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公公,咱借一步说话。”一名老狱卒拱了拱手。历旭松随着老狱卒往旁边挪了两步,其余人都知趣的低下头。老狱卒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历公公,刚刚您说的那四样可是被圣祖皇下令禁止的啊……”

“你糊涂。”历旭松瞅了一眼四下,压低了声音,“如今是圣祖皇坐龙椅还是圣上坐龙椅?”

“这……”老狱卒面色一紧,“那既然这样,下官这就着人安排去了。还请历公公稍后请圣上移驾鬼门关前的判官堂。”

见狱卒领了圣令前去准备,历旭松也悄悄松了口气。说实话,慕凌翊要的这四样酷刑,历旭松只听说过名字,具体是什么,他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相传当年圣祖皇觉得这四样酷刑太过残忍,就下圣令废止了,同时也命人销毁了刑具,可历旭松看老狱卒的样子,这鬼门关怕是还悄悄留下了刑具。不过这些跟他历旭松没关系,也幸亏鬼门关悄悄留了刑具,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去复命。

大约一个时辰后,身着便服的慕凌翊带着历旭松来到了判官堂。

判官堂乃是大幽宫内定罪量刑的地方,所有犯人先送到判官堂定罪量刑,然后再移送后面鬼门关受刑。

此时的判官堂四周站满狱卒,中间摆着两个刑架,一个硕大的,装满土的大水缸,一把带绳索的椅子。

老狱卒朝历旭松点了点头,历旭松躬身道:“圣上,都准备好了,您看……”这四样酷刑,样样都要人性命,所以只能四选一。历旭松讨着示下。

“去死囚牢带个奸细出来。”慕凌翊看了看四样刑具,挑了挑嘴角。

不一会儿,两个狱卒押着一个脚戴铁链的汉子来到了判官堂。

慕凌翊看了看押在一旁的小个子,冷笑着走了过去,从上往下俯视着小个子满是血污的脸:“别怕,今天受不受刑,完全在你。”

“皇帝老儿,要杀要剐随你!别玩这些花里胡哨的!”小个子奋力挣扎,乱糟糟的头发被血污黏在脸上,身上的衣裳早已被鬼门关流水般的刑具打得破破烂烂。

慕凌翊不怒反笑:“别慌,别慌。”说罢便走开了,撩袍坐在了历旭松在判官堂正前方摆放的龙椅上,“来啊,把那个奸细捆在梳洗架子上,好好梳洗一番。”又转头看向小个子,用手点指,“你,好好看看。”

奸细被狱卒三下五除二拔了衣裳,结结实实的捆在了受刑架上,一旁有别的狱卒抬来了一个火盆,一个装满水的铜盆。不一会儿,火越烧越旺,铜盆里的水也慢慢烧开了,咕噜咕噜冒着热气。老狱卒看了看慕凌翊,慕凌翊点了点头。老狱卒沙哑的声音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开始!”

一瓢滚烫的开水泼在了奸细寸缕未着的身上,皮肤肉眼可见的烫红一片。奸细紧咬牙齿,生生扛过。

“有骨气。”狱卒冷哼一声,话音落,又是一瓢泼了上去。

奸细额头上不知是热还是疼,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哗!”又是一瓢,狱卒放下瓢,拿起了一旁的钢刷,直奔奸细被烫红的皮肉而去。手起刷落,夹带着鲜血的肉丝被钢刷刷下,奸细发出了令人肝颤惨叫。

狱卒一刷一刷,稳且不乱,血肉一缕一缕掉落,奸细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判官堂顿时化为人间炼狱。

“皇帝老儿!”一旁的小个子几次都想转开头,却被身边的狱卒硬生生扳回来,几次想闭上的眼睛,也被狱卒硬生生扒开,“皇帝老儿!你要杀要剐给爷爷来个痛快的!”小个子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恐惧。

慕凌翊睁开假寐的双眼,缓缓起身,走向小个子:“害怕了?”

“我呸!爷爷才不怕你!”小个子浑身颤抖,布满血丝的眼里满是愤怒和恐惧。

“好,够硬气!”慕凌翊冷笑一声,“你放心,朕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你先看看,倘若他死了,你还不肯说,那下一个捆在架子上的,就是你!”

“历旭松,朕乏了。”

“起驾回宫!”历旭松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忙不迭的喊道。

出了判官堂,两只彩蝶萦绕而飞。慕凌翊一把抓住,握在掌心慢慢揉碎。

“朕是不是一个严酷冷血的皇帝?”慕凌翊无视四周无声跪拜的宫人,将手中的残渣扔到一旁沉声问。

“要是有人要杂家的命,杂家就算没牙也要咬下他二两肉来。”历旭松手心都是汗,但又不得不答。

“哈哈,走,回宫!”慕凌翊笑了两声,脚步看起来比刚才要轻快了一些。历旭松这个时候,才敢上前将一方帕子拱手送到慕凌翊面前。

“帕子归朕了,回头赏你一个新的。”慕凌翊擦拭完手上的蝶粉和残肢,随手将帕子塞进了袖子里。

“爷,您起来了?”慕凌誉扶着床榻刚刚起身,便遇上了进屋送汤药的书易。

“这几日感觉身上有点儿劲儿了,起来活动活动。”慕凌誉略微红润的面庞证实着他所言不虚。

“爷,您慢点儿,”书易急忙将药碗放在桌子上,一把扶住了慕凌誉,“爷,这天儿慢慢转凉了,司大夫说您现在还不能受风。咱就先在屋子里走动走动吧。”

“好。”慕凌誉无奈的笑道。躺了这么久,他也算是看清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也知道了谁是忠心贴心的人。

“书易,那个司大夫真能治好我的病?”慕凌誉轻轻叹了口气。他的喘咳之症并非是从母胎里带的,而是莫名其妙就有了,而且太医院众多太医竟然都说是先天不足之症,无药可医。就因为这个,他想踏平漆目族为兄报仇,也只能是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而已。

“爷,那司大夫说了,”书易扶着慕凌誉在屋子里慢慢溜达着,“您只要每天按时吃药,就能化解您体内多年积累的毒,化解完了,您的病自然就好了。”

“毒?”慕凌誉停下脚步,扶着桌子,桌上的药碗轻微晃动着,碗中的药荡起一圈圈涟漪。

“啊……”书易一愣神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不知不觉说漏了嘴,“爷,小的乱说的,”书易急忙自行掌嘴,“司……司大夫说,说您只要每天按时吃药,您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书易的声音越来越小。

“书易。”慕凌誉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我要听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