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小的这几日发现每到傍晚时分,总会有一两只鸽子从南边城墙上飞过。”旭笙也不多说废话。

“鸽子?”华辰皱起了眉毛。按说天上飞燕子,飞麻雀,飞什么鸟都不稀奇,可旭笙说每天都有,而且时间比较固定,而又偏偏是可以传递消息的鸽子,这让华辰不得不警惕起来。

“旭笙,你今日傍晚若是再看见鸽子,莫要声张,待太阳落山,你集合所有人,从南门开始,将全城巡查一遍。天亮后你便集合南门所有守卫,回宫休息。”

“南门不守了?”旭笙不明白华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对,不守了。”华辰笑着点点头。“这都一个多月了,要真有事儿,早该有了。弟兄们也都累了,回来歇歇吧。”他没有对旭笙说自己的计划,有些计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好吧。”对于华辰放弃南门的镇守,旭笙很不理解,可他是圣上慕凌翊亲封的守城统帅,手握鎏金奇穷,对于华辰的决定,他只有服从。旭笙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看着旭笙离开的背影,华辰命子松速去将东门,西门和北门的守城官都请来。

子松得令离开,华辰则对着圣城地图皱起了眉头。

一炷香的功夫,东门华仁,西门卫荷,北门兴力,三个身着银灰色战袍的汉子站在了华辰面前。

华辰双手撑在铺于桌上的地图,抬头看了一眼三人:“今晚太阳落山后,你们分别带着自己所有手下所有弟兄,从相应城门开始,将全城巡查一遍,天亮后所有人回宫休息!”

“这……”三人面面相觑。

“华大人。”华仁看了看卫荷和兴力,思来想去,也只有自己敢再多问一句,“现下形势越来越紧张,您把人都撤了……”

“撤了。”华辰斩钉截铁道,又顿了顿,换了和善的语气,“弟兄们都辛苦一个多月了,圣城不也太太平平嘛,休息一天,不打紧。”

“是。”三人互相看了看,只得应下。

“辛苦三位跑这一趟,请回吧。”华辰笑得和善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属下告辞!”三人拱手齐声道。

华辰看着三人的背影,嘴角悄悄上扬。低头看见地图时,眉头再次紧锁。一盏茶还没喝完,子松一步跨了进来:“华大人,圣上请您正乾殿西暖阁说话。”

华辰心里暗道一声,果然。随即整理好衣裳,看着子松道:“我这就过去。”

“来了?”慕凌翊端坐正乾殿西暖阁,抬眼看见华辰正欲撩袍跪拜,“免了,坐下说话。”

“恭请圣安!”华辰依旧撩袍跪拜。

“起来吧。”慕凌翊笑道,“你救过朕的性命,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这些礼就免了吧。”

“回圣上。”华辰双膝跪地,拱手道,“您是君,草民是臣,君臣之礼一时一刻都乱不得。”

“罢了,起来吧。”慕凌翊对华辰的礼数规矩很是满意。

“谢圣上。”华辰起身,垂手站在慕凌翊面前。

“怎么样了?”慕凌翊喝了口茶,垂目问道。

“目前为止一切安好,圣上放心。”华辰拱了拱手,“不过……”

“不过什么?”慕凌翊有些好奇的望向华辰。

“据草民推断,最长不超过半个月,一定会有收获。”

“哦?半个月?”慕凌翊顿了顿,华辰言语间传递过来的是莫大的信心,这股信心让慕凌翊很感兴趣,“说吧,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慕凌翊说着,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草民恳请圣上赐给草民一口大锅,一只活猪和一只活羊。”华辰躬身抱拳道。

“哈哈哈哈……”慕凌翊被华辰的请求给逗笑了,“你要的倒是稀奇。好,朕给你两口锅,两只猪,两只羊,顺便再给你安排一个屠宰师傅。”

“草民跪谢圣恩!”华辰撩袍跪拜,见慕凌翊似乎没什么要问的了,华辰抱拳道,“若是圣上没有其他事需要草民去办,那草民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朕等你的好消息。”慕凌翊挥挥手,打发走了华辰。

华辰前脚走,历旭松后脚进了西暖阁:“圣上。”

“无妨。”慕凌翊摆摆手,“朕看得出来,他有他的计划。传令下去,华辰所需,一切应准,不必再奏报。不过……”慕凌翊话风一转,看着历旭松。

“杂家明白。”历旭松躬身应道。

“子松,”回到慕凌翊赐给他的朝晖堂,华辰喊来了自己的小厮。

“大人。”子松抱拳拱手。

“你对圣城的小街小巷熟系么?”

“回大人,小的自小在圣城长大,就没有小的不知道不熟悉的道儿。”子松拍了拍胸脯,满脸的骄傲。

“那好,今晚你陪我城南抓个人。”华辰嘴角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这……”子松脸上露出了些许为难。

“怎么?今晚你有事儿?”见子松有意推脱,华辰有些不悦。

“回大人,您要说认路跑腿,那小的绝无二话,可这……抓个人……小的不会功夫……怕拖累了大人。”

“无妨!”明白了原因,华辰倒也不恼了,“你只需按我说的,找到位置即可,然后不要惊动任何人,速报我知就行。”

“尊令!”子松见华辰只是让他找路,当下松了口气,应下了差事。

“寻柏,拿地图来!”坐在驴背上的慕凌焕心里有点儿堵得慌。已经走了两天了,他依旧不知道他的马在哪里。不过他身后的兵丁倒是很高兴,驴子的前进速度比马慢多了,终于可以缓口气儿了

“爷,距离咱们最近的驿站至少还得再走一天呢,您再忍忍?”寻柏递上了地图,又递上了行军水囊。

“瞎了你的狗眼!”慕凌焕指着地图道,“地图显示不远处有个镇子,去弄匹马给孤!”深秋的风在没有太阳的日子里愈发的锋利,慕凌焕手中的地图几乎要被风撕碎。

“爷,要是去这个镇子,可就要多走一百里的路啊。”镇子偏离了去圣城的最快路线,寻柏有些犹豫。

“混账!”慕凌焕一马鞭抽在寻柏大腿上,“难道你让孤骑着这畜生去圣城登基?”慕凌焕满心恼火的狠踢一脚胯下的驴子,驴子吃痛,原地连蹦带跳,嘶鸣不已。

“爷!”寻柏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跌下驴背的慕凌焕。驴子见挣脱了缰绳,撒开蹄子,趁着风势,一会儿功夫就跑的不见了踪影。

“走!”慕凌焕咬牙切齿,又无处发泄。

其实寻柏早有去那个镇子的想法,那是通往圣城路上最后一个可以弄到补给的地方,慕凌焕一心只想着王位,急吼吼的出发,这一路人困马乏,又缺少补给,部队其实已经没有攻城的精力了,可改换线路这种话他不能说,他只能等慕凌焕开口。至此,他越来越觉得在那个村子背着慕凌焕一刀砍了村子里唯一一匹马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大队人马在猎猎寒风中,偏转了方向,朝地图上那个镇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