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公府,碧竹院

等所有人下去之后,齐娴拿着手中的紫玉镂金簪微微一笑,这簪子光华四射,背面“孝仁”两字清晰无比,赫然就是真品。当然,在含香的眼中,这簪子是假的。想到白天御花园中高珍的反应,以及刚刚收到的消息,齐娴又吩咐人进来。

“让含香不小心听到这些话,做的自然些,想来今晚胡如意一定会知道。侧门的罗婆子不是爱喝酒吗?给她!”齐妈妈知道事情的轻重,马上吩咐人悄悄去办,而她和扶柳就把有些话传到含香的耳朵中。

几人匆匆下去安排事情,齐娴放下簪子,眼神看着窗外喃喃:“想来明天的赏花宴一定是这么多年来最热闹的!高元,谢梅,我很想看看,你们还能不能撑下去,要真的是相爱,想来也不会介意的。”

从她知道含香背后有人开始就一直在布局,那天出门前,其实真的紫玉镂金簪一直在扶柳的发髻上。当日出门,她发现有人悄悄跟踪时,就提前和福伯使了眼色,让他到时候按照自己的吩咐做事情。

郊外尼姑庵中的师太懂些药草知识,往常总是拿采来的药材来齐国公府化缘,和齐国公夫人有几分交情。正是因为有这一层关系,齐娴借口有药材要取,顺利让福伯去了郊外。若是真有人有歹意,一定会选择在那个地方下手。

果然,对方人员充足,显然是有备而来。她早就打算将计就计,让高珍自食其果,至于胡如意那边,她另有打算。果然,老王爷对高珍严惩,高珍又冒犯了谢梅,自然不会让高元手下留情。

齐娴冷笑:前世,高珍对谢梅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一开始也不喜欢,只是她知道这个事情却就像拿着把柄一样,见天来凤仪宫讽刺自己。后来两个孩子去世,高珍更是口出恶言,也就是那一次,齐娴亲手废了她的嗓子!

可惜啊,高珍身边厉害的人不少,当时不能杀了她,让她一直活着。不过等到高元死后,想来这位长公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当然,今生她就更不会有好下场了,想来现在京都豪门中任何一家人都不会计划娶她了。

齐娴所料确实不差:本来高珍就已经到了相看的年纪,当然她是公主,只能是她相看别人。京都大户中的嫡长子之类的当然不会娶,毕竟做驸马就不能当实权官员,对于家族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可嫡幼子就没有这些个顾虑了,甚至有些没有大才的反而觉得驸马未必不是个好出路。所以不少主母已经把眼光放在了高珍身上,就等着过两年宫里放出风声,马上抓住机会最好尚得公主。

但这次事情一出,大部分主母已经打消了念头:高珍是公主,行事当然可以比一般的千金小姐霸道,可对未来的嫂嫂做出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霸道而是恶毒了!哪一家都不会喜欢恶毒的女子做媳妇。

皇陵,平屋

高珍暂时是想不到这些了,她只是无比厌恶得看着这个地方,冲着宫人发火:“还不快点,都在磨蹭什么!本公主告诉你们,要是在一刻钟之内你们还不能把这里收拾干净让本宫住下,就通通给我杖毙!”

她发了一通邪火,又掐了身边的莺儿一身伤,然后才被人服侍着上床休息。只余下宫人在外面兢兢业业做事情:没办法,公主拿皇帝没有办法,但处置她们这些人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她们不得不听话。

一直到半夜三更,所有宫人都疲惫睡着的时候,平屋里悄无声息得出现了几个黑衣人。不过几息之间,床上的高珍就没有了身影,而先帝的皇陵边上,出现了一个宫装丽人的身影,其他人影都消失了。

晨光微希,莺儿慢慢清醒过来,昨夜的掐伤还没有好,但是实际不允许她伤心。实际上比起文儿,她现在的结局算好了。想到离宫之前她去看文儿的尸体,一个好好的人变得血淋淋不说,屁股那里全都烂了。

莺儿强忍着发抖,心里明白公主最近的脾气恐怕不会太好。簪子的事情是她和文儿主要负责的,如今公主被贬皇陵,哪里会不迁怒?文儿已经死了,剩下的她自然不会被公主轻易放过,她一路过来心里也做好了准备。

哎,莺儿悠悠叹口气,还是去伺候公主吧,要是再晚一些,恐怕又要挨骂了。这时候,一个留头的小宫女跌跌撞撞跑了进来:“不,不好了,不好了,莺儿姐姐你快去看看,公主,公主不见了!”

晴天霹雳!莺儿吓得倒退几步:“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做不见了?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见了?”那小宫女不过是个跑腿的,哪里会知道什么内幕。莺儿也知道,跺跺脚直接去看现场。

可惜,这并不是谣传,公主还真的不见了。莺儿脸色发白,心跳就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响个不停:如果公主出事了,那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要陪葬的!这么想的不是只有她一个,莺儿身边的雀儿同样脸色惨白。

“还不快找公主?都留在这里做什么?”开口的是李嬷嬷,她是公主的奶嬷嬷,身份和地位与一般的宫女不同。只是前些日子,她家里出了点事情,所以簪子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李嬷嬷根本不知道。

所有人立马分散开来找公主,这可是关系到她们生命的事情,半点都不能拖延的。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有两个小太监在皇陵边上发现了公主的身影:“来人啊,公主在这里,公主在这里啊!”

李嬷嬷等人大松一口气,找到就好,只要人找到就好。李嬷嬷一边吩咐一个侍卫去宫中报信,她知道公主的心情,当然也希望可以凭借此事回宫,再说,现在在这个皇陵中确实不安全;一边带着宫女们赶去伺候公主,毕竟现在什么情况也不是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