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地牢里没有窗我并不知道是过了几日,也不知是一日三餐还是一日两餐,这里潮湿的很,自从进了地牢每日的饭菜也就是稀粥咸菜,时不时的还会飘出一股子馊味,旁边的犯人都滋溜滋溜的大口喝着,我却丝毫没有胃口,这里不比外面自是有的吃就不错了,只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想起在龙域曦寝宫时我面前摆放的各种珍馐与此时相比真是天差地别,也会有刚被关进来的犯人大喊大叫打翻吃食但免不了一顿毒打。

我倒是没有挨打,只是没有了药材的支撑,伤口越发的疼痛,似有感染的征兆,身子一阵一阵的发冷,地牢里时不时的有人被关进来,耳边也总是充斥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即使睡觉也不得安稳。

外面的情况到底如何,太子妃人选是否已定,父亲知不知道我已经被龙域曦关了起来,若皇帝知道会如何对待宫家,哎……想到这些不禁头疼的很,索性坐起来看向牢房之外,

只见外面狱卒的桌子上比平时多了几盘菜,连同酒水也换了些好的。

“来来来,今日太子妃选定,这太子殿下对府中人都做了赏赐,连我们这偏僻的地方都有份,月奉都加了二两银子,攒个把月我就能再添个婆娘,我家那个都三四年了也还是生的丫头,有啥子用。”一个狱卒大口吃着桌上的菜对旁边几个狱卒吐着苦水。

“不过我们也得了好处,只是不知选得是哪家的官小姐?这定下来不是应该张贴皇榜昭告天下,可我们只知道太子殿下下令太子妃已选,但是没说是谁啊!”

“就是啊,难不成……都要啦?哈哈哈……”

话音刚落几名狱卒也跟着淫笑起来。

“不过近几日进来的人倒是比往日多了不少,你们可点留意了些,听说太子殿下对现在进来的犯人尤为关注,可千万别出了纰漏,到时候别说是娶婆娘了,小心脑袋都不保。”一名狱卒提醒道。

“可不是,我也听说了,咱们可都点机灵着点。”

这时地牢的门突然咣当一声被从外面打开,一个肥胖的狱卒走了进来,连带着脸上的横肉都跟着颤了颤,随后将后面拽着的人推了进来。

“进去。”

几名狱卒见有犯人进来忙站起身来,“这是谁啊?犯了何事?倒是一大早就送过来了,我们这里从来不都是晚上才放人进来,合着这几日的犯人把这里的规矩都破坏了?”一个狱卒皱着眉道。

“这人昨个儿夜里要跑,被太子殿下发现了,这不早上才给追回来,总不能放走吧,太子殿下说他可是内阁学士林远桥,你们可要好好看着才行,这是重要犯人,还有其他人没有抓到,我还要再回去一趟呢,哪像你们还能在坐在这吃香喝辣的,知足吧。”那肥胖的狱卒说完跨出牢门咣当一声大门又被关上了。

我有些个惊讶,急忙起身走到牢房门口向外看去,门口站着那人眼里带着对周围的鄙视,丝毫不畏惧眼前的一切,身上穿着普通的长袍,倒是像有两袖清风一身正气一般,他真的是林远桥吗?可为何林远桥要逃走?皇上不是未曾罚他?难不成龙域曦还未登基就已经可以处置权臣了?

只见那几个狱卒将他向前推搡着来到我的牢房前,将我的牢房门打开向前一推,“进去吧!”

可能真是文士的原因不禁力道,一下子被狱卒推到在地。

“我说你可是轻着点,你刚没听王六说啊这可是重要犯人,若是有个好歹你我可都是吃不了兜着走。”紧跟在后面的狱卒说道。

“这是怎的,推一下还是能摔坏了?倒真是个弱不禁风的,要我说太子殿下就应该下令重要犯人倒是应该和那些死囚分开,放在咱们这里要是真有个万一都说不清,我们总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他们。”

“嘘,这话你可别说出去,你我在这当差可别想着只求安稳,要是当不好差太子殿下一声令下你我脑袋就点搬家,”说完用手指了指我,“看到没,昨天刚进来那个细皮嫩肉的都不让我们动,说是太子殿下有大用途。”

我低下头一阵冷笑,用途?没错我对龙域曦确实还有用途,要不然依他的性子怕我早已经是刀下魂魄。现下我已经是站在了龙域曦的对立面,多留我几日也不外乎让我自己想清楚该如何决断罢了。

2.

我现在身着男装,想必这里的狱卒也不知道我是女儿身,就连刚进来的林远桥也是看不出来的,若春儿当时同我一般以男装示人,是不是就可以免去被玷污之苦,最后也不至于……,想到她不禁眼睛又是一阵湿润,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如龙域曦所说愧疚的不会是他而是这中间权衡之人。

“公子是因何入这地牢现下竟如此伤心?”

听见有人说话我连忙将眼里的泪水抹去,抬眼看去林远桥正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我……”一时哑言,自是不想暴露身份,故意道:“说了些太子殿下不甚喜欢的话。”

“原来,原来和林某是一样的境遇。”

看他叹着气我登时一愣,皇上不是未曾怪罪于他,难不成反悔了,可若是反悔,此时的林远桥定然是已经押往刑部而绝非太子府。

私刑!龙域曦竟然私自将林远桥关到了太子府,皇上难道不知吗?

“刚才听门口提到您是内阁学士林远桥林大学士,您犯了错难道不是应该交由刑部处置为何此时是在太子府的地牢?”

“呵呵……还是什么大学士,现在就是个阶下囚而已,说到为何?太子殿下就要登基可顽劣不改,骄奢淫逸,可惜我东域皇家子薄,未来后继无人,饶是太子殿下如此,皇上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将百年江山拱手让与他人,那日朝堂之上我只是觐见希望将来太子殿下登基之时能有重臣加以辅佐,待日后他成大器就可独自理政,若是他此时理政我东域以后怕是凶多吉少啊,可谁知那日太子殿下也在听政,以为林某已有二心,意图阻止他登基亲政,皇上仁慈念及林某旧功让林某回府几日,皇上再对太子殿下加以规劝,可未曾想太子殿下竟心生恨意,要将林某全家上下都进行惩处,不得已我才想连夜带着家眷想逃出城去躲避一阵,可还是没能逃出去,走到半路还未出城就被太子殿下派的人抓住了,还不知道太子殿下会如何我啊,我林远桥死不足惜,可我林家上上下下五十余口是无辜的啊!”说完竟是流下泪来。

我震惊的睁大了双眼,“皇上不知吗?难道无法向皇上奏报吗?”

“皇上?若是能进得了皇宫,林某早就进去了,可惜,皇宫外面早已经被太子殿下增了人,林某正要进宫向皇上进言,可是被太子殿下埋伏的人拦了回来,这还要多亏了镇国将军,若不是他,林某在那日也就被当做了乱臣贼子以私闯皇宫之名被乱箭射死,可如今听说镇国将军的女儿在太子府中也生了事端,如今再因为我,怕是镇国将军那边也会备受牵连啊!”

“谁?镇国将军?”

“没错。”

我顺着牢房的栅栏滑到地上,有一瞬间的脱力。

“公子?公子?这是怎的了?难不成你认识宫将军?”

我直直的看向林远桥,眼里映着他焦急的神情和一张一合的嘴,若他只是因为说了一句不受听的话全家就要遭受处罚,那若龙域曦认定我为叛徒宫家怕是要遭受灭顶之灾,此时我再不能坐以待毙。

我急忙起身顾不得旁边林远桥的惊讶,“官爷,官爷,咳咳……劳烦通传一下,能否差人去趟太子寝宫,就说小人有要事同太子殿下讲。”我高声的对着那桌子旁还在大吃大喝的狱卒喊道。

“叫什么叫,要是有重要的事情当初为何不直接和太子殿下禀明,还用得着到这里遭这劳什子罪,有什么事等大爷们吃完饭再说。”其中一个狱卒不耐烦的喊道,果然阶下之囚还有什么脾气可言,在这里他们才是大爷。

我急忙转身看向林远桥,“林大学士身上可是带了银两?”

“并未,我原以为抓了我他们就会善罢甘休,所以我将全部家当都给了我家夫人,身上连半文钱也没有。”

我摸了摸全身没摸到任何值钱的东西只得作罢,看来买通倒是不可能了,“官爷不是小的不让各位官爷吃饭,是这件事委实重要,刚才听你们也说这里的都是重要的犯人,都是对太子殿下有用的人,若是太子殿下知晓我所说之事必定会重重奖赏于你们,要是耽搁了怕是你们也承担不起责任。”

只见那几名狱卒转过头相互看了看对方,似是斟酌,过了一会有人起身朝地牢大门走去,我的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