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周青快刀斩乱麻,干脆利落的处理好段许诸。

  白子柏重新回了殿内,除了自觉自己出卖了段许诸而有些惴惴不安的上官彩云,其他几人都装作无事发生,淡定的一匹。

  当然,白子柏出去的时间不少,自是引起了萧风的注意。毕竟几个徒弟全跑了,这还是头一遭。

  他待白家的迎亲队伍走了之后才私下里问了周青。

  周青将整个过程如实相告。

  萧风胡子都气的起飞了。他当夜去找了段许诸,随后去了大师兄的衣冠冢待了一夜。再之后,周青让张寒带两个惩戒堂弟子将段许诸的尸首带去他的家乡埋了。

  段许诸去的倒也轻巧,萧风那一掌干脆利落的断了他的心脉,没有受什么折磨。

  白家,白子柏婚房内,红双喜、红蜡烛、各个果子摆满了屋里,一片喜气。白子柏与萧楚宣两人穿着常服相对而坐,完全没有新婚燕尔的娇羞之状。

  白子柏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萧楚宣倒了一杯茶,推给她。“师妹,请。”

  萧楚宣优雅接过,却不喝而是慢慢拿在手中把玩。这茶杯精致可爱,上面还有一对身着二人一样喜服的小人,倒是很少见。她思量了一番才开口。“师兄。是师妹耽误你了。”原谅我的自私。

  白子柏温温一笑,并不介怀。“师妹无须担忧。既然你无此打算,师兄自然不会强求。”师妹的为人他清楚,一心沉迷于修炼对儿女之情看的极淡。这次能同意成亲已经是她最大的妥协了。

  当初他会答应这门亲事一是为了白父白母,二是为了断人口舌。只要成亲了,其他的倒是好办了。

  他自己倒是不急于要孩子。既然师妹不愿意,他也便随了她的意。

  “师妹准备何时走?”他放下手中的茶壶,看向萧楚宣。

  她脸上的妆还没有卸掉,在红烛光的衬托下看着比平日里温婉了许多。

  萧楚宣凤眼微挑,随后回道:“回门后过个三五日。”

  当年她无意中看到了一些关于修真者的资料,后来又听周青提及宗内出了个修真者的事。她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这个世界上有修真者存在。因此,她准备按照自己这些年在黑市中找到的线索去修真者最后出现的地方看一看。

  “塞外不安全。我的人只到了边关城镇就不敢深入了。你向西北走的话,一定会经过含谷关,那里有我的人。你去之后一定要给他们传信。”

  “嗯。我知道。只是此去不知何时回来,还劳烦师兄待我走后替我隐瞒行踪。”萧楚宣将手中的茶杯放到另一只边上凑成一对。

  白子柏扫了一眼两只杯子,无奈一笑。“这个丫头就会这些小把戏,倒是让师妹见笑了。”

  突然,他想到了二丫今天匆匆忙忙的给自己的盒子。

  白子柏起身去梳妆台上取了过来。“今日,那丫头说是孝敬师娘的,也不知是何物。”

  他将盒子放到桌子上,让萧楚宣打开。“你打开看看?”

  那丫头?夏二丫?萧楚宣略带趣味一笑,想到那天在藏书阁落荒而逃的夏二丫。“倒是个有趣的徒弟。师兄有福了。”

  她抬手取过来打开,露出了盒子里面的两对首饰,一对小小的镶嵌着红蓝宝石的精致圆环和一对带着藤蔓花纹的手镯。

  手镯倒是认得,只是这圆环?

  她以拇指和食指拈起给白子柏看。“这是何物?”

  白子柏看见那圆环,又是无奈一笑。这不是以前在刘家村时二丫说的新人成亲时用的戒指吗?

  他将女式的那只取出,向萧楚宣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这是戒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信物。这只是你的。来,我给你带上。”

  萧楚宣看了一眼他手中那只偏女式的戒指,再看了一眼自己手中这只更简单大气的男式戒指,戏谑一笑,然后用内力将戒指的型号调小戴在了自己的小指上向白子柏亮了亮。

  “不用。我就要这只。”

  白子柏愣了一下,而后大方一笑,将女式的戴上了自己的小指。“那我拿这只。”幸亏两只戒指只在型号上有差距,他带着也不违和。

  二人带上戒指后就各自找了一个地方度过新婚之夜。

  邺城最豪华的酒楼内,二丫一身酒气的半坐在窗台上看向灯火通明的白家,右手中拿着一只空了的酒壶。

  “走?不走?哎!!我到底在纠结什么?”她丢下手中的酒壶,抱住一只膝盖出神。

  时间过的飞快,她不知不觉的就在窗台上待了一夜,直到露水打湿了自己的衣裳才回过神来。

  这一夜她想明白了很多事。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白子柏后,因为白子柏的强大,她一直过分依赖他,事事都想他做主。但这是不对的,她是一个独立完整的人,白子柏也是。即便他是自己的师傅,但他也有自己的生活。终究有一天,自己需要像跳下悬崖才能学会飞翔的雄鹰一样历经磨难、展翅高飞。白子柏不可能永远都像一个老妈子一般守在自己的身边。

  她决定了,今日就走,不再停留。

  二丫一早在白叶等人还没起床前就去客栈结了账。而后带了些许的衣裳和银钱就回了岱宗。

  告别书她已经放在了自己房间的桌子上,客栈老板是自己人一定会交给白子柏的。

  日中,白子柏在偏院送走了萧楚宣。这几人她需要去为远行做准备。

  刚走回自己的院里就见到了快速跑进来的白叶。

  “怎么了?”

  白叶将手中的信递给白子柏。“夏姑娘没在客栈。她留书,说她去游历了。”

  白子柏接过来,取出信看了起来。

  “师傅轻启:

  师傅,新婚快乐!我已经想好了。徒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师傅身边,我也是大人了,要学会独立。所以我今天就走了。可惜没来得及看一眼师娘的美颜。..........

  就这样吧。天也亮了,我要动身了。对了,我是跟三皇子一起走的,而且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去店里看看的,所以你不要担心哦。到时候见到什么好玩的东西我会给你寄土特产的!!爱你哟,师傅!!么么哒!!”

  信的最后是一个两眼爱心的表情包,带着一番稚嫩子之心。

  白子柏将信收了起来,双手负于身后,抬头看向无云的蓝天。白子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恍惚听到了白子柏的呢喃。

  “不过是个孩子罢了,师傅能护你一辈子。”

  二丫决定好了之后反倒不着急了,又恢复了自己慢悠悠的本性。

  她胯下一匹普通的棕马,背上是黄色的皮卡丘旅行包,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慢悠悠的走向岱宗。

  以邺城和岱宗的距离,她估计以自己这个速度应该在周青他们吃晚饭的时候赶到。

  “啧啧啧!希望他们晚点吃。不然可赶不上晚饭了。”

  岱宗,宋赭凉看向面前的卓公公。

  卓公公的身后带了一对侍卫。

  “公公这是何意?”

  卓公公恭敬道:“亲王殿下。皇上命小的来请你回京城收封。”

  宋赭凉端正坐好,面无表情。“我说过。只要自由,不要爵位。”

  他前几日去书只是想向宋轩求个平民之身,能够随意行走即可。没想到宋轩竟然直接让身边最宠幸的太监来接自己去受封。

  卓公公是聪明人。他见宋赭凉面有不悦赶紧请罪。“是奴家的不是。急急忙忙赶来冲撞了殿下。还请亲王饶恕奴家。”

  他身后的侍卫和太监赶紧跟着跪下。虽然他们并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何事,但长期在宫中讨生活的人都有一种本能。这时候跟着跪下就对了。

  宋赭凉眉头紧皱,他早就不是十岁时的那个孩子了,对这些代表尊卑的东西十分不喜。

  “你留下,让其他人退出去。”

  卓公公赶紧将一堆人赶了出去。“快!都出去。”

  其他的太监和侍卫赶紧退下。不过几息,屋里就只剩下卓公公和宋赭凉两人。

  宋赭凉起身掀开了桌子上放着的东西,露出里面的亲王印章、亲王衣服以及一整盒的金叶子。

  “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卓公公走上前来,慈爱一笑。他当年也是见着宋赭凉长大的,自是对他的性格有些许了解。

  “殿下先别急着拒绝。”

  他身手取过桌上的衣服对着宋赭凉笔画了几下。“亲王印章和这些金叶子您可得留着。这万一有什么事您拿着去官府也好叫人不是?”

  宋赭凉取过二指大小的印章看了看,还是将它放下了。“这种东西带着过于累赘。”

  “哎!~这可是陛下吩咐工匠特意做的。若还是不行的话.......。”卓公公小心的道。您就将就一下吧!

  “给你两日时间换一个更小的来。大小不超过小指。”宋赭凉转身坐回榻上。

  二丫如果决定好了的话,两日正好赶到岱宗。

  这下可让卓公公为难了。“这......。还容奴家回去禀告陛下,由陛下来决断。”我的亲娘哎!光从这里回京城也不止两日了,这可真是愁死人了哟。

  “两日。两日之后不管他准不准我都会走。”宋赭凉的态度很坚决,不容卓公公再讨价还价。

  卓公公听的心里一哆嗦。他本来以为这一趟差事比较轻松,没想到这位爷竟然比陛下还难伺候。他苦着个脸道:“殿下。您就再等等陛下的消息吧!这一个来回就不止两日了。”

  宋赭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薄唇轻张说了三个字:“一天半。”

  卓公公看向面无表情的宋赭凉,心里一凉。“别。殿下刚刚不是说的好好的吗?只是这时间再......。”

  宋赭凉不待他开口又说道:“一日。”

  卓公公赶紧停下,不再讨价还价。“是!是!您说两日就两日。奴家这就让人回去给陛下送信。还请殿下稍等,奴这就去安排。”他赶紧走出去安排人手回去送信。

  等见到送信的人走后,他才注意到自己已经一脑门的汗了。边上的小太监赶紧送上来一方干净整洁的手帕。

  他掐着兰花指接过,半是认真的抱怨道:“哎呦喂!老了,不中用了。等回京了一定要好好休息休息。”边上的太监都低首不语,似是两排不会动不会说话的木桩子。