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公公?”华辰打开门一愣,随即笑道,“公公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历旭松瞧着站在一旁的华仁,皮笑肉不笑:“近来宫里不太平,圣上也惦记着您这儿,特让杂家来问问您住在这儿,缺不缺东西,可谁知,这刚走近,就影影绰绰看见一个人影好像溜了进来,前不久圣上被刺客暗杀,杂家怕刺客又到您这儿来。”

“哦,让历公公担忧了。”华辰镇定自若,拱手深施一礼,“圣上命草民暗中布防,草民一时也分不清忠奸,随意安排又怕走漏消息,有负圣上的期望,所以只得夤夜让草民兄弟前来商议。”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那是杂家多虑了。”历旭松换了副温和的面孔,随即从怀中摸出四枚金光闪闪,上有镂空奇穷兽头的金色腰牌递给华辰,“这是圣上让杂家转交于华大人的,四个城门,四个腰牌,方便华大人安排信得过的人随意走动行事。”

“圣上未卜先知啊!草民正打算明日面见圣上向他讨要此物,不想圣上竟让您送来了。”华辰双手接过,甚是欣喜。

“历公公,夜深了,不安全,若是不嫌弃华仁的身手,就让华仁护送历公公回去吧。”华辰看了看门外漆黑夜色,面露担忧。

“也好也好。如此,那就辛苦华仁兄弟了。”历旭松乐呵呵的应下。

“历公公请。”华仁学着华辰的样子,对着历旭松虚引道。

“师父,夜深了,回屋吧。”华义一个翻身,上了屋顶。

“唉,也不知你师兄他们怎么样了。”卢鹏举深深叹了口气。

“师父放心吧,师兄他们功夫好,人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的。”华义将一件衣裳披在卢鹏举肩头,安慰道。

“唉,你哪里知道,他们去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虎狼窝。”卢鹏举的目光投向深深黑夜,仿佛想穿过夜幕,亲眼瞧瞧他的徒儿。可他终究是看不见的,“走吧。”卢鹏举知道,送他们进宫的那一刻,或许就已经注定了再无缘相见。

“我不去……”一声凄惨的哭声划破了静谧的夜空。也拦住了卢鹏举和华义转身的脚步,二人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凤栖阁方向乱成一锅粥,在门口两个大灯笼的映衬下,可以清楚的看见两个踉踉跄跄的汉子跟一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在凤栖阁门前拉拉扯扯,那姑娘极力挣脱,挣扎得头上的珠翠都摇摇欲坠。一个像是老鸨儿的女人站在中间,像是想用自己的身体将两方分开。

“让……让开!”一个踉踉跄跄的人,嘴里含糊不清的嚷道。

“这位爷,巧梅是凤栖阁的三等姑娘,她是卖艺不卖身啊。”老鸨儿的声音不算大,可这夜,太静了,卢鹏举和华义在屋顶上听的清清楚楚。

“什么……卖……卖……啊……卖艺不卖身!”踉踉跄跄的汉子一把推开了老鸨儿,虚浮着脚步就往那个叫巧梅的姑娘身上扑。

“爷,真的不行啊,这是圣上定的规矩……”老鸨儿努力想拉开二人,却被人从背后死死抱住。

“什……么狗屁圣上!”抱着老鸨儿的汉子一把将老鸨儿推倒在地,用手点指道,“老子告诉你,要……要不了多久,这圣城就该换天了!别说一个……一个姑娘,到时候老子就是开……国功臣!就算要整座城池……都……都不过分!”说着,一脚踹开拉着他衣角的老鸨儿,扛起巧梅就要走。

“救人!”卢鹏举低声喝到,辗,转,腾,挪,几步间,卢鹏举已出现在凤栖阁门前,并一掌将汉子打的倒飞出去,打的汉子胸口一阵憋闷,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刹那间,荤的素的,带着酒,混着血,一口喷了出来。巧梅则被后面赶来的华义一把接在了怀里。

另一汉子见状,霎时间酒醒了一半儿,跌跌撞撞跑过去,扶起同伙头也不回的迅速遁入了黑夜。

满脸泪花的巧梅被华义放下,唤了一声“妈妈”便扑向老鸨儿哭个不停,老鸨儿轻拍巧梅后背低声安慰着。

“既然没事儿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卢鹏举站在凤栖阁前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恩人留步。”老鸨儿拍拍巧梅肩膀,将其推开,出言拦下了卢鹏举。

“妈妈不必多礼……”卢鹏举突然愣住了,眼前的老鸨儿逐渐与自己封存心底之人合为一体,“是你?”

“是你?”老鸨儿此刻也看清了面前之人,几乎与卢鹏举同时喊出。

“你……”两个人就那么站着,泪水慢慢溢上眼角,近在咫尺,却看不清楚。半字未吐,泪已千行。

“妈妈这是遇见故人了?”凤栖阁大茶壶青云鼻青脸肿的从凤栖阁出来打破了僵局。

“是是是,故人。”梦灵儿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笑的满目柔情。

“既是故人又是恩人,那就请尊驾移步正堂喝口茶吧。”青云抬手虚引道。

“对对对,进来喝杯茶吧。”梦灵儿难得的笨嘴拙舌。

“师父……”华义拉了拉卢鹏举的衣袖,轻声唤道。

“啊?哦哦!”卢鹏举这才回过神儿,“华义,走,喝茶!”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的人很舒服,慕凌翊端坐寝宫窗下的软榻上,目带狠厉:“招了么?”

“回圣上,那小子不是一般的嘴硬,鬼门关的狱卒对他用尽了酷刑,他竟半句都不招。”历旭松站立一旁,小心翼翼。

“用尽了酷刑?”慕凌翊反问道,“凌迟,剥皮,梳洗,水滴石穿,都没用吧?”

“这……”历旭松面露难色。

“怎么?”慕凌翊语气愈加阴狠,乜斜着的眼睛毫不掩饰满目杀意。

“圣上,这四种太过血腥……被圣祖皇禁止了……”历旭松想起这四样酷刑就浑身发抖。

“历旭松,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慕凌翊冷笑道,“如今的大幽是谁的大幽?”

“是……是圣上您的。”历旭松慌忙跪下,额头上瞬间出了密密一层汗,汗珠子在鼻尖汇聚,历旭松头都不敢抬。

“知道就好!”

“杂家这就着人去准备。”历旭松倒退着爬出了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