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华被章清焱推得一个趔趄,看着章清焱进屋的背影,章华张了几次嘴,都没能说出一句安慰的话。
章清焱回到屋里,看着屋子里的摆设,想到自己如今的境遇,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猫腰,两膀一晃,一张八仙桌,连带上面的茶壶茶碗一起被扔了出去,桌子砸倒了屋子里的屏风,茶壶茶碗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爷……”章兴听到声音跑了过来,被章华一把拦在了门口。
“滚!都滚!”章清焱像头发怒得失了智的狮子,拼了命的砸着屋子里的东西,“住!让你们住!老子一把火烧了都不给你们住!”
茶壶茶碗,花瓶,水盆,叮叮咣咣摔了一地,桌椅板凳东倒西歪,帐幔被褥也被乱七八糟扔了一屋子,章清焱赤红着双眼,披头散发的看着满地狼藉。
“哈哈哈哈……”屋子里的章清焱怒极反笑,门口的章华和章兴早已吓傻了,眼睁睁看着章清焱把好好一间屋子砸了个乱七八糟。章清焱癫狂的笑着,一把拔出了挂在墙上陪伴自己多年的腰刀,冲出了屋子,对着门窗,廊柱就是一通乱砍。腰刀锋利无比,削铁如泥,不一会儿院子里也变得一片狼藉。院中的假山石倒了,墙边的水缸也砸了,窗户破破烂烂的挂在窗框上,门前的廊柱上也多了几道深深的刀痕。章清焱砍红了眼,拎着刀就往大门外冲去。
“爷……”章华见章清焱想要出去,生怕他惹下人命案子,一把推开章兴,追了上去,章清焱听见身后有声音,站住脚,一转身,手起刀落,章华一腔子血从脖子里喷射出来,溅了章清焱一身,血淋淋的人头咕噜噜直滚到章兴面前又原地打了个旋儿才停下来,两只惊恐却没了光泽的眼睛正看着章兴。
“啊……”章兴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他已顾不得许多,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宅子。
“哈哈哈哈……”许是章兴的动作过于滑稽,章清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仰天大笑,边笑,边拎着刀乱砍一气,所有的屋子都没有放过。
砍着砍着,章清焱觉得屋子有点儿热,定睛一瞧,原来是桌案上的蜡烛被打翻,点燃了桌案,又蔓延到了窗棂。
章清焱看着越烧越旺的火势,抚掌大笑:“烧吧!烧吧!通通烧成灰!烧他个干干净净!哈哈哈哈……”章清焱狂笑着,用腰刀挑起一件烧着的衣裳,甩上了房梁,看着火越烧越大,章清焱扔掉腰刀,抑制不住的狂笑着,跌跌撞撞冲出屋子,消失在了夜色中。
“历旭松,那群人进宫快三个月了吧?”正乾殿西暖阁中,慕凌翊把玩着一只巴掌大的鎏金奇穷,若有所思。
“回圣上,最早进宫的那几个已经进宫三个月了。”
“那天……那个小子叫什么?”慕凌翊放下金奇穷,看着历旭松。
“回圣上,杂家已经打听过了,他叫华辰,他弟弟叫华仁。”
“哦。”慕凌翊点点头,“你去告诉那些人,给他们三天准备时间,三天后,比武,打赢的留下来,打输的……”慕凌翊思索着没有继续往下说。
“圣上这是准备干嘛?”章婉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进来,打断了慕凌翊的思绪。
“一群混账!太后来了也不通传一声!”历旭松打骂着身边的小太监。
“是我不让他说的。”章婉抬手制止了历旭松。
“太后今日怎么过来了?”慕凌翊笑着迎了上去,扶着章婉在软榻上落座。
“天气不错,出来走走。”章婉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慕凌翊,“刚才在门口听说圣上要安排比武?”
“哦,几个半大小子,天天心气儿高,总觉得自己功夫好,一个个谁都不服谁,左右闲着无事,正好让他们活动活动,朕也寻个乐子。”慕凌翊避重就轻的打着圆场,“太后若是觉得有趣,不妨也来观战?”慕凌翊假意邀请道。
“不了,你弟弟年幼,离不了生母。行了,出来也有些时候了,辰儿估计也醒了。”章婉说着就站起身准备离开,刚走两步又回头看着慕凌翊,“圣上,找乐子也要有个限度,这堆成山的折子,该看还是要看。”
“太后教训的是。”面对章婉不轻不重的敲打,慕凌翊心中不悦,可还是尽量维持了表面的融洽,恭恭敬敬将章婉送了出去。
“一群废物!太后前来你们居然没有一个通传的!”眼看慕凌翊心中不快,历旭松一脚将离自己最近的小太监踹倒在地。
“罢了。”慕凌翊制止了历旭松即将踹上去的第二脚,“这种没眼色的下人直接拖出去打死就是了,别脏了朕西暖阁的地砖。”
“圣上饶命啊!”小太监吓得急忙跪地求饶。
“圣上,”历旭松讪笑道,“圣上,这孩子还小,不懂事,不如留他一条狗命,让他去伺候那只哑巴鹦鹉吧。”
慕凌翊背对历旭松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这个小太监是死是活,他根本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自己身边可万万不能有章婉的人。
“傻愣着干嘛,还不谢圣上皇恩浩荡。”历旭松一脚踹在小太监屁股上,小太监连连磕头,“快滚!”历旭松使了个眼色,小太监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历旭松屏退了所有下人,关上了屋门,走到慕凌翊身边,递上了一杯热茶:“圣上喝杯茶,润润嗓子吧。”
慕凌翊没有接历旭松递上来的茶:“你现在就传令下去,命他们今晚寅时前往武德堂,比武!”章婉的前来,让慕凌翊有些莫名的不安,他想尽快解决。
寅时的圣城一片寂静。
“三局两胜。抽签决定对手,今天不准使用兵器,获胜者领赏,败者听候发落。”历旭松站在武德堂外瞥了一眼阶下站立的几十号孔武有力的汉子,“好了,现在抽签,拿到同样颜色丝线的站在一起。”
不多时,几十个人就两个两个凑到了一起。
“嘿,老朋友!”手拿蓝色丝线的华辰正四下张望,身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与此同时,肩膀也被人拍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