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辰回头,看见小个子手里攥着一截蓝色丝线,正望着他笑。华辰总觉得这个小个子奇奇怪怪的,就简单点头回应了一下,便不再言语。
等了一会儿,见一个小太监从廊下阴影处走出来,高声喊着让拿到蓝色丝线的进武德堂。
华辰看了看手里的丝线,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华仁,兄弟俩悄悄点了点头,华辰就昂首阔步走进了武德堂。
“三局两胜,点到为止,不可使用兵器。二位都清楚了吧?”历旭松简单说着规矩,一旁的小太监迅速将地板上的血迹擦洗干净。见二人点头,历旭松示意二人站到空地中央。
华辰站定脚跟,看向四周,只见武德堂与其他屋子大不相同,屋子中间,地面由硕大的青石板铺就,四周没有任何摆设,只在四周墙壁中上部镶嵌了一溜烛台,烛台上烛光摇曳,将整个武德堂照的亮亮堂堂。
小个子见华辰发呆,便先下手为强,道了一声“承让!”便攥紧拳头直朝华辰面门扑去。华辰只觉一道罡风迎面扑来,下意识往旁边一个闪身,躲过了小个子。
小个子见华辰躲过,暗笑一声,俯下身子,趁华辰躲闪,脚下不稳,一记扫堂腿横扫过去。华辰脚下用力,腾空而起,躲过了小个子的再次攻击。
“你小子是不是只会躲闪啊!”连着两次扑空,小个子有些恼火,对方不出手,只躲闪,让小个子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华辰笑而不答,小个子的两招虽简单,但却在力道上用了十足的力气,并且在烛光的照应下,华辰看见小个子手指间似有寒光闪闪,像是藏了暗器,显然小个子并不想点到为止。
“动手吧,再不出手就直接判你出局了。”头顶暗处传来慕凌翊的声音。
华辰想到了慕凌翊会在,可没想到慕凌翊居然离自己这么近,就这么晃神儿的功夫,耳边传来尖锐的破空声,华辰条件反射般冲着破空声的方向斜斜掷出了暗藏护腕里的飞镖。
“啪!”金属的碰撞声在武德堂上方阴影中响起,“当啷!”两只飞镖先后落地。
历旭松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飞镖,大喝一声:“有刺客!护驾!”
话音刚落,呼呼啦啦一阵响动,几十个手持腰刀的护卫从暗处出来,将华辰和小个子团团围住。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就被人从背后按住,胳膊被反拧在身后,耳边的声音低沉有力:“拿下!”
武德堂的暗影中响起脚步声,历旭松迎上前:“圣上。”
护卫慢慢闪开一条道,慕凌翊背着手,阴沉着脸站在二人面前:“搜!”
一声令下,护卫们无视二人挣扎,三下五除二就将二人脱了个精光。
“圣上。”历旭松托着四枚飞镖,躬身呈给慕凌翊,“这一枚是从华辰身上搜出来的,这三枚是从这小子身上搜出来的。”
“来人!把那边掉落的飞镖给朕拿来!”慕凌翊阴狠的目光在华辰和小个子之间扫来扫去。
“圣上。”一个护卫呈上了从不远处捡回来的两枚飞镖,其中一枚上有一个细小的坑。
慕凌翊捏起那枚有小细坑的飞镖仔细看着,做工精巧,镖头寒光闪闪。“圣上,这枚与从小个子身上搜出来的三枚一模一样。”历旭松在一旁道。
慕凌翊将飞镖交于历旭松:“收好,朕待会儿有话要问他。”说罢又拿起另一枚,这一枚的镖头圆头圆脑,慕凌翊不禁乐出了声儿,“华辰,你带这么两个鹅卵石在身上做什么?”
“回圣上,这是草民防身用的。”华辰道。
“那为何不带他那样的?”慕凌翊把玩着圆头圆脑的飞镖问道。
“回圣上,我们班主说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草民带圆头飞镖只是为了防身,并不想取人性命。”
“华辰,你有个好师父。起来吧。把衣裳穿好。”慕凌翊将他口中的“鹅卵石”还给了华辰。
“你呢?”慕凌翊转脸看向小个子,丝毫不隐藏自己的杀意,“先告诉朕你是谁带进来的吧。”
“我呸!”小个子一口浓痰啐在慕凌翊的黑金龙袍上。
“啪!”历旭松一步上前,一个巴掌结结实实打在小个子脸上,“放肆!”
“不说?”慕凌翊冷哼一声,“好,有骨气!历旭松,去鬼门关把钢刷取来,朕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朕的钢刷硬!”
“圣上!”华辰抱拳单膝跪下道,“圣上万万不可处死此人。”
“怎么?你觉得他不该死?”慕凌翊眯起了眼,上下打量着华辰,“华辰,你方才救驾有功,你现在起来,朕还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听见,你若再为他求情,就休怪朕将你二人判为同党,一同处死了!”
“呸!”小个子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水,还喷出了半颗牙,“这小子就是个奴才命!老子才不跟他志同道合!皇帝老儿,爷爷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杀要剐痛快点儿!”
“来人啊!把他给朕吊起来!历旭松!去取钢刷!朕即刻成全了他!”
“圣上万万不可!”华辰急忙双膝跪地,再次阻拦。
“来人!先把这小子给朕吊起来!”慕凌翊对华辰的再三阻拦有些恼火,但又同时觉得很好奇,“华辰,朕就给你一次机会,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朕连你一起活剐了!”
“圣上。”华辰跪直了身子,拱了拱手,“圣上息怒。圣上,此人弑君,按律确实当诛,可圣上若真杀了他,又该如何知道他背后是谁指使呢?圣上爱民如子,大幽年年风调雨顺,一个普通人又怎会费尽心机进宫刺驾?其背后定有人指使。圣上若此时杀了他,无疑是告诉他背后之人,弑君失败了,那么他背后之人定会蛰伏起来,另寻机会,那么他们在暗处,您在明处,那以后的日子将防不胜防。”
“那你说该怎么办?”听了华辰的一番话,慕凌翊觉得华辰说的还是有道理的,当即消了怒气,“起来说。”
“谢圣上!”华辰起身,继续道,“圣上不如将计就计,让历公公对外说您被刺客暗器所伤,昏迷不醒,命悬一线,然后暗中派重兵把守圣城,如此,便一定能有所收获。”
“好!好!好!”慕凌翊连连称赞,“历旭松,就按华辰说的办,后面的比武不比了,都回去歇着,就说朕被暗器所伤,然后去把太医院所有太医招到寝宫,无旨意不得踏出寝宫半步,这两日打开城门,让暗处的探子们把消息送出去,三日后安排大军秘密把守圣城。守城统帅便交由华辰担任!”
“跪谢圣上隆恩!”华辰撩袍跪下。
慕凌翊虚扶起华辰,从怀里取出一只鎏金奇穷:“这只鎏金奇穷拿好,见此物如见圣令,违令者,斩!”慕凌翊说罢,转身遁入了黑夜。
折腾了一夜,回到寝宫内,已是辰时三刻,慕凌翊屏退了左右,对历旭松说:“派人盯着华辰,但有异动先斩后奏。”
历旭松一惊,却也不敢开口去问,只是答应了一声。
“一个街头杂耍班子卖艺的下九流,如何能有这般见识。朕现在是如履薄冰,身边人鬼难分,让人防不胜防啊。”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花洒在皇帝的身上,宫内香炉烟雾袅袅,一时间让历旭松晃了神。片刻后收回心神,他也不敢多看,只是低眉顺目的道了一声:“圣上。”
“去吧,朕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