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龙钰曦的寝殿内还有一个密室,当然这个密室可不是藏什么宝贵的东西而全都是龙钰曦的衣服和鞋袜,打眼一瞧就有几百件之多,当真是奢侈之极。距上次从藏书阁一起穿‘鸳鸯装’出来之后,这里的衣服和鞋袜就都变成了双份,只不过都按照我和龙钰曦的身形尺寸做了不同的码数,凡是在这东宫,我每天穿什么衣服也要根据龙钰曦的喜好,而且还要和他穿一样款式的,就像此时龙钰曦正躺在这间密室的软塌上慵懒的看着我,似乎第一次询问着我今天该穿什么。
从亳州回来已经几日,我每天仍惶恐于他那天的话,加之蒋仲书的提醒让我不得不深思,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这几日无论做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
“域儿可是想好了?”
“啊?”我回过神来。
“这件白色的怎么样?”我满眼期待的看着龙钰曦,这些日子下来我发现龙钰曦尤其不爱白色。
“白色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呢?这几日域儿每次穿衣必是要看几眼白色的长袍,是自己钟爱这个颜色还是谁喜欢这个颜色?”他稍稍提高了音量,语气里也掺杂些许不悦。
“自是思域自己喜欢,白色不但纯洁又很优雅。”
“哦?可是据本太子所知域儿在西皖这几年并未穿过白色的衣服,到是西皖太子白君离每日都会穿白色的呢。”
“殿下何故扯上旁人,在西皖只是我喜欢白色但西皖皇后不让思域同君离穿一样颜色的衣服,故而没有穿过,殿下不会因为穿什么衣服是什么颜色这样的小事和思域有口舌之争吧?”
“君离?当真是亲切的很啊!”龙钰曦望向我,眼里带着嘲讽。
我的心猛然抖了一下,这几年我的一切必定传达的事无巨细,和白君离怎么相处大概也早就被传达的一清二楚,我是送去的卧底,要知道有多少双眼睛会在背后盯着我呢。
“殿下既是知道域儿是作为东域的探子前去,自是要跟最重要的人物多亲近,了解其喜好,摸透其性格,懂得其做事风格,正所谓知彼知己才能百战百胜。”
过了许久只能听见我们的呼吸声,我皱了下眉抬头看向那软塌上的龙钰曦,他右手支着头嘴角漏出邪魅的浅笑。
“域儿的意思可是说和最重要的人物多亲近?可是在来东宫之前就想好了该如何与本太子亲近?本太子最喜红色,以后域儿是否就随了本太子的意?”
我现下一惊,顿时感觉自己被他套了进去,刚才明明还是张微怒的脸现在漾着的全都是笑意,像是戏弄过后的得意。
“殿下把我安排在您的寝宫难道不是正有此意?何需域儿再枉然费心。”
“域儿可知你了解的当是皮毛,想了解全部自然是长久的朝夕相处,就像你和西皖太子白君离那样。”
“可是我并未和他在一起住。”我小声嘟嚷着。
只见龙钰曦走下软塌,任由薄衫从肩上滑落也不理会,拿起那件白色的长袍递到我的手上,二人之间也不过一指距离。
“域儿是在遗憾?”
我轻咳一声,哪里是遗憾,分明在曲解我的意思,装聋作哑的功夫还真是举世无双。龙钰曦一手抬起我的下巴,让我不得不与他的目光相对。
“域儿,这可是本太子给你的福利,别人想要还求而不得,你在东宫吃本太子的住本太子的又可近观本太子美色,本太子权当是域儿作为少师的奖赏了。”
如果说刚刚四目相对时我的心有一瞬间漏了一拍,现下只能睁大我的双眼,龙钰曦的自作多情堪称这天下之最。
“看域儿的神情似乎是不太满意?”
“岂敢。”
“穿戴好就随我进宫面圣。”
“面圣?”
“商讨本太子登基事宜。”
原来还有两个月了,过得可真快,西皖会不会趁东域换国主之际有所动作,和白君离再见面大概就是敌人了吧。
2.
我原以为会去宣政殿或者其他的偏殿,但没想到我们来的竟是皇上平时用膳的内殿,我自知既然是商讨龙钰曦的登基事宜必然少不了父亲,但是却没有右相和左相,只有皇上和皇后加上我父亲,再一看满桌子的珍馐,完全充斥着一种家宴的感觉,直到耳边传来龙钰曦的声音我才回过神来。
“拜见父皇母后,愿父皇母后福禄康健。”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不必拘礼了,今天就像自己家里人用膳一样随意就好。”还没等我下跪就被皇后扶住了手臂。“再说本来你就是我们的干女儿啊,这些个礼节就省了吧,思域就坐到本宫身边来。”
随后我被皇后牵着手坐在了她的旁边,“域儿在太子府可是还习惯?与曦儿相处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气色红润不说域儿可都是胖了呢?您看呢镇国将军。”龙钰曦说完把头转向我父亲。
“这是自然,多谢太子殿下对小女的照顾。”说完还不忘起身朝龙钰曦拜了拜。
“既然这样大家都坐下不必再拘谨才是。”皇上的眼神柔和,连笑容都带着些许快意,这倒是和龙钰曦有了不同的气质。
“谢皇上皇后娘娘。”
不像朝堂之上似乎多了些人情味,父亲与皇上不断的推杯换盏,就连皇后也不停的向我碗内夹菜,好似真无君臣之别,但此时却令我有些不安,这几日右眼皮经常跳,总归有些心惊。
“上次亳州之事曦儿已经向朕禀明了情况,药商和西皖人之间有所勾结,使大量宝贵药材流于西皖确实不是件好事,近两年西皖野心勃勃,屯粮招兵大批量进购药材似有卷土重来之势。”说完眉心一皱。
“域儿有罪,让太子殿下圣体有恙。”说完起身向皇上作揖。
“哎,域儿这是哪里的话,你和曦儿分两路调查,再有本事也不能飞过去,倒是随行的锦衣卫没有保护好曦儿,朕已经重重责罚于他们了。”
我登时震惊的抬起头看向龙钰曦,本就是他自己好色成性未带一人前去,到现在竟然多了几个平白无故受罚之人,此时看他神情倒是活该他们倒了这霉。
“域儿心中有愧,若下次微服出访,必常伴殿下左右。”
“哈哈哈……,域儿忠心可鉴啊,宫将军这真是东域幸事。”说完朝父亲举起酒杯。
“皇上,宫家自当是为东域鞠躬尽瘁。”
“甚好,若是这样朝拜当天保护之事也交由宫将军全权管理,想必一定会保皇家无虞。”
“臣遵旨。”
“哎呀这说好了是家宴,这一来又是说了朝政的大事,倒是让本宫插不上嘴了。”皇后嗔怪的看着皇上,面上却带着爱意的温柔。
“皇后说的是,前个皇后倒是向朕提了件家事,现在看来在家宴上说事极好的。”说完看向皇后。
家事?什么家事?还未等我反应过来,皇后已经握住了我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域儿已经及笄了吧?”
“啊,对。”
我转头看向一脸笑意的皇后。
“可是有心念的人了?”皇后的眼神发亮,眼里似有期待,倒是和未出阁的少女一般。
“还没有,域儿还小,再说还要为东域尽忠。”
“域儿觉得曦儿怎么样?”
“啊……”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宫将军,朕与皇后有意促成曦儿与域儿的婚事,不是妃而是皇后不知宫将军怎么看?”
“臣谢皇上皇后娘娘厚爱。”
看着爹爹朝皇上皇后娘娘跪拜,我将发僵的身体向后靠了靠,稍稍低下头,脸色变得苍白,最怕此事发生却在今日提起。许是见我许久没有说话,也未像爹爹一般谢主隆恩,“域儿不喜欢曦儿?”眼神一直注视着我似乎略有疑问。
“怎会,太子殿下容貌惊人,将来是一国之君,怎会不喜欢,域儿听闻还有几位待选的忠臣家的小姐好似比域儿更加适合,近几年都未在东域对殿下喜好不甚了解,倒时怕是照顾不好殿下惹殿下不快。”尽量说的真诚,不容皇后查询一丝破绽。五年前我被送往西皖成为卧底,而如今又要作为权力制衡的棋子嫁给龙钰曦吗?我不甘心。
“域儿这是为本太子着想了?”
“这是自然。”迎上他温怒的双眸,不暴露一丝心虚。然,龙钰曦变脸之快,眼尾染上笑意却多了几分狡诈,“父皇母后儿臣也赞同域儿的说法,既然有合适之人待选莫不如让儿臣好好考验一下这些待选之人,谁最合儿臣心意最会照顾儿臣,儿臣就选她为太子妃!”
声音陡然增加,循声望去只见龙钰曦一瞬不瞬的看着我,嘴角两端微翘,下颚的线条收的凌厉,只是眼神越来越不对,以为会有薄怒然后却溢满嘲笑,让我头皮一阵发麻。
我心一惊,前几日的猜测有了答案,还有半月就满三月,这半月想必龙钰曦会借养伤之事暂时不上课,而我却要在三月期限到时被安上无用的罪名被皇帝罢黜治罪,而只有成为太子妃才可以躲过这罪名,正如我刚才所说我对龙钰曦不甚了解,若想在众多女子中脱颖而出怕是要违心的亲近于他,不免心中一阵恶寒,龙钰曦倒是下了心思从我入东宫以来就进入了他的计划之中,想在这一条船上无动于是不可能了。权倾朝野俊美无双,随即低头一笑,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