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太后微微冷笑,表面上却满是包容:“好孩子,前儿个是四月初一,应该不是你的生辰。哀家记得,大半个月前你的生辰宴已经结束了。”她自认为这番话非常能够体现对齐娴的关心和爱护。
齐娴爽朗一笑,明媚的脸上一片欢喜:“多谢太后娘娘记得臣女的生辰。只是前日四月初一,是我朝孝仁皇后的忌日。先帝爷在时,十分敬佩孝仁皇后,每次到孝仁皇后忌日,总会亲自祭拜一番。”
“娘娘,臣女虽然现在还不是皇家人,但先祖也深受孝仁皇后大恩。臣女想着,前日宫中一定很是忙碌,却不想娘娘今日容光焕发。太后娘娘身体健朗,实在是南朝之福,实在是天下之福!”
这话一出,本来还端着架子的太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十分好看。胡太后努力压抑着火气,抖着声音:“你是个好孩子,也很有心。孝仁皇后是先帝的嫡祖母,先帝自然是非常敬重爱护的。”
“娘娘不用谦虚,先帝在时非常器重娘娘,想来娘娘一定会记得这个日子的。臣女在家中祈祷时,还为娘娘多担心了一会儿,担心娘娘今儿的宴会有些不舒服。现在看到娘娘这样精神就安心了。”
话都说得这里了,太后只能微笑,还要一脸欣慰的看着对方。高珍坐在太后身边,自然很清楚宫中有没有为孝仁皇后做忌日,可她能直说吗?不能啊,若是现在实话实说,那刚刚太后的指责不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齐娴还没有进宫,太后就隐隐约约说她不进宫请安,说她仗着身份随心所欲;可孝仁皇后是母后的嫡祖婆婆,无论是身份还是影响力都要远远超过母后。母后一边为难一个臣女,一边却这样冷待皇室有名的国母。
不要说几位皇叔那里,就是大臣们那边都会有声音。她们母女不光不能拆穿这个谎言,还要继续这个谎言。想明白这点,高珍连忙扶了下胡太后:“还是齐小姐细心,其实母后为了这个忌日熬了半夜!”
胡太后立马把手搭在额头上,叹息:“哀家年纪大了,自然没有年轻人这么好的体力。本来这事情也实在不用说,都是哀家应该做的。”齐娴差点笑掉大牙,这对母女真是不要脸,居然承认了。
不过正好,就是要她们承认,要不然下面的戏不就唱不下去了。胡太后出师不利,心里更加厌恶齐娴,对着女儿偷偷使了眼色。高珍哪里不明白母后的心思,可她有自己的小心思,并不想出头。
母后是皇兄的亲娘,就算最后知道,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可她不一样,她只是一个公主,她不能冒险。过两年她就要物色驸马了,要是皇兄心中有气,让自己去和亲的话,母后真的能保住她?
高珍眼珠一转,看了眼身后的文儿。文儿沉默了一会儿,很快就对着公主点点头,高珍微微一笑,终于放下心。柳氏看上面的人不再针对小姑子,连忙拉着小姑子坐下,一边对着周围的人微笑,一边苦劝。
“嫂子知道你心里难受,可对方是太后娘娘,日后也是你的婆婆,你这样,以后要吃亏的!听嫂子的话,现在多忍耐下,等进了宫,有了名分,我们再暗地里用办法也来得及。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知道柳氏是好心,齐娴乖巧的点头,也不和她争辩。柳氏微微叹息,摸摸小姑子的鬓发,眼神中满是怜惜:她在娘家是个命苦的,可嫁人之后却是个有福气的。相公疼爱,婆婆仁厚,小姑子也是个懂礼的,但小姑子的未来却......
今日是太后举办的赏花宴,在场的都是人精,马上就扯开了话题,氛围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文儿冷冷看了一眼齐娴的背影,接过了小宫女手中的托盘。她拿着托盘,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走到齐娴背后。
文儿低着头快步上前,用极大的力量撞上了齐娴。她惨白着脸,立马跪下求情:“贵人恕罪,贵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奉公主的命给贵人倒杯葡萄酒,谁知道,求贵人饶命啊!求贵人饶命啊!”
“阿娴,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柳氏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吓到,忙不迭得查看小姑子的情况。齐娴摇摇头,微笑得看了宫女一眼,似乎不打算和这样的人计较什么。文儿反射性皱眉,有些拿不准了。
在她的想法中,像齐娴这样的千金小姐一定是傲气过人,又娇蛮又不讲理。只要在言语上稍微调拨几句,想来就忍不得了,可这一位,似乎有些不太一样!还不等文儿深想,就看到齐娴紧张得拿起了地上的簪子。
对了,簪子!文儿双眼噌亮:这位不是不想发火,而是现在不能发火,如果事情闹大了,簪子的事情被人发现,这可是要杀头大罪!文儿整个人扑上前去,膝盖刚刚微微压住了簪子的末端,让齐娴没有办法拿回去。
“贵人,多谢贵人!”文儿红着眼眶,似乎受到了惊吓。一时间,周围的夫人们都纷纷侧目,整个场面就暴露在众人眼下。齐娴僵硬了嘴角,脸色有些不自然,可高台上的高珍眼中却满是兴奋:来了!
同样兴奋的还有胡太后,她甚至放下了抚着额头的手:“这是怎么了?娴丫头,可是这小宫女冲撞了你?不要怕,哀家在这里,不会让这些个小人伤了你!来人啊,把这个不知道尊卑的给我拖下去!”
“且慢!”高珍惊慌,“母后,这个宫女不是别的,正是女儿身边得用的!我刚刚想着齐小姐的话,要不是她关心母后,恐怕母后还要佯装精神。所以我就让文儿去谢谢她,谁知道这丫头笨手笨脚的!”
“娴姐姐,你不要生气。珍儿向你求情,你就绕过我身边这个宫女吧!”高珍咬着嘴巴,可怜兮兮得看着齐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