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黛,你去瞧瞧前面那是干什么呢?”沈沐桃心事重重的在圣城的街道上溜达,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陈国师府的巷子口,正当沈沐桃转身要走,她隐约瞧见陈国师府门前呜呜泱泱围了一大群人,不知在干什么。

“哎!”浅黛脆生生应了一声,便向人群跑去。

“回主子,是个卖身葬父的女子。”不多时,浅黛便回来了。

沈沐桃愣了一下,在陈国师府门前卖身葬父?“走,去看看。”沈沐桃说着往前走。身后不远处的华辰见沈沐桃往人群走去,不由快走了几步,跟了上去。

拨开人群,只见一妙龄女子一身孝服跪在门前哭哭啼啼,沈沐桃心里一紧,快步上前拉前了女子:“你怎么跪在这里?”

女子抬起泪眼,朦胧间,她认出了沈沐桃,她生怕沈沐桃不管自己,便一把抓住了沈沐桃的手:“救救我……”

沈沐桃的手被抓的生疼,想抽出来安慰她,都做不到,她只好轻声道:“别着急,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你再慢慢告诉我。”

女子闻言,心里松了口气,手上的力气也松了一些,轻轻点了点头。

见女子点头,沈沐桃将女子的手放在了浅黛手里,然后抬起头对围观众人道:“都散了吧,散了吧。”说罢,带着女子向前面的面馆走去。

一碗面下肚,女子情绪稍稍稳定下来,沈沐桃将面前的桃花酥往女子面前推了推,又回头吩咐浅黛去要一壶茶,然后才将目光锁定在女子脸上。

“姑娘芳名?”

“小女陈念柒。”女子小声回道。陈念柒,这三个字犹如晴天霹雳,劈得沈沐桃心慌,气短,脑子一片空白。

“你为何一身孝服?”沈沐桃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腿,才稍稍稳定了心神。

只这一句,那陈念柒便红了眼眶,哽咽道:“家中遭遇歹人,将我家人全杀害了……家母将我藏在家中祠堂供桌下,才侥幸逃过……家中钱财也都被洗劫一空……”陈念柒哭的梨花带雨。

沈沐桃喝下一口茶,再抬眼时,眼底一片冰凉:“听姑娘谈吐是大户人家的教养,不知令尊名讳?”

“家父陈开云。”陈念柒垂眸答到。

“看你家大院大的,令尊在朝做官?”沈沐桃浅浅笑道。

“家父是前朝国师……”陈念柒的声音有点儿发抖,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

“哦,原来是国师府大小姐。失礼了。”沈沐桃站起身盈盈一拜。

“恩人言重了。”陈念柒急忙侧身躲过沈沐桃这一拜。

“浅黛,再去买两份桃花酥,咱们回去。”沈沐桃拉起陈念柒说道,一抬头,对上陈念柒疑惑又略带紧张的眼神,沈沐桃微微一笑,“陈小姐放心,我一定能帮你完成心愿的。”

“大小姐,族里来人了。”月淑梅身边的侍女小翠推开了月淑梅的屋门。

景安城外百里之遥,月淑梅已经在这里呆了大半年了,派出去寻找章清焱的柯夏至今也没回来,族中将士熬过了寒冬,终于盼来了春天,忍饥挨饿留下的粮食被当成种子,种在了将士们亲手开垦出来的荒地上,此时已长成了一掌高的幼苗。看着这些幼苗,将士们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将士们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虽然将士们失去了攻城掠地的气势,但人总要先想办法活下去,所以月淑梅即便心里再不痛快,也不好发作。她原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想今日被小翠打破了宁静。

“快请进来!”月淑梅急忙起身,她等这一刻等的太久了。

“大小姐!”来人纳头便拜。月淑梅定睛观瞧,原来是父亲身边的龚航。

“免礼,快快请起。”月淑梅急忙将龚航拉了起来,“可是我父亲有恙?”

“老爷他很好。此次前来是奉老爷之命给大小姐送两个人过来。”龚航也不多客套,直接说明了来意。

“两个人?”月淑梅一脸疑惑。

“带进来!”龚航一声低喝,两个人被门外的随从给推了进来。

“柯夏?!”月淑梅一眼认出了其中一人,可另一人看着眼熟,却因为披头散发,嘴歪眼斜,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口水,月淑梅不敢确认自己内心的想法。

“大小姐认识就好。”龚航顿了顿,指着柯夏继续道,“这人带着这个疯子在部族边游走,见人就求救,说是大小姐派出来寻人的,这事儿我们也不敢怠慢,就直接带去见了老爷,后来发现此人身中慢毒,再不医治,就必死无疑,老爷就命人把他救活,又命我将人给大小姐送来。”

“多谢多谢。”月淑梅此时明白了,那个疯疯傻傻的人极可能就是她要找的章清焱。“一路辛苦,我这就安排人洒扫屋子,安顿你们歇下。”

“不必了,大小姐。我们还要赶回去复命。大小姐保重!”龚航拦下了月淑梅,抱拳拱手,“在下告辞!”

月淑梅目送龚航等人离开,唤来了小翠:“安排人准备热水,把这二人洗刷干净,换了干净衣裳,再带了见我。”柯夏和章清焱浑身上下的酸臭味熏得月淑梅直犯恶心。

“来人!”月淑梅唤来了门口的小校,“传令下去,所有人,一天之内收拾好所有东西,明日开拔,直扑圣城!”

“大小姐,此刻正值青黄不接,军中粮草不多,若此时开战,恐对我军不利啊。”小校面露难色。好不容易熬过寒冬,又好不容易看到粮食发芽,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大家伙都勒紧裤腰带眼巴巴的望着地里的庄稼,盼望着收获的日子能吃顿饱饭,现在让大家伙收拾东西准备攻城,而且还是直扑圣城,只怕会失了人心。

“没有粮草就沿路去抢!”月淑梅上前一步薅起了小校的脖领子,“我再说一遍,明日开拔,直扑圣城!”

“是……”月淑梅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小校的双眼,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小校不得不答应下来。

“滚!”月淑梅一把将小校推开。她何尝不知道军中缺粮,可依章清焱的状态,若此时再不去圣城,只怕她真的要失去这个可以逼迫章婉做内应的人质,如果没有内应,想攻下圣城,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将军,您看……”次日开拔直扑圣城的消息迅速传开了,士兵们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地里有不少杂草,只能一点点徒手拔掉。

“呃……”方将军沉吟了片刻,他抬头看了看围在他身边的弟兄们,又低头看了看脚边绿油油的秧苗,闭上眼睛,紧锁眉头,低吼道,“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