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主子...”一个小太监火急火燎的朝太后章婉的寝宫跑着。
“着急忙慌的,成何体统?”章婉正在荷花池旁喂着鱼,一旁伺候着的大太监齐如听到喊声,快步过去一耳光甩在那小太监的脸上。
章婉将剩余的鱼食儿全都扔进了池子,一旁伺候着的青杏连忙将装着清水的铜盆递了她身前。章婉净了净手,任由青杏为她擦拭着水渍道:“罢了,让他过来说话。”
小太监捂着被打的脸,踉跄着过来跪倒在地:“主子,反了,反了!”这话出口,在场的太监宫女脸色全都一变,然后齐刷刷跪了下去。
“慢慢儿说,谁反了?”章婉端起茶盏漱漱口慢悠悠问道。
“裕王他反了,兵都到了城门口,眼看着就打进来了!主子,躲躲吧!”小太监膝行几步,到了章婉跟前抬起头殷切的望着她说。
“报了这个信,主子心里头就能记住杂家了吧?”小太监心里盘算着。他甚至在憧憬,在将来站在章婉身边伺候的人会是自己。
“王爷造反,你也打算跟着一起反么?”见那太监居然敢直视自己,章婉将手里的茶盏啪一下砸到了他的脸上厉声道。
“拖下去,杖二十!用心打,着实打!”齐如一挥手,立马有人上前将那小太监拖了出去。周遭太监宫女一听用心打,着实打,身子不由颤了颤。这是想要了小太监的命啊!
“主子,主子,饶命啊主子!”小太监被人架着朝花园外拖去,他不停挣扎着,试图为自己争取到能让主子回心转意的时间。才喊了没两句,一旁禁军一刀鞘敲在了他的嘴上,当时将小太监打得昏死过去。
“现在谁守城啊?”等耳根子清静了,太后拈起一块点心,就着茶水咽了一角。
“回主子,应该是华统帅。”齐如朝前凑了一步,低眉顺目的答道。
“华统帅?”章婉反问道。在她印象里,慕凌翊身边可用的人里没有姓华的。
“是,只听说叫华辰,其余的……就打听不出来了。”一滴汗从齐如耳边悄然滑落。
“他守得住么?”章婉冷哼一声,拿出帕子擦了擦手问。
“华统帅麾下三营人马,不会超过五千之数。若是主子调了五城兵马司,加上宫内禁军,守住不难!”齐如见章婉没有在华辰身份的问题上继续追问,稍稍松了口气。
“一个太监,不琢磨伺候主子,惦记起排兵布阵来了?”章婉冷哼一声,齐如面色苍白当时就跪了下去,刚刚松下的那口气,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都起来吧,跪着就能让裕王退兵了?”章婉看看周遭跪着的人,起身走到荷花池旁看着里头抢食的鱼儿说。
“五城兵马不能动,禁军更不能动。这是圣城的根本,皇家的根本。”良久,章婉才开口说道。
“拿本宫懿旨去军营,告诉各将军,没有本宫旨意,不准擅自离营。违令者,斩!”顿了顿,章婉回身看向齐如又说。
“可是万一……”齐如朝正乾殿看了看。
“这江山,还得本宫替圣上守着才放心啊!圣上啊,你什么时候才能亲政,本宫累了,真的累了!”章婉抬起帕子擦拭了一下眼角说。
“主子,为了这万里河山,真是苦了你了!老奴无能,不能替主子分忧,不能替圣上解难。唯愿用老奴二十年寿命,换取国泰民安,主子多福多寿,圣上万寿无疆。”齐如拢在袖子里的手,使劲在自己手臂上掐了一把。这一把直接掐出血来,他痛哭流涕着跪下说。
“你们都是好孩子,都有孝心。去吧,把本宫的旨意送去军营。城外乱,城内可不能再乱了。”章婉对齐如挥挥手说。
“今儿这点心不错,青荷,给圣上送一些过去。”等齐如走了,章婉看看桌上剩下的半碟点心说道。
一个小宫女急忙出列,端起了点心对章婉万福为礼,转身就准备朝外走。
“等等,待会儿见了圣上你怎么说啊,青荷?”太后喊住了青荷。
“奴婢会说,太后觉得今儿的点心不错,自己没舍得吃,让奴婢送来给圣上尝尝。太后还说,城外小打小闹圣上不用放在心上,太后自然会替圣上料理了。”青荷停下步子,回头脆生生答道。
“这丫头,就是伶俐,等裕王的事儿过去了,本宫送你去正乾殿陪着圣上怎么样?将来再为圣上生个一儿半女,你也算是一步登天了。”章婉笑了笑,看着青荷说道。
“奴婢,奴婢只愿伺候太后,穷此一生哪儿也不去。”青荷急忙跪下答道。见她如此,章婉笑意更浓了几分。
“傻孩子,本宫只是让你去照顾圣上,又不是要赶你走。你始终啊,还是本宫的人。”章婉起身到了青荷跟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去吧,把点心送过去。回头对本宫说说,圣上今儿都干了什么。”章婉在青荷的脸蛋上轻轻抚了抚说。
“真是一个可人的丫头。”目送着青荷出了花园,章婉才低声说道。
“圣上啊,要是被叛军攻进来,你该如何是好?”章婉看了看正乾殿方向,伸手掰断了一根花枝。
“到时候,还得让本宫来帮你善后!”将花枝扔了,章婉朝着寝宫走了去。身后的太监宫女,低头紧随。章婉刚才的话,他们没听见,也不敢听见。
“若是那华辰守不住京师,圣上还有什么理由给他兵权?”章婉斜靠在榻上,身上仅披着薄纱。两个小太监,正低头在她身上拿捏着。眼前的烛火一闪一闪的,让她想起了自己大婚的时候。
“那个时候,自己还很害羞,还很单纯。只想着伺候圣上,陪着他好好过日子。”章婉想起了大婚当晚,当时觉得一股热流渗了出来。
“多久没有过了?”她抓住了小太监的手,引导着他帮自己获得那久违的快乐。
城头苦战日久,能战之人只剩下了这一千来口子。叛军日夜猛攻,丝毫不给华辰他们修整的机会。五城兵马司和禁军,则依然是按兵不动。
“华仁,你到哪里了啊?”这几天下来,华辰的刀砍断了三柄,弓拉坏了五张。再这么下去,他最多还能支撑一天。看看天上的星星,看看城外连绵的军帐,他心里不禁焦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