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都反了!”月惜梦怒不可遏的在坤宁宫正殿里发着脾气,满头珠翠晃散了一屋子的晨曦,“沈美人仗着圣上宠爱不来请安也就罢了,淑妃今日怎么也没来?”
“回禀娘娘,”兰秋微微一福,“刚才圣上身边的历公公来传话,说淑妃娘娘昨夜侍寝累了,圣上特许免了今日的请安,还说……”兰秋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还说什么?”月惜梦怒睁美目追问道。
“还……还说,以后若是哪日淑妃娘娘觉得身子乏,就不必来坤宁宫请安了……”兰秋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由自主的抬眼偷瞄了一眼月惜梦,闯入眼帘的是一脸铁青。
“好,她侍寝有功!那蓉美人呢?蓉美人怎么也没来!”月惜梦拳头有些发白,身体微微颤抖,犀利的目光扫过众人脸庞,下坐嫔妃无一人敢搭腔。
“回娘娘……”兰秋迅速偷看了一眼月惜梦,小心翼翼的说,“蓉美人昨夜身体不适,连夜传了太医过去,想必今儿是来不了了……”
“病了?”月惜梦冷笑一声,“那你们就都陪本宫去看看蓉美人吧。”
“是。”众嫔妃只得应下。
“大……大小姐,大小姐,别跑了……”小翠在马背上颠得感觉浑身骨头都快碎了。作为月淑梅的贴身婢女,小翠是会骑马的,可像今天这样狼狈的仓皇出逃,连续奔波两日,她是从来没有过。
“吁——”月淑梅一勒丝缰,胯下战马唏律律昂首嘶鸣,停下了脚步。月淑梅看了看身后并没有追兵追上来,才略略放心。她回过头,看了看一旁的柯夏:“他还活着么?”
柯夏反手摸了摸捆在自己身后的人的脖颈,冲月淑梅点头道:“大小姐放心,活着。”
“好。”月淑梅再次向后看去,满眼的不甘心。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麾下将士居然趁半夜造反,若不是心腹卫队拼死抵抗,她是万万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大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啊?”小翠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取下腰间的水袋递给月淑梅。
“去圣城!”月淑梅喝尽了水袋里最后一滴水,擦了一把嘴角的水渍,顺手将水袋扔在脚下。
“大小姐,就咱们四个……还去圣城?”小翠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有他背后的那个疯子,她大幽太后就得给老娘大开城门!”月淑梅指了指捆在柯夏背后的章清焱说道。
小翠闻言,看了看神志不清,流着涎水的章清焱,撇了撇嘴,又迅速瞄了一眼月淑梅,心下有些后悔没伙同方将军一起造反把月淑梅按下。可现在后悔也晚了,小翠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水袋,心里暗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大小姐,要不……咱们回去吧……”柯夏嗓子都快冒烟了,身背后的章清焱别看年纪大了,一把老骨头背在背后也是死沉死沉的,他已经后悔当初去边境向漆目族求救了,早知有今日这份儿活罪,他还不如让体内毒性发作,一死了之。
“回去?”月淑梅狠厉的眼神扫过去,方将军率领全体将士,她打不过,可区区一个柯夏,她怎会放在眼里,“你若真想回去,老娘即刻送你去见阎王!”
月淑梅看了看天上火炉一般的太阳,咽了口吐沫:“顺着大路往前走一定会有村落,咱们去前面村落歇歇脚,明日再赶路。”
“她去哪儿了?”沈沐桃拿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燕窝,头也不抬的问道。
“回小主,还真让小主猜着了,”浅黛一脸兴奋,她做婢女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规规矩矩伺候主子,像今天晚上这样一身夜行衣,在深宫内苑悄咪咪去跟踪别人的差事,还是头一遭,“她去了乐寿堂。”
“乐寿堂?”沈沐桃将空碗递给身旁的沉烟,接过丝帕擦了擦嘴角,“那不是太后居住的地方吗?”
“是,正是,小主放心,奴婢没有看错,她进去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浅黛接过沈沐桃的丝帕,“现在人已经回屋了,小主要不要过去问话?”
“不了,太晚了。”沈沐桃扶着沉烟的手站起身,向床榻走去,“派人把她盯紧了。”
“是。”浅黛微微一福转身走开。
“沉烟,明儿一早挑两身儿衣裳给陈小姐送过去。”
“是。”
沈沐桃停下脚步顿了顿,继续吩咐道:“明天上午等圣上退了朝,请圣上来尝尝百合鲜梨汤。”
“是。”沉烟应下,伸手解开丝绦,放下幔帐,“小主好睡,奴婢在外面守着。”
沈沐桃靠在软枕上,望着幔帐外忽明忽暗摇曳不定的烛光,白天的一幕再次在脑海浮现。
她说她叫陈念柒。
她夤夜去了乐寿堂。
她究竟是谁。
她都知道些什么。
沈沐桃手心微微沁出了汗,她感觉当年的真相就已经浮出水面了,可自己却抓不住。她觉得当年的凶手已经站在她面前了,可面前又总像是隔着一层雾,遮挡下了所有的真相。
“昨夜睡得可好?”早膳时间,慕凌翊一身朝服,走进了海棠宫。
“恭请圣安。”沈沐桃急忙放下碗筷,深深一福,“多谢圣上惦念,嫔妾一切都好。”沈沐桃被慕凌翊拉了起来。
“朕不仅惦念你,还惦念你的桃花酥。”慕凌翊拉着沈沐桃在桌旁落座,“这两日朝务繁忙,没机会来看你,你也不着人把桃花酥给朕送去。”慕凌翊略带埋怨的跟沈沐桃开着玩笑。
“圣上都已说了朝务繁忙,嫔妾若是拿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去叨扰圣上,岂不是显得嫔妾不知轻重,恃宠而骄?”沈沐桃浅浅一笑,“浅黛,把桃花酥端上来。”转而又望向慕凌翊娇俏一笑,“都好好的给圣上留着呢。”
“后宫佳丽三千,不及沐桃一人。”慕凌翊看着沈沐桃,吃着桃花酥,心情大好,“以后不要再说什么叨扰了,朕知道你读过不少书,也知道你一直恪守规矩,既不贪图位分,又不贪图钱财,可也因为这些你没少受皇后打压,朕如今已不再是之前那个任人摆布的无能皇上了,朕要补偿你。”慕凌翊接过沈沐桃恭恭敬敬递上的丝帕,擦了擦指间残留的残渣,“历旭松,即刻晓传六宫,沈美人善察圣心,恭敬有加,克令克柔,安贞叶吉,雍和粹纯。着即册封为沈婕妤。”
说话间,沈沐桃因一碟桃花酥便晋了位份,沈沐桃见已来不及阻拦,便只好下拜谢恩。
“起来吧。”慕凌翊拉起了沈沐桃,“朕听说你外出,带回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