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太后,她回来了。”青杏低眉顺眼在章婉身边福了一福。

乐寿堂正殿中,章婉正拿着剪子修剪着小桌子上的一束粉白色蔷薇,听见青杏的声音,顿了顿,继而漫不经心问道:“跟着的人可看清楚了?她在宫外都干了什么?”

“回太后,她在宫外请了个乞丐吃了碗面,还买了些糕饼。”

“她倒是乐善好施,菩萨心肠。”冷笑一声,将一朵开得正艳的蔷薇剪下,捏在指尖,深深闻了一下,“蔷薇就算再香,也难登大雅之堂。你去,把青荷叫来。”

“是。”青杏倒退着出了乐寿堂。

“奴婢给太后请安。”不多时,青荷跪在了章婉面前。

“起来吧。”章婉笑了笑,“青杏,赐座。”见青荷战战兢兢的落座,章婉挥挥手,青杏知趣的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青荷,到圣上跟前去伺候吧?”章婉喝了口茶,淡淡说道。

“太后,”青荷唤了一声跪倒在地,邦邦磕头,“太后,奴婢哪里做的不好,请太后明示,奴婢不愿离开太后。”

“起来吧。”章婉对青荷的举动甚是满意,伸手拉起了青荷,将青荷的手握在手掌里轻轻揉捏着,“本宫只是让你去伺候圣上,何时说过要你离开本宫了?”

看着青荷朦胧泪眼中的恐惧,章婉将一方丝帕塞在了青荷手里,“现在后宫沈才人独宠,这是本宫不愿意看到的,可圣上又有自己的心思,不太听本宫的话了,本宫要你去分出一点圣上的宠爱,名正言顺的做个小主,以后若是有福气,为圣上诞下龙子,他日这乐寿堂说不定就是你的了。”

“奴婢福薄。”青荷慌忙跪下,连连磕头,“即便有幸诞下龙子,奴婢也不敢觊觎皇后之位,请太后明鉴!”

“好孩子,本宫没有看错你。”章婉再次拉起青荷,引她落座,“安分守己这四个字偏偏那个沈才人不懂,所以你就去替本宫平衡一下后宫,教教沈才人何为安分守己。”

“奴婢愿为太后效力!”青荷这时才大概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好。明日本宫就安排你出宫,扮成落魄的大户人家小姐,你要想办法引起沈才人的同情心,让她带你入宫。”

“是,奴婢全凭太后安排。”青荷起身福了一福。

“圣城大户人家屈指可数,为了不被人瞧出破绽,你就改名为前朝陈国师的小女儿陈念柒。陈国师府曾一夜之间被图灭满门,你就扮作是当天外出,侥幸避免,回来后发现家破人亡的样子就行了。”对陈国师府被屠的事,章婉了如指掌,她不怕有人跳出来指证青荷的假身份。

“是。”

“沐桃,”慕凌翊风风火火一步跨进了海棠宫,迎面撞上迎出来的浅黛,“你家主子怎么样了?怎么回来就病了呢?瞧过太医没有?”

“恭请圣安!”浅黛急忙行礼,“回圣上,太医已经来瞧过了,说是情绪波动太大,又加上疲劳,才会这样,太医说好好休息一晚就好。小主已经喝了安神药,这会儿已经歇下了。”

“那就好那就好,”慕凌翊松了口气,“让你家主子好好歇着,就说朕来瞧过她了,明日皇后宫里的请安不用去了,若是精神好,就来正乾殿西暖阁,陪朕说说话。”

“是。奴婢记下了。奴婢恭送圣上!”浅黛万福,送慕凌翊出了海棠宫寝殿的门。

“历旭松,去库房把南海进贡的那柄红珊瑚如意找出来,送给沈才人安神。”慕凌翊的声音穿过寝殿大门,清清楚楚落在了沈沐桃耳朵里。

躺在幔帐后的沈沐桃并没有睡着,多年前被灭门的真相如一团烈火堵在胸口。章清焱,作为父亲的同僚,居然是个吃里扒外,通敌卖国的鼠辈,陈忠找到的信件不是别的,正是章清焱通敌卖国的铁证,同时也是陈家灭门的缘由。可怜陈家满门忠烈,被歹人所害,就连深宫里的姐姐和她腹中的孩子都未能幸免。

等等,沈沐桃愣了一下,姐姐,孩子?如果她没记错,姐姐陈念露去世的时候应该还有一个已成年的孩子……

他是谁?还活着吗?是当今圣上么……

沈沐桃睁开眼的时候,窗外阳光正好。沈沐桃这才意识到昨晚竟不知不觉睡着了:“沉烟,浅黛。”

话音落,幔帐缓缓撩开:“主子,您醒了?”浅黛脸上挂着担忧,“您可吓死奴婢了。”

“怕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沈沐桃浅浅一笑。

“您是不知道昨天您回来的时候,就像是掉了魂儿一样,我们还以为那个乞丐给您施了什么妖术呢。”沉烟进了寝殿,身后跟着几个小丫头,手里捧着茶盏,水盆等物什,说话间,沉烟已挽起了衣袖准备伺候沈沐桃梳洗。

“主子,昨天圣上来看望您了,奴婢说您歇下了,圣上就说您今的请安就免了,若是精神好,就去正乾殿西暖阁见他。”浅黛边挑选着珠钗首饰,边复述着慕凌翊的交代。

“知道了。小厨房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沈沐桃洗罢脸后感觉精神好多了,她打算先填饱肚子,再去面圣,至于那些信,她得暗暗查。

“娘娘,那个沈才人今日不会来了,您别等了。”兰秋见月惜梦脸色愈加阴沉,不禁开口劝道。

“本宫听闻她昨日就回宫了,难道回了宫依旧不来给本宫请安吗?”月惜梦几乎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连续几天出宫都不来请安就算了,回了宫也不来,这不是赤裸裸打她的脸么?就算自己再怎么大度,也容不了被这样蔑视。

“娘娘,眼瞧着都快正午了,怕是不会来了。”月依白劝道。不仅月惜梦自己等了一上午,自己和这满屋子的嫔妃也都陪着坐了一上午,只有那个淑妃只打了个照面,坐都没坐就走了。

“等!”月惜梦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对兰秋道,“你去海棠宫一趟。”

“是。”见自家主子执意要等,兰秋也不敢多劝,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手边的茶水又换成了新沏的热茶,月纤蓉喝了口茶,瞥了一眼上座的月惜梦:“皇后娘娘,您要等的人啊,怕是来不了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月惜梦皱了皱眉头,她真的十分不喜欢月纤蓉的阴阳怪气。

“皇后娘娘,您自打进了宫,见过圣上么?您若是想出宫,可以说走就走么?您也说过,位分不如圣上的宠爱重要,所以在圣上眼里,或许她沈才人才是皇后。”月纤蓉字字都往月惜梦的痛点上踩。

“娘娘。”未等月惜梦发作,兰秋一步跨进了坤宁宫正殿,“回禀娘娘,海棠宫人说沈才人被圣上召去了正乾殿西暖阁说话,昨儿晚上就已经将沈才人今日的请安给免了。”

“呵。”月纤蓉冷笑一声,站起身福了一福,“皇后娘娘,时辰不早了,嫔妾告退。”说罢,月纤蓉带着贴身丫鬟转身就走。全然不顾月惜梦被气的浑身发抖。

众人见气氛不妙,都纷纷起身:“嫔妾告退。”

直到众人离去,月惜梦才将手边的茶盏砸向地面,啪的一声,茶盏摔了个粉粉碎。

“哎呀!这是做什么?”破碎的瓷片和溅起的茶水落在齐如脚上。

“齐公公。”月惜梦急忙陪着笑,起身迎了上去,“齐公公怎么有空过来?”

“太后请娘娘前去乐寿堂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