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慕凌焕松开客栈老板,用手点指蜷缩在墙角,抱着笸箩的老板娘。寻柏赶忙用袖子擦了擦身旁的条凳,扶着慕凌焕坐下。
客栈老板娘颤颤巍巍的站起身,一步一顿的往慕凌焕身边挪。慕凌焕脸上不耐烦的神色愈发凝重,寻柏一步上前,薅着老板娘的领口,将其一把甩在慕凌焕脚边:“真磨蹭!”
“圣……圣上饶命,圣上饶命!”老妇人跪在慕凌焕脚边连连磕头。
两句“圣上”,让慕凌焕心情大好,他换了温和点的语气道:“孤且问你,你们这村子有多少户?多少人?”
“有……有十……十五六户,”老板娘害怕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人……人有四……四五十人……”
“那你们村哪家最富?”慕凌焕皱了皱眉,显然,这个村子没有达到他的心里预期。
“我……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靠天吃饭,没……没有富人……”
“庄稼人?那你开什么客栈?!”寻柏俯身上前一把薅住了老板娘的脖领子。
“我……我家临路边……也就是收拾出来几间空房,让错过宿头的路人有个落脚地儿……我们老两口儿又耕不了田,就靠这几间房换点儿钱,跟乡里乡亲买点儿口粮……”
寻柏回头与慕凌焕交换了一下眼神儿,寻柏再次拎起老板娘:“你最好说实话!否则……”
“圣上饶命!圣上饶命!”老板娘老泪纵横,连连作揖,“老婆子我不敢欺瞒圣上!”
寻柏松开老板娘,退到慕凌焕身旁。老板娘如获大赦,跪在慕凌焕脚边不停的磕头。
“起来。”慕凌焕俯下身,双目死死盯着老板娘浑浊的双眼,沉声道,“明日你去村里买粮,孤要百斤粮草,若是没有,就下辈子再开你的客栈吧!”
“司大夫……”书易站在慕凌誉床前哭成了泪人。
司韶郎坐在床榻旁屏气凝神将手中最后一根银针刺入穴位,慕凌誉的身体跳动了一下。
“暂无大碍。”司韶郎见慕凌誉有了反应,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吁一口气,“怎么就动了这么大的气?”他看向书易,语气中满是责备。
“小的说错了话……”书易抹了一把泪,“司大夫,我们爷……”
“暂时没有大碍了,只是急火攻心,晕了过去,可他动气,不利于养病啊。”司韶郎摇了摇头,“等下汤药熬好喂他服下,待他再次醒来后,痊愈之前千万不要再动气了。”
“书易谨记先生教诲。”书易得知慕凌誉已无大碍,忙不迭的对着司韶郎连连作揖,要不是司韶郎拦着不让他跪,书易只怕是早就将额头磕破了。
“这是新的药方,一日三次,按时服下。”司韶郎坐在桌旁刷刷点点几笔写罢了药方,递给了书易,又回头望了一眼床榻上昏迷的慕凌誉,“药汤应该已经熬好了,你去准备一块热毛巾来。我要取针了。”
热毛巾很快取来,司韶郎将毛巾垫在慕凌誉胸前,让书易扶好慕凌誉,司韶郎慢慢转动银针,一根根取下,随着最后一根银针取下,一口鲜血从慕凌誉口中喷出,书易急忙用毛巾擦掉血迹,一脸担忧的看着司韶郎。
“成了。”司韶郎松了口气,“这是郁结在心口的那口血,只要出来,就还有救。”司韶郎将银针放好,拿出脉枕将慕凌誉手腕垫起,仔细把脉。
“好了,你们喂病人喝药吧。”司韶郎站起身,将脉枕收进药箱,“七日后我再来。”
“先生慢走。”这次,书易亲自将司韶郎送出了大门。
“就这么点儿?”慕凌焕手上拎着半口袋粮食,抖了抖,扔在脚下,半眯着杀气腾腾的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客栈老板夫妻俩。天边的血色的余晖照进客栈,把慕凌焕的影子拉的老长。
“圣上,各家各户都余粮不多……”客栈老板面露难色,见慕凌焕脸色不好,客栈老板悄悄侧过半个身子,把老板娘挡在身后。
眼见慕凌焕脸色越来越阴沉,寻柏抬脚便向客栈老板胸口踹去,老板娘一把将其推开,自己扑过去,替客栈老板挡下了这一脚。
“噗!”一口鲜血从老板娘嘴里喷出,身体则随着惯性撞在了客栈老板怀里。
“秀娥!”客栈老板失声痛呼。老板娘的身体不再动弹,痛失爱妻的客栈老板跪着蹭到慕凌焕脚边,捧着他的鞋磕头不止,“圣上,您就发发慈悲吧,这确实是余粮不多啊,您说,这人活着,不都得吃饭么……总不能把所有粮食都卖给我是不是……圣上……发发慈悲吧……”
慕凌焕冷哼一声,一脚踢开客栈老板,眯起双眼:“是了,这人活着,总是要吃粮食的。”慕凌焕顿了顿,“寻柏!”
“得令!”寻宝抱拳应到,一挥手,十几个兵丁随寻柏呼呼啦啦离开了客栈,向村子里走去。
不多时,村子里一阵鸡飞狗跳,惨叫不断,客栈老板这才反应过来慕凌焕下了什么令,他面色苍白浑身战栗的抱着爱妻的尸体嚎啕大哭:“造孽啊!造孽啊!”
“聒噪!”慕凌焕不耐烦的声音落地,一旁的兵丁手起刀落,客栈老板登时头颅落地,血溅房梁。
一盏茶的功夫,在冲天火光下,寻柏带着兵丁扛着两个血迹斑斑的麻袋,拎着四五只拍打着翅膀不断鸣叫挣扎的母鸡回到了客栈。慕凌焕看了一眼寻柏,将客栈柜台上的抹布扔了过去:“擦擦脸,我们走!”
慕凌焕走出客栈愣住了,客栈门口拴着一只驴子,慕凌焕回头看了看寻柏。
“爷,您先将就一下,等到了驿站,咱们再换匹好马。”寻柏讪笑着把慕凌焕扶上了驴背。
“华大人,南门守城官旭笙求见。”华辰身边小厮子松推开了华辰的屋门。
“快请进来。”华辰急忙起身。
现在距离小个子被擒已经一个多月了,时间越久,华辰心中的那根弦就绷的越紧,如果不出意外,一场大战很快就要来了。这时南门守城官求见,一定是有了异动。
“华大人!”旭笙抱拳欲行礼,不料被华辰一把拦住:“说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