顺着沈沐桃的眼神儿看去,正是地上躺着的那位。

“地上这个,”华辰指了指昏死过去的章清焱,“抬回去,找大夫好好医治,我有话要问他。”

“是!”身旁有禁军应声,继而将章清焱抬了起来。

“都散了,都散了!”华辰驱散了围观百姓,“小主还逛么?”

沈沐桃略一沉吟:“不逛了,回宫。浅黛,你腿脚快,去买两份桃花酥,我们在前面等你。”

“是。”浅黛应了一声便跑开了。

“太后,太后,不好了!”青杏跌跌撞撞跑进了乐寿堂。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章婉微微皱眉,看了一眼青杏,继而拿起手边的帕子,将怀里稚子手上的墨水擦掉,又让乳母将稚子带出去,这才正视青杏,“看你急得,难不成天塌了?”

青杏瞧了瞧四下,见没有别的宫女在,才压低了声音道:“回太后,奴婢刚才好像看见老爷了。”

“你说什么?”章婉瞪大了双眼,一把薅住了青杏的领口,全然不顾桌上的文房四宝被碰翻在地,“你再说一遍。”章婉银牙紧咬,呼吸急促。

“奴婢……奴婢刚才好像看见老爷了。”青杏颤抖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章婉松开了手,跌坐在软榻上,桌上被碰翻的墨汁将华美的衣衫染的污黑不堪。她脸色阴晴不定的愣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青杏,一双美目凌厉寒冷:“你在哪儿看见的?”

“奴婢方才路过太医院,见老爷被人抬着送了进去。”

“他怎么会被抬进太医院?”章婉皱了皱眉头。

“奴婢打听了一下,抬着他的禁军说是在圣城策马闹事,险些伤了出宫游玩的沈修媛,被华将军拿下的。”

“策马闹事?”章婉一脸的不可思议,父亲被发配边境,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着了,谁能想到竟在这深深宫苑里这样重逢。章婉沉默了许久,“你看清楚了?”

“虽然只是擦肩而过,可奴婢自幼在章府长大,老爷的模样奴婢定然不会看错。”青杏肯定的语气打破了章婉最后的自我欺骗,是啊,青杏是章府打小买回来的,老爷的模样又怎会认错。

“好了,本宫知道了。”话音落,章婉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你先去吧,本宫想一个人待会儿……”

“沐桃,沐桃!”沈沐桃刚刚回宫,宫门外就传来了慕凌翊焦急的声音。

“圣上。”沈沐桃迎了出去,“嫔妾恭请圣安。”还没等沈沐桃跪下,就被慕凌翊一把拉起,揽在了怀里,众人纷纷背过身去,低头垂目。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慕凌翊说着,一手抚摸着沈沐桃的一头青丝,一手将人又往怀里紧了紧,“吓死朕了。”

“圣上。”沈沐桃羞红了脸,她微微挣扎,不想却被抱的更紧,“圣上,嫔妾带回了桃花酥……”

“对,”慕凌翊拍了拍沈沐桃的后背,“朕都忘了,你受惊了,早膳一定没有胃口,走,吃桃花酥。”慕凌翊放开沈沐桃,牵着她的手回了屋。

浅黛将桃花酥端了上来,沈沐桃往慕凌翊面前推了推:“圣上也饿了吧?”

“你先吃,朕不饿。”慕凌翊又将桃花酥推到了沈沐桃面前。

“圣上您在看什么呀?”沈沐桃发现慕凌翊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一刻不离。

“哦,朕看看你受伤了没有。”慕凌翊见沈沐桃还能说笑,心情好了许多。

“圣上放心吧,一回来沉烟就去请了太医,太医说嫔妾只是受到了一些惊吓,不妨事的。”沈沐桃将一枚桃花酥送在了慕凌翊面前,歪着头笑着,一双眸子写满了柔情。

慕凌翊接过桃花酥,咬下一口,从舌尖甜到心田:“历旭松,去库房,将西山进贡的玉观音请来,安放在海棠宫,给沈修媛压惊。再把前日西海进贡的那一对儿海贝雕刻的鸳鸯拿来,给沈修媛平日把玩。”慕凌翊恨不得把皇宫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搬到海棠宫来,“对了,南塘还送来了两匹藕丝缎子,全给你拿来,你去做两身儿衣裳,天儿马上就热了,这藕丝做的缎子,透气,凉爽。”

沈沐桃看着喋喋不休安排历旭松往海棠宫搬东西的慕凌翊,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你傻笑什么呢?”慕凌翊伸手刮了一下沈沐桃的鼻子,一脸宠溺。

“能遇见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