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辰独自在屋里坐了两个时辰,这才把圣城周围方圆六百里的地貌深深刻在脑海中,他揉了揉酸胀的双眼,舒展了一下胳膊,将地图卷起来收好。
“大人。”子松听见屋里有了动静,才敢撩帘进门,“大人喝盏茶润润喉咙吧。”
“嗯,”华辰接过茶盏,微热的茶水清香扑鼻,“茶不错。”
“子松,我们走。”华辰放下茶盏,一抖手,搭在一旁的驼色斗篷落在了肩上,与身上的浅驼色长袍甚是匹配。
“大人,您怎么穿成这样啊?”子松不知华辰何时竟换了衣裳,这不合身份的颜色,让子松有些慌张。他急忙撩帘,跟着华辰出了朝晖堂,“大人,咱这是去哪儿?”子松几乎是小跑着跟在华辰身后。
华辰站住脚,看了看子松,又抬头朝南边的天空望了望,笑道:“追鸟!”
“追鸟?”子松紧跟在华辰身后,看了看空荡荡的天空,一脸茫然。
一主一仆身着便装,兜兜转转来到了圣城南门城墙下。华辰一抬头,便看见了站在门口严查进出人员的旭笙。旭笙也看见了他,二人很有默契的点了点头,没说话。
“子松,一会儿城墙上空就会有鸽子飞过,你对圣城道路熟悉,你去追,鸽子往哪儿飞,你就往哪儿追,莫要声张。等鸽子落地了,你记好鸽子落在哪儿,然后速回来这里报……快追!”华辰话音未落,一只鸽子噗噗啦啦就挥动着翅膀飞越了城墙,朝城里飞去。子松在华辰的催促下一刻都不敢停留,抬脚便追着鸽子而去。
华辰在后面看着天上飞的鸽子,地上跑的子松,不禁乐了:“吃两家饭,就得多运动。”华辰看了看鸽子飞去的方向,也慢慢踱着步子跟了过去。
“爷……鸽……鸽子……”子松再次站在华辰面前是已是气喘吁吁,快跑断了气。
“边走边说。”华辰没容子松喘口气,推着他就往前走,子松只得跌跌撞撞带着华辰再次钻入巷子。
华辰跟着子松绕来绕去,终于来到一个宅子的后墙,俯耳一听,墙内传来声音。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快了快了,王爷说也就这三五日了,再等等吧。”另一个声音有些虚弱,“哎,你明天去联络完弟兄们后,还是到街上去给我请个郎中来瞧瞧吧,上次那人下手真狠,我到现在呼吸的时候胸口都还疼得慌。”
“谁叫你借着酒劲儿起色心。忍着吧,王爷再三叮嘱没事儿不要外出。要是坏了王爷的事儿,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嘶……我这是真疼啊……”
华辰猫着腰,冲着子松蹑手蹑脚的借着月色离开了。
走出巷子口,华辰拉着子松躲进了阴影下,低声道:“你守在这里,若是宅子里的人出来,一定想办法记清他的长相,然后跟上去,看看他去哪儿,跟谁见面,搞清楚之后再回朝晖堂报我。若顺利捉获城内所有探子,我给你记头功!”
“是。”子松听说可以立功,忙不迭应下。
见子松乖乖猫在了阴影里盯着那户宅子的大门,华辰暗笑一声,往回走去。
“来者何人!”华辰刚路过圣城西城门,就被城门楼子上的问话拖住了脚步。只听城墙外有人喊到:“圣上亲赐金奇穷腰牌在此,快快打开城门!”
没有一刻迟疑,沉重的西城门在夜色中开启了一道缝,一人一马迅速进城,还未来得及挥鞭,缰绳便被人拽住,马上之人低头一看,迅速翻身下马,抱拳拱手道:“华大人!”
“来了?”
“来了。昨日半夜进的镇子。”
“你可认得?”
“认得。但此人太过于特殊,恕卑职只能对圣上说。”
“好,辛苦了。回家休息吧。你老婆孩子一直都在担心你。”
“多谢大人!”马蹄声在圣城慢慢荡开。华辰拾阶而上,登上了西城门楼子。
“寻柏,集合队伍。”在镇子上休整了三天,慕凌焕终于恢复了元气,看着手下的士兵们也都再次变得生龙活虎,慕凌焕此刻觉得王位唾手可得。
“爷,出发吧?”寻柏集合好了队伍,又牵来了一匹膘肥体健的黑色战马,来到了慕凌焕身边。
慕凌焕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战马一阵嘶鸣,鬃毛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走!”
“干得不错嘛!”华辰拍了拍子松的肩膀,满脸笑意。深秋清晨的阳光洒进朝晖堂,照的人心情无比舒畅。
子松在外面忙活了快两天,才确定摸清了城内所有探子藏身的地方,将消息回报后,只用了半天的功夫,十几个各种打扮的汉子就被捆成一串,顶着星辰,带到了朝晖堂。
“你们……谁先说?”华辰背着手,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一身银灰色长袍更显华辰气质不凡。见无人说话,华辰笑了,“你们不说,我也知道,可我知道,跟你们说出来,是两回事。”华辰踱步至窗下,坐在了软榻上,一旁的子松递上了茶盏。华辰浅喝一口,将茶盏递还给子松,“这茶水越来越好喝了。”
茶香从茶盏中飘出,堂下跪的几十个人已是跪了一夜,水米未进,茶香像一只小手,挠的人心里痒痒的。华辰也不急,安安稳稳的坐在晨光中。
“我说!”等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终于有人开口了。抬眼看去,是个乞丐打扮的汉子。
“好!”华辰笑得温和至极,“子松,快快把他松绑。”
“叛徒!小人!”当下就有人按耐不住了。
“主子知道了是不会饶过你的!”
“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假乞丐听到同伙的威胁后,身子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
“子松,快带这位弟兄到后院先洗个热水澡,想吃什么,喝什么,就让小厨房去做。”华辰毫不理会聒噪的众人,而是和善的对子松嘱咐道。
假乞丐像是得了特赦,急忙跟着子松离开了。不多时,门外飘进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我跟你们讲啊,”华辰用手扇风,使劲儿闻了闻,“我这儿的厨子可都是御厨,那手艺,都是天下一绝,就那食材,你们别说吃了,怕是听说,都没听说过!”说罢,华辰砸吧了一下嘴,咽了咽口水。
见有人面色有些动摇,华辰继续道:“龙肝凤髓什么的,你们还真以为是说书人骗你们的?我进宫之前啊,也跟你们一样,可我现在才知道,有些东西啊,你没见过,并不代表没有。”
“真的有龙肝凤髓?”堂下跪着的一个商人模样的人,不顾捆着的绳索,跪着往华辰身边蹭了蹭。
“我骗你们干什么?”华辰一本正经的看着假商人,“不过……也不是谁都能吃上的,一般都是在重大宴席上,摆在圣上面前的独一份儿。”
“你刚才说想吃什么喝什么都可以,那我想吃龙肝凤髓,你也能从皇帝老儿那儿给我弄来?”假商人撇了撇嘴,满脸的质疑。
“那你得拿东西跟我换。”华辰俯下身,捏着假商人的下巴,腕子一使劲儿,假商人被迫与华辰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